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淩白也發現爪下的飛劍忽然不再跳動,似是周姓修士瞬間失去了對它的控製,他疑惑的望著這邊,直到看清了周姓修士手中的卷軸,他不禁驚叫道:“哥,快把法陣打破,阻止他。”說著,他便展動身形疾奔而來。


    淩展此時也覺出了不妙,因為他明顯感覺到周圍的靈氣整從他身邊一絲絲穿過法陣,似乎在向那卷軸上匯聚而去,恐怕周姓修士一旦結束了吟誦,便將發生一些可怕的事情。他毫不遲疑的將全身法力匯聚在雙手之上,站定身子全力斬擊光牆上的一點。


    就在他覺得即將破掉法陣的一刻,忽然間耳邊響起一個聲音,他不禁渾身一滯,法力竟出現了一瞬間的散亂,因為他聽到了八個熟悉的字----“百世劫完!神歸我身!”


    第三十七章 因禍得福


    淩展雖然法力散亂,但是肉體的力量仍是極大,那法陣的光牆原本已被他連番攻擊打得搖搖欲墜,此時被這一下斬上,竟發出一陣陣“哢嚓”般的聲響,似是即將破碎。


    他努力控製心中的驚訝之情,準備重新提聚法力,可是他抬眼之間忽然發現,法陣中端坐的周姓修士此時也是滿臉的驚訝之色,眼中還隱隱帶著一絲恐懼之意,口中吟誦之聲也微微有些散亂。他一時間無心多想,迅速提聚起法力之後繼續雙掌連斬光牆,此時淩白也撲到近前,揮動雙爪一起拍擊。


    這法陣本已處於崩潰的邊緣,經兩人此番猛攻後,光牆忽然光芒大放,一瞬之後又立刻黯淡下去,就此消影無蹤。淩展見法陣已破,腳下力量一炸,將石板路麵踩出一個大坑,身形直撲盡在咫尺的對手,雙掌高舉拍下直擊對手頂心。


    周姓修士見法陣被破,知道自己已然敗了,竟慘然一笑停了吟誦,收迴按在卷軸上的雙手,抬起一指緩緩點向淩展胸口。這一指速度甚慢,完全快不過淩展的雙掌,本不應點中。可是他中了淩展的雙掌下擊之後,臉上仍是一副慘然的神色,一時間竟似無事,一根手指仍是緩緩的前伸,最終點在了淩展胸口。下一刻,周姓修士的手臂軟軟垂了下去,眼神中閃過一絲掙紮,隨後便目光黯淡,就此身亡!


    淩展雙掌結實的打在對手頂心,居然沒有立刻將對方頭顱打爆,他也不禁一怔,就此被對方一指點中胸口。初始時他尚不覺被點中之處有何異樣,可是就在周姓修士收指身亡後的一瞬間,他忽然覺得胸口一股奇異的力量爆發開來,衝擊得一身法力散亂不堪,意識也漸漸在衝擊下變得紛亂,似乎有些莫名的東西衝進了腦海之後。不一會兒,他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淩展漸漸恢複了意識。可是他發現,自己此刻並不在那街道上,而是似乎漂浮在一片昏黃的迷霧中。這情景似乎有些熟悉,他努力迴憶了一陣,猛的想起了這是哪裏,心中不禁震驚起來,這正是自己比武賭拳那時,被高明雙拳打昏過去後來到的那片混沌之海!


    他心中暗想:難道,自己又要經曆一次那種遭遇麽,可是這一次還會不會有人來救我?


    淩展漂浮在混沌之中,沉吟良久終於下定了決心,反正要來的終究會來,這一次即便無人來救,也要試試以自己的意誌與那聲音抗爭一迴,未必便輸給了它。


    他主意已定,便開始在混沌中尋找起那一絲光亮,努力向那個方向穿行而去。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來到了光明前,這一次他毫不猶豫的一衝而過…


    一陣強烈的光芒過後,他果然又來到了一個房間中,可是…這裏似乎有些不對!這並不是一間普通的屋子,看起來…這更像是一座宮殿之中!麵前仍舊是一個女人在生產,可是這次圍在她周圍的是一群女人!這些女人都身穿著華貴的服飾,有的手中端著盛滿水的銅盆,有的手中捧著香爐,有的手中拿著一批絲質的小小錦被…


