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絕再厲害,眼下也還沒能修煉出他心通的能耐,自然也就猜不到郝東到底什麽意思。


    但他沒動,郝東就在後頭繼續無力的扯他的衣服。


    “放我……過去……”


    統共四個字,被郝東有氣無力上句不接下句的說的一唱三歎抑揚頓挫的,很快就讓戚絕不忍心起來。


    雖然還是對茹舜英的安排無法放下戒心,但戚絕最終還是抱起郝東,把他挪到了茹舜華屍體的旁邊。


    因為要保持茹舜華屍首的完整性,通常的防腐處理就不合用了,茹舜英采用的辦法是低溫冷藏再配套茹家實驗室裏的防腐技術。


    這總算使得茹舜華的屍身溫度不至於跟一般冷藏的屍體那樣低,但畢竟是沒有生命的肉體,那種陰寒之氣依然是不可避免的。


    郝東就算還在幻覺和現實的交叉線上苦苦掙紮,在被擺到茹舜華身邊的時候也忍不住一個哆嗦。


    注意到他的反應,戚絕立刻就想撤,但是郝東軟軟的搭住了他的胳膊:“把我……放這裏。”


    戚絕實在無法理解郝東到底要做什麽。一臉的擔憂。旁邊茹舜英卻十分的開心,嘴角翹的明顯:“小東自己知道呢。”


    可惜那時候郝東已經又陷入了幻覺之中,完全沒聽到茹舜英說了什麽。


    戚絕畢竟放心不下,牢牢的抓著郝東一隻手,隨時準備著要是有不對勁就立刻把郝東帶開。


    茹舜英嘴角的笑帶上了一絲譏諷,剛想再開口,之前已經離開的老頭卻突然又迴來了,跑到茹舜英身邊輕聲的匯報。


    茹舜英一開始有些不耐煩,接著很快就變成了火冒三丈,拍桌子就跟著那老頭出去了。當然,臨出門也沒忘了把這間屋子鎖起來。


    那老頭還算有點身手,跟茹舜英說的那幾句話就算是戚絕的耳力,聽的也不是特別清楚,隻能聽到幾個關鍵字諸如“那個男的”,還有“宵夜”。


    如果是他們自己人要吃宵夜,茹舜英應該不至於有那麽大的反應。


    戚絕發現這謎題似乎很容易猜,顯然有很大的可能,這是二狗同學又在整什麽幺蛾子出來了。


    戚絕的推測確實沒錯,明明是被人脅迫了,但這會兒的二狗表現的十分的大爺。


    之前已經被他成功吵鬧到給關|押他和潘翔的屋子裏送去了沙發,現在更是挑剔十足,已經摔了第三份宵夜。


    旁邊的潘翔都有些看不過眼,但礙於陣營,他忍著沒給二狗拆台。


    茹舜英出來的時候,二狗已經砸了第三份的菜肉粥。房間裏一個手下在打掃,另外三個全都拿槍指著二狗。


    而二狗大爺一臉“你們開槍啊隨便開”的表情大喇喇的靠在沙發上,一點兒沒把那仨人放在眼裏。


    茹舜英也算見過大風大浪的人,手下看到她來了,都激動的過來表達他們的不滿,反而她顯得比較冷靜,一揮手讓幾人先退開,自己來到了二狗跟前:“你想要什麽?”


    其實如果是熟悉二狗的人,這會兒肯定就能發現,這家夥就是在發泄而已。


    被人威脅也就罷了,還能說是自己不小心。可經過那麽久了,趙政那頭難道還沒發現自己這些人不見了?!


    這種老房子,隨便帶點人硬闖進來都能把自己給弄出去了,結果怎麽等都等不到人,二狗的心情也就越來越暴躁。


    這會兒看茹舜英出來,二狗眯了眯眼:“我想出去,你放?”


    之前已經從手下那裏聽說了二狗的劣行,對於這種挑釁的句子,茹舜英完全沒往心裏去:“不行。”


    二狗本來也不指望她能鬆口,立刻就跟著嚷嚷起來:“優待俘虜懂不懂?!關都關了,給口吃的就這麽難?!”


    本來他和潘翔也不是計劃裏茹舜英要抓要關的人,多出來的本來就是個麻煩,現在這麻煩還要找麻煩,要不是殺人之後還要毀屍滅跡很麻煩,茹舜英真想就這麽嘣了他算了。


    不過話是這麽說,二狗的實力她或許還能鄙視一下,但跟在旁邊的潘翔她卻不敢冒險去惹。


    戚家都是什麽人她早許多年就了解的很透徹,她的手下能扛得住戚家人的那些明麵上都不可能帶出來,留在這間屋子裏的都是普通人,真要打起來,自己這方麵未必能占便宜。


    這潘翔就跟裏頭的戚絕一樣,眼下是因為種種原因或者不能馬上動手,或者不想馬上動手,但卻不意味著他們肯定永遠不會動手。


    各方麵情況綜合起來再權衡一下,她也隻能把一口氣生生的壓下去:“你要吃什麽?”


