隨著他的聲音落下,那一團團雲兜開始翻滾起來,不斷向中心壓縮變化,漸漸化成一柄柄利劍模樣,隻是其組成卻全部是流動的水,神妙萬方,難以測度。


    三十幾團雲兜眨眼間全部化為利劍,隨後蔡州宇手指一引,三十幾柄葵水之劍齊齊射向地麵上的白凡。


    白凡見了,目光一凝,驀然招來上萬道風刃護在身周,抵擋葵水之劍的刺擊,一邊冷聲道:“你居然會用這門法術!又能自行破開空間進來,你與白寒是什麽關係?”


    此刻三十幾柄葵水劍與諸多風刃相遇,爆發出劇烈的碰撞聲,有如千軍萬馬在作戰一般,但即便如此嘈雜,白凡的聲音依舊清晰的穿透出來,直達蔡州宇耳中。


    蔡州宇聞聽此言,麵上略現驚疑之色,反問道:“你識得我師父白寒?不可能,他留下的玉簡中明明說你被困住了,怎麽可能自行脫身?”


    白凡聽他如此迴答,冷笑一聲,道:“白寒是你師父?他還活著?哼!他居然有臉敢讓你來見我?”


    他說話時雖已盡量保持聲音的平靜,但是任誰都能聽出他話中隱含的磅礴怒意。


    淩展冷眼旁觀二人問答,心知事有蹊蹺,不過他如今正樂得有人攪局,好給自己機會脫身,不過那蔡州宇進來後始終沒有向自己瞧上一眼,明顯行為有些古怪,他也不得不防。


    蔡州宇也聽出白凡話中的憤怒,卻不直接答對方的話,而是低聲自言自語道:“想不到師父他老人家留書萬年,讓我來尋找的這人已經脫困了,看來我動作得快些,莫讓此人逃了。”


    說著,他驀然雙眉一豎,朝著白凡怒喝道:“好賊人,當年師父他收你為徒,傳你道法,卻想不到你竟是個背師棄義之人,可惜他老人家不忍親手殺你,隻好以封神柱將你元神禁鎖,今天我蔡某人卻是替師父來清理門戶了!”


    他話還未說完,就猛然帶著保護自己的那團雲兜自空中降下,直奔白凡撲去。


    此時他那三十幾柄葵水劍已將上萬道風刃擊散,正要齊齊向白凡身上斬去,卻見白凡也是怒喝一聲:“胡說八道!明明老夫才是白寒的師父!他才是背師棄義之徒!你這小輩以為學了兩手水係法術就能在我麵前逞能麽?讓你看看什麽才是真正的唿風喚雨!”


    白凡說完話,根本沒做任何動作,隻是周身驀然氣勢大漲,一重浩大的意念向四外散布,眨眼間達至空間內的每一個角落。


    瞬間,風雲頓了一頓,一切好似靜止下來,但立刻,風雨聲更疾!


    這一次,才是真正的狂風暴雨!隻見雨水如傾盆般降下,狂風更是不分東西南北,任意肆虐,淩展頂上失了雲兜的籠罩,天雷甲瞬間被風雨擊打得隻剩下一層,仿佛隻要輕輕一吹,便會轟然破碎。


    他這才明白,白凡先前卻是隻將法術召喚出來,但並未真的發揮其最強威力,如今因為蔡州宇的意外到來,對方才將這“唿風喚雨”發動,想不到其力量這樣強大,天雷甲在這天地之威麵前根本不堪一擊!


    隨著白凡一發威,三十幾柄葵水劍也瞬間被風雨擊成粉碎,大片水珠四散開來,仿佛其本就是這風雨的一部分。


    如今唯有互在蔡州宇身周的雲兜尚有大部分完好,裹著他繼續向白凡撲去。


    隻聽其聲音自雲兜中傳出道:“你才是胡說八道!師父既然叫我來此尋你,自有製你之法!逆徒看招!”


    說著,他驟然加快速度,雲兜驀然散開,變得足有一畝大小,瞬間將白凡籠罩其中。


    隨著兩聲劇烈的碰撞,四周的風雨之勢頓時減弱。


    淩展身上壓力一輕,連忙繼續催動元嬰生化雷力,直到將天雷甲再次變得厚實起來,他才凝神向雲氣中看去,試圖看清裏麵究竟發生了什麽。


    但猛然間,那雲氣再次擴散,飛快的由一畝變作了十畝!而且正向著淩展這邊飄來!