    淩展仍舊是不能動不能言,隻能直直的站在那裏看著、聽著,他用了一會兒時間強按下心中的疑惑,耐心的觀察著這一切,觀察著這個他沒有見過的人生。


    這次他看的這個人,果然是未曾見過的,這居然是一個皇子的人生!淩展目睹了他飽受束縛的童年,初涉權位的青年,在明爭暗鬥中掙紮的中年,以及最終爭儲失敗外放為王的老年,直到這人死的那一刻,場景忽的一變,又來到了另一個人的生命曆程中…


    淩展耐心的看著這些未曾經曆過的夢,或者說是人生曆程,他越看越覺得好奇,因為他想不通為什麽自己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明明不再做那些奇怪的夢,最終卻會經曆這些與原先完全不同的夢境。一切直到…第一百個夢!


    原本第一百個夢的開頭也是平平無奇的,可是淩展看著看著就發現,這個叫周賢的孩子在十六歲的時候上了一座山,進了一個叫做蒼鶴門的門派,然後居然開始修習道法!


    他繼續看下去,終於漸漸認出了這個周賢是誰,這不正是與他爭鬥想要保護梅春生的周姓修士!


    淩展一邊急切思索這件詭異的事情,一邊繼續旁觀周賢的人生,直到他人生的最後一刻,被自己雙掌拍中頂心的一刻,伸指點中自己胸口的一刻,乃至垂下手臂就此逝去的一刻,一切就此全都化作了黑暗…


    淩展知道,關鍵的時刻終於要來了,百世夢境之後,便要麵對那神秘的聲音了。可是他此時心中卻無半分恐懼之情,隻是全身凝聚,等待著那聲音的到來,準備著與之抗爭,準備著自我的奮鬥…


    可是等了很久很久,那聲音仍未出現,隻有周圍無盡的黑暗。


    然後…淩展發現自己醒了!是的,他就這樣醒了!


    映入眼中的,是一片石壁,他試著活動了一下身體,隨後感覺身上一沉,然後便有一張布滿喜悅的娃娃臉擠進了他的視線,原來是淩白!


    淩白高興的喊道:“哥,你終於醒了!你都昏迷好幾天了,我還以為你醒不過來了呢!”


    淩展覺得渾身沒有什麽不適的感覺,於是輕輕推開撲在身上的淩白,坐起身來環視四周,原來他剛剛正躺在一個石洞中,不過這裏沒有天華山上的洞府那樣整潔,洞中似乎還飄散著一股動物的腥臊味兒。


    他不禁轉頭問淩白:“這是哪裏?我昏迷了多久?那天後來發生了什麽事情?”


    淩白正沉浸在喜悅中,聞言卻收了笑容,答道:“那天你一掌拍死了那個討厭的修道人,卻被他一指點在胸口,忽然就昏了過去。我當時嚇壞了,以為你被他臨死反擊打成了重傷,甚至有可能…”他頓住了沒有說下去,但是淩展明白他是什麽意思,於是給了他一個安慰的眼神。淩白平複了一下心情“街上又突然衝出兩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分別用武功和道術向我攻來,我慌亂之下隻是草草確認了一下那修士真的死了,就趕緊帶著你逃掉了。也不知道逃了多遠,我跑進了一座山裏,然後發現後麵早已經沒有人追我了,就找了個山洞把你放下,喏,就是這裏了。”說著,他臉上又現出擔心的表情,問道,“哥,雖然你終於醒了,可是你被打昏了這麽多天,身上沒事麽?是不是受了什麽傷?”


    淩展也正奇怪這個事情,他已經醒來好一會兒,可是渾身上下卻沒有什麽不適之感。此刻他站起身來,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腳,將全身大大小小的肌肉都抖動一遍,仍是覺得無事,便又試著運轉法力,在一處處已經打通的穴道中流動。初始時,他還覺不出有什麽異樣,可是當法力轉到胸口膻中穴的時候,淩展忽然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他覺得每當一絲法力流過膻中穴時,穴竅都會輕微跳動一下,這種感覺就好像心跳一般,然後他就會感覺到流過膻中穴的法力似乎去了一股沉澀之意,變得活潑靈動起來!這就好像心髒將流入的血液擠壓而出,不但過濾了血液中的雜質,也給血液帶來一股新的活力。


    淩展將全身法力都從膻中穴中轉過一遍,一時間隻覺得渾身透出一股清新之意,所有法力都在經脈穴竅之中活潑跳動著,帶著一種蓬勃的生意。他想了一下,嚐試著將法力透過指尖向外放出,出乎意料的,這一次竟然不在有阻隔之感,法力就這樣順順利利的透過指尖放了出去!