    二狗本來也沒想要吃什麽,他就是一個鬧。


    第一次看守的人給了他們兩碗泡麵,自然被他砸了;第二次是白粥蘿卜幹,被他一通罵這幫孫子太對付之後繼續砸;第三次人家被他吵的沒辦法,給弄了一包速食菜肉粥,就是剛砸完的。


    茹舜英這一問,反倒是讓他一愣。


    他原本的計劃裏就是對方如果還繼續送,他就繼續砸;要是不送了,他就罵。反正橫豎不給對方安生就行,至於吃不吃真心不重要。


    不過他一向反應快,雖然對方問的問題是他之前沒認真考慮過的,這會兒一瞄外頭漆黑的天,立刻就有了主意:“老子要吃新鮮出爐的鮮肉月餅!”


    八月份的江浙滬地區,鮮肉月餅無異早就都上了市,確實能算得上是種很應時的吃食。如果是在白天,隨便也能買得到——當然味道要另論。


    可眼下是早上四點左右,就算不下雨,賣鮮肉月餅的店家這會兒頂多也才剛開始準備。何況今天還大雨傾盆的,這個點兒上哪裏去給二狗弄這玩意兒來?!


    不過茹舜英沒馬上反駁,而是考慮了一會兒,才篤悠悠的開口:“這東西現在這個時間隻怕買不到,不過我可以提供你們材料,你們自己來做,你看如何?”


    她自然也看出來二狗的目的是什麽,也知道一味跟著對方的舉動做出反應絕對不是好辦法。因為二狗的目的就隻是鬧,思路上跟著他轉,就意味著一開始就喪失了主動權。


    果然,這個商量式的迴答讓二狗徹底的愣了。茹舜英立刻抓住二狗愣住的這幾秒:“我立刻讓他們把材料拿過來,你們想吃多少就做多少。”


    說完轉身出門,竟然真的去準備了。


    二狗這會兒才徹底的反應過來,勃然大怒:“臥槽她個老麻痹貨!”


    潘翔在一旁揉太陽穴,一把拉住暴走打算繼續砸東西的二狗:“省省吧,少爺他們都還不知道怎麽樣了,有那精神頭還不如留著,不然等他們需要幫助,你卻沒力氣了。”


    潘翔說的二狗又怎麽可能不知道,但他一來總覺得外頭有趙政和女王,他們其實有充足的仰仗;二來則是覺得戚絕不可能那麽能忍,隻要郝東一醒過來估計就會發動,沒想過會需要長時間的等待。


    這會兒潘翔這麽一提醒,一下子擔心的各種可能都冒了頭,終於讓他略微冷靜了下來。


    茹舜英手下的執行力無異是相當優秀的,二狗和潘翔交流的這點時間裏,就有人迅速的把做月餅可能要用到的東西都給拿到了屋子裏。


    二狗突然覺得頭大了,有種微妙的搬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他又不會做點心,要這些麵粉鮮肉的有個毛線的用啊!


    隻是他剛想開口說不需要了,潘翔卻站到了桌案前煞有介事的一樣樣檢查起來:


    “怎麽沒雞蛋呢?肉餡兒沒蛋液攪拌口感會很糙啊!這是蔥?這麽粗是大蔥吧?熏死人了換小蔥來!這豬油這麽膩,就沒一點兒清爽些的?!”


    二狗這次是真覺得不可思議了,心說潘翔什麽時候懂做月餅這種高深技術了?!


    結果潘翔還沒發揮完,門外突然又進來一個人。是個大胖子,又高又壯,頭上還歪戴著一頂廚師帽。


    這人一進來,一把菜刀就砸到了案板上:“吵屁吵!外行人閉嘴!”


    然後他借著身高優勢,又從上往下的睥睨了一番二狗和潘翔:“就是儂倆隻小赤佬?吵得老子睏覺都不安生!想吃就勿要戳在個邊上礙手礙腳,老實點等!”


    這位大廚氣勢驚人,站在案板邊仿佛君臨天下,二狗倆人一時間倒是有點搞不清他來路,反而真就老實的退開一些,把活動空間給大師傅留了出來。


    屋外看著他們的幾個人簡直要吐血,麵對槍管都能眼也不眨的家夥,卻在大廚外加一把菜刀的威脅之下乖了起來。早知道他們早點把人大師傅請過來就好了,也不用多挨剛那一頓罵!


    當然,這位大師傅氣勢足自然有他足的道理。


    剛進門的時候明明還腆著肚子歪著帽子,給人感覺就不像個廚師的男人,一旦在案板前站定,開始動手揉麵團拌餡兒料,身旁的氣氛就微妙的變化了。


    剛才還十分不正經的氣息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認真專注。就連那個特別醒目的大肚子,似乎也在動作間被刻意的收了起來,以免驚擾到了案桌上的食材。


    不管怎麽說,至少這位師傅顯然是位真正的大廚。而真正的廚師,做飯食的時候自然有一股子吸引人的地方。


    本來腎上腺素激增,一點兒也不覺得餓的二狗和潘翔,隨著大師傅手裏的動作,竟然也漸漸的被勾起了饞蟲,真的開始有點想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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