    淩展心知果然蔡州宇先前注意到了自己,隻是出於某種原因才故意裝作視而不見,現在對方似乎製服了白凡,立刻便將目標轉向自己。


    他靈機一動,雙手忽然結其印決來,正是他學自白凡的第一套手印,召喚狂風!


    隨著淩展最後雙手一合,又猛然前推,一陣旋風平地升起,眨眼變成一根三丈高的風柱,直奔雲氣吹去。


    他果然想的沒錯,雲霧在遇到風吹後便會散去,這雲兜乃是以大量雲霧濃縮凝練,雖然凝視程度很高,但本質沒變,被這陣狂風掃中,雲氣立刻四下散開,漸漸露出包裹其中的兩道身形。


    隻見蔡州宇如今披頭散發,衣衫有些狼狽,但其雙眼中卻有明亮之色,雙頰略顯紅潤,神采奕奕,仿佛剛剛吃了什麽大補之物。


    而何淵傑的身子則被他攔腰抱在手中,四肢和頭顱都軟軟垂下,似乎已失去知覺。


    察覺到雲氣被狂風吹散,他的神色卻沒有半點不悅,反而像是看著獵物一般打量著淩展,口中悠然道:“小子,想不到你實力進步這麽快,才幾天沒見,修為就達到了元嬰期,幾乎比我還要高上一些,可惜你沒有響應法術配合,實力根本施展不開,還是讓師父我好好指點你一下吧!”


    他說到最後一句時,聲音轉疾,四周散開的雲氣驀然向中間一聚,淩展倉促間招出的狂風瞬間被裹住,很快便消散了。


    隨後,雲氣猛地向前湧動,瞬間將淩展的身體也包裹其中。


    淩展心中大急,但確如蔡州宇所說,他手中掌握的法術都太過普通,或者說他自身本來就沒有什麽適合元嬰期使用的法術,如今消耗了許多力量後,即便使用了學自白凡的手印,其威力也遠遠不足,根本抵擋不了蔡州宇。


    被那雲兜裹住後,天雷甲的表麵立刻劈啪爆響起來,仿佛已然受到攻擊,但四周除了無數雲氣,根本沒有其他法術出現。


    淩展摸不清狀況,想要施展雷遁逃出,但他腳步一動,便覺如深陷泥沼,四周盡是粘稠之意,很難挪動身體。


    他心中暗想,原來這雲霧卻有限製人行動的力量,並非隻是防禦那般簡單!


    不過他也不算是完全不能移動,隻是每前進一步都會消耗大量雷力,用以克服那些雲氣帶來的粘滯。


    但這種前進速度顯然不夠,因為淩展移動了兩步後猛然發覺,攻擊天雷甲的不是別個,正是那些雲氣!


    隻見自雲氣中生出一縷縷霧狀觸手,每根都做尖錐模樣,正自四麵八方朝他身上刺來,如果不是被天雷甲擋住,恐怕他此刻已經被刺成了馬蜂窩!


    淩展心中焦急,驀然又是靈光一現,腳步停了下來,雙手再次結成印決,這一次卻是學自白凡的第二套火焰手印!


    需知光和熱能夠驅散山中迷霧,他此刻的想法也是一般,想要招出一團白色火焰來驅散四周雲氣。


    就在他手印施展到一半時,腰肋處驀然一痛,天雷甲竟然在這頃刻間被雲霧出手刺破,形成一塊漏洞!


    淩展一咬牙,加快雙手舞動的速度,想要盡快將白色火焰招出。


    驀然,他隻覺腰肋處的疼痛消失,仿佛不再有雲霧觸手刺來,轉而有一股冰冷危險之意透入體內,一個聲音自他的腦海中想起,駭得他心底升寒:“小子,你的百世劫,該結束了!”


    第二百零六章 蘇醒


    淩展感受一股冰冷之意侵入了自己的神識,這一刻他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危機感,仿佛有生以來第一次麵對如此強大的威脅,生命隨時將被終結。


    一瞬間,曾麵臨的每一個危急時刻從他心頭一一閃過,強烈的不甘自心底升起!