    淩展心中一喜,反複嚐試幾次之後,確定了自己可以自由的控製法力放出體外,而且法力放出去之後仍能與身體保持聯係,可以自由的操控,於是他開始嚐試施展法術。過程依舊很順利,他自然而然的就將胡一刀傳授的幾種法術施展了出來,可惜練習禦物的時候隻能拿山洞附近的石塊、樹枝練習一下,沒有飛劍這等法寶供他嚐試飛行。不過,淩展一時倒也不大在乎,反正已經能夠正常施展道術了,將來結束曆練迴到門派的時候,向師父要一柄來便是了。


    當然,練習法術的過程不是一蹴而就的,淩展將所有知道的法術都嚐試過之後,已然過去了大半天時間,腹中不免有饑餓之感湧了上來。幸好淩白在他昏迷期間打了許多獵物迴來,隻不過不會生火,都是自己吃的生食,此時見他醒了,自然是纏著要吃烤熟的食物。


    淩展也是餓的狠了,烤了兩隻整鹿,與淩白一人一隻分食了,這才覺得有些飽足之感。然後,他一連兩天兩夜,將所有除了吃飯以外的時間全部用來磨練法術,直到將諸般法術甚至包括了胡一刀傳他的幾式模擬刀勁的法術都一一練習純熟後,淩展漸漸生出些奇怪的念頭來。


    第三十八章 再入梅府


    淩展之所以奇怪,是因為經曆了這段時間的練習之後,他發現除非是將法力在膻中穴轉過一次,使之得了活潑靈動之意,然後才能做到將之外放施展法術,一旦法力在身體中停留得久一些,生出了沉澀之感,想要再度外放施展,就必須要再運轉過膻中穴一次。他努力迴憶起與周賢爭鬥即將結束時的情景,自己當時正是被對方一指點在了膻中穴之後才昏過去的,看來自己身上發生這些奇怪的事情必定與那一指有關。


    而且,那百世夢境的事情也讓他很是奇怪,現在想來這周賢恐怕也是與自己一樣,是一個要經曆百世劫的人。不知是什麽原因,也可能是因為周賢的臨死一指,導致他打死了周賢之後,居然意外闖入或者是直接代替了周賢去經曆那百世輪迴的迴放。淩展甚至努力迴憶了一下在武威城中,以及與周賢爭鬥時,自己聽到的那個“百世劫完”的聲音。他現在才醒出,難怪當時聽到的聲音給他一種隔著牆壁傳來的感覺,原來這聲音其實是對著周賢發出的,他不過是恰好在附近,所以才能同樣聽到。


    可是他又想不通,為什麽夢境的最後自己並沒有再次聽到那個聲音,反而是直接醒來了?是因為自己並不是這次完成百世劫之人麽?那到底自己經曆這些事的原因是什麽?周賢又去了哪裏?是被那個聲音召喚走了?還是像自己一樣去到了另一個世界中?


    那麽百世劫到底又是什麽?難道人都要經曆一百世的生死輪迴,然後就此去到什麽地方麽?可是肯定不是所有人的如此的,至少許琴兒就沒有做過奇怪的夢,而且看起來如果別人即將結束第一百世輪迴,自己應該是會知道的。如果是這樣,那看來就隻有包括自己和周賢在內的少數人才會有這種獨特的經曆吧,可是這又是為什麽呢?


    想了很久,淩展自己都快要被這無數的問題搞暈了,他想不明白這些問題,於是不自禁的就講出來給淩白聽。


    淩白原本還在為他終於能夠施展法術而高興,這時候忽然有一大堆不相幹的問題拋過來,他單純的小腦瓜中一下便被填滿了,顯出苦惱的表情來。不過淩白單純而開朗的性子是不會改變的,他想不通這些問題,就打算不想了,並且用自己的想法來開導淩展:“哥,這些事情想不通就不要想嘛,反正你自己不是在別人幫助下度過了那個什麽‘白石劫’之類的,那個周賢居然甘願幫助梅春生那種壞人,活該他沒人幫度不過去劫難。至於你身上的奇怪情況,反正隻要你覺得沒有什麽不舒服,那就當是行善積德遇上好事了,或許這還真是老天爺賜給你的呢。”


    淩展聽了他的話,心情不禁也舒暢了些,將這些念頭一把拋開,開始思考起另外事情來。他問過淩白,因為當時他昏迷過去,又有三人恰好殺了出來,其中一個估計是董氏,另外兩個男子則不知道是誰,淩白急匆匆帶著他逃走,所以也沒有去殺了那梅春生。如今已然過去許多天,想來那梅春生如果不出其他意外應該是到了武陽城中了,如此一來事情又變得麻煩起來,還要重新探查地形,安排潛入和脫身等諸般事情。不過現在周賢已死,自己又學會了法術,這一次動起手來未必那麽難辦。


    打定主意,淩展便與淩白兩個準備下山。淩白當時雖然跑的匆忙,但大致路徑還是記得的,兩人在摸索中先是迴到了那座小鎮,然後沿著路再次來到了武陽城外。不過在城門處兩人卻碰上些麻煩,那梅春生竟然派人畫了淩展的相貌張貼於諸城門,著人緝拿他。淩展自覺當日離梅春生身處的客棧距離尚遠,與周賢動手時自己動作又十分快捷,也不知是何人藏在附近將自己的樣貌仔細看了去。


    不過這也不是什麽難事,他先是到附近的小村子裏,買了些麵粉等物事,弄了些頭發粘在臉上,裝作個滿臉胡子的大汗,為了裝得真實些,又運功將體型擴大了幾分。他此時武功貫通內外,又用法力開辟了周身一半的穴竅,改變體型這種事情自然是輕易做來,想來維持上一天是問題不大的。至於淩白,因為那日他出現在鎮上是以本體的形態,甚至曾經見過他的周賢也不知他可以變化人形,因此那通緝令上隻畫了淩展的相貌,並另行用文字注明“此人攜有白色猛虎一頭”。所以淩白隻要變作人形,沒人會懷疑這個小孩兒居然就是那白色猛虎。


    出於謹慎,淩展化妝之後,又帶著淩白繞城轉了一圈,觀察了各門情形後,選擇了一處士兵盤查最鬆懈的城門,於傍晚即將關閉城門時進了武陽城。


    進城之後,自然是晚上住店,白日探查城中地形。上次因一心等待梅春生抵達的消息,淩展與淩白兩個並未細細逛過這座城池。此時他們存了探查地形的心思,在城中仔細逛來,竟發現這座城比之武威城繁華了數倍,不但居住城中的人口要多上許多,就連每日進出城的人也是排成長隊。至於城中的主街道上,白日間自然是人來人往、叫賣聲此起彼伏,甚至連夜晚城門關閉之後,也是百燈齊張、喧囂不減。也難怪如此,若是此城與武威城相差仿佛,梅春生又怎麽可能被調任升遷至此。當然,這座城市周圍的山川地勢另有戰略上的緊要之處,這卻是淩展不知的了。


    一連過了十天,淩展才結束了地形的查探,開始著手刺殺的安排。之所以用了這麽長時間,一者是他經曆了諸般事情後變得小心謹慎起來,二者是這城中地形屬實更加複雜,想全部熟悉一遍不得不耗費大量時間。另外,淩展在城中多日後才得知,原來那日在周賢死後追上來的兩個男子,居然是什麽京中的將軍,不知為何竟親自帶了五十名親兵來保護梅春生,似乎這個“沒人性”的哥哥身份很是特殊,難怪在地方可以庇護弟弟諸般惡行。