    此刻他口中驀然一聲長嘯,神識在體內眨眼變化成一頭雷獸,同樣爆發出一聲抗爭的怒吼!


    蔡州宇的聲音在他的意識中響起:“哼,不過是融合了雷霆意念罷了,根本不能阻止我吞噬你!”


    說著,一層冰冷粘稠的事物包裹住了雷獸的身軀,淩展的神識仿佛被麻醉了一般,力量頓時渙散,再不能維持這種形體。


    他心中大驚,本能地想要繼續反抗,可是那股麻醉的力量瞬間散布到他神識中的每一個角落,一股懶洋洋的情緒在他心頭滋生,仿佛在不斷暗示他就此放棄。


    淩展一邊被這種懶散的情緒控製住了心神,一邊又在潛意識裏清楚的知道,這樣下去絕對不行,但他此時毫無反抗隻能,唯一能做的隻有等待……


    當淩展的神識徹底被麻醉後,包裹在四周的那股冰寒忽然變得溫暖起來,仿佛被凍僵之後再被丟入到溫暖的被窩中去,淩展頓時再不能生出半分抵抗的念頭,隻任由這股溫暖侵入自己,很快他的意識開始模糊,仿佛隨時將要消散在這個世間。


    但就在這一瞬間,異變突起,蔡州宇的聲音自他神識深處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嘶喊:“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會有三千重劫!一個人不可能順利度過這麽次的!究竟發生了什麽!究竟發生了什麽……”


    開始時這聲音尚且強勁有力,但很快,他的力量仿佛迅速衰弱下去,最後那已然不是嘶喊,而是細如蚊蚋的呢喃。


    不過淩展的意識此刻也未蘇醒,而是已陷入到了久違的沉睡中去……


    空間中的風雨失去支撐,漸漸弱了下來,隻是在上方仍有大片的烏雲,所以雨勢並未停止。


    很快,那團雲兜也四散開來,化為近百畝的雲氣,但又在不斷降落的雨水中複歸成大片的積水落到地麵。


    當烏雲散盡,雨水停止之時,地麵上已化成了一片汪洋,由於這空間的範圍有限,地麵又並非是可以任由雨水滲透的泥土,所以這些水隻能沉積在那裏。


    三具軀體半是漂浮半是浸泡在水中,每一個的臉上都是一副沉睡的神色,雙目緊閉,仿佛已全部失去了隻覺。


    良久,其中最瘦弱的一具驀然眼皮微動,隨後其雙眼睜開,發覺自己的情況後立刻試圖坐起,但這一下剛好打破了水的浮力對他的支撐,下一刻他的身子徹底沉入了水中。


    不過很快,他在掙紮了兩下後就從水中站了起來,原來這積水並不很深,站起後不過沒到大腿罷了。


    這第一個醒來之人正是何淵傑,卻不知如今控製著他身體的又是哪一人的神識。


    站起身後,他沉默地看著身邊依舊昏迷的兩人,臉上神色一陣變化,最終卻沒有將其移動半分,隻是自顧自地走開一段距離,隨後就在這積水中端坐下來,盡量挺起上身,使口鼻能夠露出水麵唿吸。


    做完這些後,他輕輕閉上雙眼,雙手在水麵下結出一個奇妙的手印,便就此不動了。


    隨著他的動作靜止下來,四周的水麵卻忽然出現一團團漩渦,起初這些漩渦隻有手指大小,仿佛蚊蟲落在水麵後泛起的漣漪,但很快,漩渦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其大小漸漸變得有如人的拳頭。


    而從水麵下看去,這些漩渦的底部正連接在何淵傑的身體上,仿佛正是他帶動了水的變化!