    不過這並不會讓淩展擔心什麽,雖然那五十名親兵放在凡人中屬於武功高絕可敵百人的人物,但是淩展仔細觀察過後,覺得也不過是明勁練到巔峰罷了,隻有那兩位將軍似是步入了暗勁的境界,大概比那個高明的身手要強些,這樣的實力他是不放在心上的,到時候隻要躲過他們殺了梅春生,不讓他提前逃掉,就算自己事後被這些人圍住,也是可以殺得出來的。不過如果是有一支這樣的士兵組成的五百人隊伍,淩展多半還是會選擇盡量避開的。


    這一日,淩展終於確定了刺殺的計劃,白天與淩白兩個在客棧中安心修煉,調整身體狀態。到傍晚時分,兩人各自服了小半顆靈丹,卻不是以之修煉,而是借此消解腹中的饑餓感,又不至讓食物填飽腸胃,給行動帶來不便。


    兩人收拾停當,出了客棧來到大街上,卻不直奔梅春生府邸,而是在城中繞起圈子來。畢竟有那緝拿令在,近來雖然此城並不宵禁,但是無論白天夜晚都有許多士兵在城中巡查,甚至淩展在前些日中時常發現一些喬裝成百姓的士兵隱蔽在人群之中。此時他二人如果直奔梅府而去,難免被有心人看出意圖加以阻截。而且,在行動前先確認好各處關鍵地點的情況,也方便行動後脫身。


    兩人在城中直逛到夜幕降臨華燈初上,這才依照計劃的路線曲曲折折奔著梅府而去。這座城中的官員與富商卻是集中居住在城中心的一片地方,普通百姓則是均勻分布在四個方向,至於貧民這城中是沒有的,也不知是真的沒有還是全都被驅趕出了城外。


    淩展與淩白來到梅府外,躲過巡邏的衛兵翻入院中,依著淩白這幾日變化了外形探查來的路徑,到府中幾處重要之地尋了一遍。


    可惜梅春生似乎不在府中,就連那兩位將軍以及五十名親兵也全部不在。不過淩展知道,這也日梅春生大概是新官上任,常出門與人吃酒,但每天必定會迴到府中,隻不過時間並不固定罷了。他為防萬一,特別尋了些在聊天的下人並偷聽其談話,直到確定了梅春生卻是到他人府上赴宴去了,這才選了個距離梅府正門不遠的地方,與淩白隱藏起來耐心等待。


    梅春生今日的酒喝到甚晚,直到亥時方才歸府,他所乘的轎子剛一在府中前院落下,便管家打扮的下人迎將上去。梅春生歪歪斜斜的被扶下轎子,卻不就此迴房歇息,而是吩咐道:“也不知我那弟弟被人拿去,如今是否還有性命了,且帶我去見見我那可憐的弟媳吧。”


    淩展耳力甚好,遠遠聽見了他這句話,心中不禁微微一奇,這梅春生敢讓親生弟弟做自己的替身,一看就是個天性涼薄之人,如今居然關心起梅秋生的生死來,半夜之中喝得大醉還要探望弟媳,這卻是樁怪事!


    第三十九章 三次失手


    淩展一時間想不明白,卻也並不就此上去殺人。一來那五十名親兵和兩位將軍還在此地,萬一殺上去受到阻撓,被梅春生借機逃了卻是不好,二來他也想就此尋到董氏,一並殺了了事。


    因此,他與淩白兩個遠遠輟在梅春生一行後麵,跟著他來到一處偏僻的院子之外。此時,那兩位將軍已然於中途推脫酒力上湧有些困倦,各自由下人引著去歇息了,隻剩下五十名親兵分散守在院子周圍,也不進去。


    淩展早在看出梅春生去處便是這座小院時,提前繞了個圈子伏在院中角落處,隻等梅春生到來。而淩白則被留在了外麵,隨時等待接應,甚至在情況需要的時候製造些混亂出來。


    梅春生將下人和侍衛都留在院外,晃晃悠悠獨自進得院來,用醉醺醺的聲音高聲道:“弟妹,哥哥來看你了。”


    此時房中尚有燈火,隻見人影一閃,房門“吱呀”一聲開了,現出董氏的身姿來。隻見她一襲白衣,未施粉黛,做服喪的打扮,眉眼間卻並無悲哀之情,全是一股春意流露出來,輕啟朱唇道:“哥哥入城這些時日,終日徘徊在酒宴歌舞之中,卻是冷落了奴家,幾日也不來看奴家一次,今日怎有這等好興致了,夜半三更還到我這處,也不怕嫂夫人們生怨。”這句話卻說得著實有些勾搭之意。