    那些漩渦繼續變大,四麵八方的水也紛紛被其攪動,開始洶湧地向著其軀體匯聚。


    但何淵傑的身體仿佛是一頭吞水的怪獸,雖然有大量的水匯聚過來,但到了他身前便仿佛落入了一眼無底深潭,就此消失。


    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個時辰過去了,三個時辰……積水的水位逐漸降低,先是退到他的肩膀,而後是胸口、小腹,漸漸地又退到他盤著的雙膝,此時淩展和蔡州宇的身體也隨著水麵的降低落至地麵,不再是那副半浮半泡的模樣,隻是他們依舊還保持著沉睡的模樣,不知死活。


    終於,當所有的積水全部被何淵傑吸入體內,空間的地麵幹爽得沒有半個水珠時,何淵傑睜開了雙眼,臉上露出會心地微笑。


    這一刻,他渾身的氣勢驟然變化,再不是先前那個壽命將近,實力低微的結丹修士了。


    如今在他體內,一具渾然如水流轉的嬰兒軀體正安然躺在丹田的位置,臉上同樣做出微笑的表情,而其麵容正與何淵傑的相貌一般無二,仿佛是同一個模子中刻出來的一樣!


    此刻他驀然抬手,掌心中跳出一團霧氣,轉眼間又凝聚成一顆水滴,隨後又在其五指舞動下化作一粒冰珠,被他揮指一彈,直朝著蔡州宇的身體飛去!


    那一粒冰珠的速度簡直無法用言語形容,並且隨著其不斷前進,後方似乎又生出一陣清風,推動其更快的飛行!


    噗!一聲輕響,冰珠射中蔡州宇胸口,毫無阻隔的穿透其衣衫,在皮膚上打出一個孔洞,隨後停在了體內。


    但此刻何淵傑的神色忽然凝重起來,方才彈出冰珠的那隻手繼續舞動起來,仿佛仍舊在牽引著蔡州宇體內的冰珠。


    大約過去了一刻鍾時間,蔡州宇忽然睜開雙眼站了起來,隻是目光呆滯無神,肢體動作更是僵硬無比,仿佛一具僵屍!


    隻見他雙臂緊緊貼在身側,雙腿機械地挪動著,一步步向著何淵傑走來。


    當其走到何淵傑身前一丈遠處停下時,自何淵傑的口中驀然輕輕吐出一個字:“散!”


    隨著這一聲落下,蔡州宇的身體瞬間像失去了所有骨骼的支撐,整個垮了下來!像一灘爛泥般軟軟堆在地麵!


    而後其露在衣衫外麵的皮膚像是被腐蝕一般,漸漸化作一灘灘清水流動開來,更為恐怖的是,在他的皮膚下麵竟然沒有半分血肉,全部都是清水!


    任是這場景無比詭異,何淵傑的臉上也沒有半分驚懼之色,仿佛他原本就料到會是這種情況,又或者,這本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當蔡州宇的整個身子都化作清水逸散開來,原地就隻剩下了一套衣衫,仿佛這個人已徹底從世間消失,再也不會出現了。


    何淵傑滿意地看著地麵新生的清水,驀然將手一抬,掌心生出一團氣旋,朝著水麵罩去。


    那些蔡州宇的肉體化成的清水如受吸引,瞬間凝聚成一團,化成一道水的漩渦,向他掌心飛去。


    很快,何淵傑將這些清水也吸了個幹幹淨淨,臉上露出滿足的神色,仿佛是剛剛服用了什麽大補之物一般。


    閉目沉醉了半晌,他再次睜開雙眼,望向了另一具軀體——淩展!


    隨著這個凝視的動作,他的手掌再次張開,掌心生出一團霧氣來,在其手指的翻騰變化中化為一個水滴。


    但是那水滴卻並未繼續變成冰珠,而是在其神色遲疑了一陣後,重新散做一團霧氣,最後又漸漸消失。


    沉默半晌,霧氣再次從他掌心生出,卻又在其揮掌間消散,如是再三,何淵傑終於放下手來,輕歎聲中移開目光,開始打量起這片空間。


    說起來,這空間經曆過一場大戰後,仿佛又擴大了幾分,從原來的三百丈方圓漸漸擴大到了三百五十丈,隻是其中除了一清醒一沉睡的二人外,便再無他物,依舊是空蕩蕩一片。


    不過打量了良久,何淵傑驀然站起身,飄動之間來到一個角落處,俯下身靜靜地望著眼前一片虛無,仿佛那裏存在著什麽十分吸引他的事物。


    半晌,他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個成竹在胸的表情來,鼻中輕哼一聲,揮掌向前打去。


    隨著他的掌勢落下,前方立刻生出一大團水來,眨眼形成一個圓柱模樣,仿佛裏麵包裹了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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