    梅春生裝模作樣的露出個悲戚的表情來,依舊是醉醺醺的道:“唉…今日席間有人無意中提起秋生來,不禁勾起我一縷思念之情,想我那弟弟被人擒去數月,如今隻怕是兇多吉少了,我這做哥哥的可得好好看待他的遺孀,不能讓旁人說了閑話去。”


    董氏“噗嗤”一笑,眉眼中展露出萬種風情,說道:“哥哥此時怎地思念起那死鬼來,也不知從武威城一路行來,哥哥還不知他已被人擒走,卻依然疼愛了我不知多少時候,此時又怎說出如此生分的話來,這可叫奴家心中有些失望呢。”


    淩展此時躲在角落中聽二人說話,越聽越是心中驚訝,一時間竟忘了出手殺人。


    就在他愣怔之時,那梅春生似乎也覺得自己一番話有些做作,不禁“嗬嗬”笑著說:“弟妹不要多心,哥哥怎會讓你失望,今天這不是替我那死去的弟弟好好來疼愛疼愛你麽。”


    說著,他踉蹌幾步來到房門前,一把摟過董氏纖腰,用手指挑起她尖尖的下頜,口中調笑道:“弟妹,咱們這便趕快就寢吧,哥哥喝多了酒,卻是有些心急了呢。”


    董氏嬌笑一聲,揮手打開挑向她下頜的手,將身一扭脫出了梅春生的懷抱,轉身進了房中。梅春生不禁現出急色之相,急急跟入房中,隨手帶上了房門。


    此時,躲在角落中的淩展已是看得麵紅耳赤,心中大罵兩人無恥。一個哥哥一個弟媳,竟然背著梅秋生做出這等亂*倫之事來,著實讓他心中又是不齒又是尷尬,一時間竟在原地躊躇起來,不知如何是好。


    不多時,房中便傳來些嬌*吟喘息之聲,淩展雖極力控製自己不去聽這些淫亂之聲,可是梅春生與董氏似乎毫無顧忌,在房中鬧得聲音山響,不時還大聲說出些不堪的話語,不斷傳入他耳中。


    淩展雖然經曆兩次百世夢境,也算得上“見多識廣”,但是畢竟從未親身經曆過這等事情,此時恨不得立刻闖入房中將二人殺死,卻又不敢麵對那等場景。


    許久,房中二人似是雲收雨歇,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淩展心想那梅春生總不會恬不知恥的在此留宿,否則隻怕讓下人傳了出去名聲不好,想來總是要離開的。可是他繼續耐心的等了半晌,等來的隻是又一輪狂風暴雨。


    淩展又羞又惱,終於心下按耐不住,就此便要衝入屋中結果了這一對奸夫淫婦。就在此時,忽然府中某處傳來一陣陣大喊,他循聲望去,隻見似乎是某處著火,天空中隱隱透出些火紅之色。原來外麵的淩白等了這麽久也不見他出來,隻道是有些麻煩,因此自作主張尋了處房舍縱起火來。


    房中兩人聽見外麵有唿喝之聲,也漸漸停歇下來。不多時,隻見梅春生將衣物穿著整齊走出房來,向院外高聲道:“來人!府中發生何事,為何如此驚慌?”


    淩展心知機會來了,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他猛的從藏身處竄出,遙遙一掌拍向梅春生。


    忽的,房中一道火箭射來,直奔他麵門而去,原來是董氏穿著好衣物也跟了出來,此時眼見他撲身而來,忙抄起身後的油燈抬手打出一道火箭,隻是她這次卻不需借助什麽丹丸,似是道法有些長進。


    隻是如今淩展卻不再懼怕這小小火箭,運起硬化皮膚抬手一拍,便將火箭拍散,不過他身形終究滯了一下,微微慢了半分。就在這慢了半分的功夫,淩展忽覺得背上皮膚一緊,他心知這是自己武功入化,遇到危險自然生出的反應。


    此時他不及轉身,迴手一掌遮向背後,全力運起硬化皮膚一擋,可是這一擋卻擋了個空!他不禁飛速迴身看去,身後卻是無人,但就在下一刻,他的頭頂上方忽的一亮,抬頭望去竟是一個碩大成半球的火焰罩子向他直扣而來。


    淩展心知這火焰罩隻怕不好抵擋,腳下一動閃出原地。他本是向著梅春生的方向移動,可是就在同時,梅春生麵前忽然平地長出一麵火焰之牆來,擋住了他的去路,空中那火罩卻是漸漸消失無蹤。這一道火牆卻與當初董氏借符籙生出的不同,淩展麵對著這麵火牆,隻覺得一股洶湧熱氣撲麵而來,似是麵對火山一般,以他的體質也不禁生出難以忍受之感,連忙運轉法力布滿全身皮膚,抵擋火牆的熱力,也不知火牆之後的梅春生卻是個什麽樣子。


    這時,隻聽空中一個聲音道:“這位朋友看來同時身負武功和道術,想來便是殺我師弟周賢之人了,幸好孫某人在京中接到消息,以傳送法陣盡快趕來,才不致讓你這突然出現的意外棋子壞了王爺的大好局麵。”


    他一句話說得似緩實急,在淩展聽來不過一瞬,他便說了這麽長一段。不過淩展也不理會他話中之意,隻是凝神細看此人修為,心下暗暗盤算,看來今天想殺梅春生有些困難,但是就此放手他卻有些不甘。


    隻見淩展當機立斷之下,忽的迴手向火牆虛斬四下,他的手掌斬出之時皮膚其紅如血,掌勢盡時卻從掌緣處生出弧形火焰來,脫出手掌直奔火牆而去。斬出四道弧形火焰後,他毫不停留的飛身上了院牆,起落之間就此遠去。


    空中那孫姓修士大喝一聲:“小子奸猾!”同時抬手一指那火牆,隻見火牆在這一指下似乎變得厚實凝重了幾分。可是這終究沒能盡數擋住淩展的三記火焰刀,他遠遠的聽見一聲男子的慘叫,心知自己一擊得手了,隻是不知有幾刀斬中那梅春生,也不知是否足以致命。


    那孫姓修士被他伺機得手,怒喝一聲收了火牆,連發數道粗大的火箭向淩展追來,隻是本人卻在發完火箭後飄身落入院中,似是十分擔心梅春生的傷勢。


    不過這卻與淩展無關了,他此時奔行極快,依著與淩白兩人原定的計劃,先爭取甩脫追兵,準備到城中一個約定之處等待。可是那孫姓修士發出的火箭卻是甚有靈性,如影隨形跟在他身後,無論如何越瓦翻*牆都甩之不脫。而且這些火箭還為其他人指引出了方向,淩展漸漸覺得被火箭引來的追兵越來越多,這樣下去雖然自己不怕這些追兵,可是難免會被纏住,萬一引出守城的軍隊來就不妙了。


    他在疾速奔行之中猛的腳下一頓,迴過身來麵對著直飛而來的火箭,深吸一口氣,雙手緊握成拳,將渾身法力都運至拳上。就在第一支火箭射至麵前之時,他沉喝一聲一拳打在火箭之上,這一箭被就此打散,可是淩展本人也不禁被箭上的巨大威力逼得倒退了一步,拳上似有燥熱之意。


    這卻與他自己發出火焰刀不同,他自行發出的法術,都是以自身法力凝成諸般自然之態,不會對自身帶來不適之感,可是外力帶來的感覺卻是真實的,尋常的火焰他或許不在乎,但是剛剛打碎的火箭卻是孫姓修士的法力幻化,雖被一拳打散,上麵附著的灼熱法力卻是透過皮膚傳進了肌肉骨骼之中。


    淩展一時無暇,隻能連連揮拳將火箭一一打散,終於解決了這個麻煩之後,卻覺得雙拳之中一股灼熱直透骨髓,便要沿著小臂蔓延上來。他心知不妙,一旦被這股灼熱力量蔓上身來,隻怕自己要身受重傷。


    此時,因他被火箭耽擱了一陣,已然有人追了上來,看服色正是那些親兵們。淩展也無暇驅散拳中的灼熱,展開身手便與一眾追兵爭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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