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不是無聊麽,”阿鬼翻動一下烤的滋滋作響的肉片,然後走到黑佐麵前一把將肉片塞了進去,“你這家夥也算是飽死鬼了,安心的上路吧……”戰刀壓住黑佐那肥厚的脖子猛地往下一切,一顆碩大的腦袋就被阿鬼給切了下來。


    “你找找它身上,它說它是個獸巫,身上一定有獸族的巫令,那可是個好東西,你把它的腦袋也裝上一起帶迴去換軍功……”幽林在旁邊小聲的說道。


    “巫令?”阿鬼拎著戰刀開始給死豬搜身,這身肥彪裏什麽都沒有,不過阿鬼在黑佐那簡單的鎧甲裏找到一塊桃核狀的棱形木塊,黝黑的木塊也不知道經過多少人搓.弄過,被油汗沁得烏黑發亮好像一塊烏金,看了看上麵那精美的巫咒花紋阿鬼就知道找對了,這玩意肯定就是巫令。


    猶如當官的官印,每個被獸族承認的巫都要去天巫那裏接受巫令,有了巫令後,獸族巫師就正式成為族裏的重要人物,可以在族裏擁有自己的手下和財產。而且巫令還是一件神奇的法器,獸族巫師可以通過它學習不少神奇的巫術。


    黑佐四五百斤的身體讓阿鬼毫不費力的拉到了遠處,一袋腐砂撒上去後這堆死肉居然像火堆似的冒出濃濃的白煙,酸臭的味道嗆得阿鬼趕緊跑了迴來。


    “這頭死肥豬,死了還這麽麻煩……”阿鬼叨咕著迴到了火堆邊開始和幽林商量起下一步,現在狩獵剛開始三天幽林這個小隊就受到重創,損失了黃竹和魯格外,就連幽林受了重傷無法動彈,所以接下來的十七天裏,如果阿鬼不想拋棄幽林的話就必須要一直照顧他。


    “算了,兄弟~”幽林趴在獸皮上低聲說道:“哥哥這條命早就豁出去了,現在你剛剛有了一個好開頭就別為我耽誤了,多獵殺點兒獸人,我和其他兄弟就是死也合得上眼了。”


    阿鬼看了看有點頹廢的幽林,突然坐到他的身邊講起故事來:“我在左耳島的流民那裏聽到過一個事兒,他們出去捕獵時總會將身邊最弱的人送出來當誘餌去吸引猛獸過來,這樣大家就有機會一起獵殺想要吃肉的猛獸,”阿鬼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幽林問道:“你……能當好誘餌麽?”


    即使大白天篝火也被燒得旺旺的,幽林光著膀子舒服的趴在犬魔皮上將後背烤得熱乎乎的,無論多麽囂張的武者也不敢在充滿獸人的樹林裏這麽自在,他那姿態就像一頭肥嫩的乳豬正在篝火邊等著獸人來品嚐。


    三隻嗅覺靈敏的沃爾夫狼頭人帶著幾條犬魔悄悄的圍了過來,它們謹慎的圍在四周小心查看著,幽林這舉動在危機重重樹林裏太不尋常,即使遲鈍的獸人也能感覺到陷阱的味道。


    幾頭犬魔低聲嗚咽著不肯靠近,幽林身下那張犬魔皮上濃鬱的氣味讓幾頭犬魔誤認為前方有其他的犬魔存在,作為領域意識十分強烈的生物它們都盡量躲開其他同類的地盤,否則即使是誤入進去也必須要打一場不死不休的爭鬥。


    “幾頭沒用的畜生,”狼頭人生氣的踹了一腳犬魔,抽出腰裏的彎刀小心的向幽林圍了上去。和它們那些隻會耍骨頭的狗頭人血親不同,狼族的無畏和勇敢讓它們明覺得這是個陷阱也要踏進去,憑著手裏鋒利的彎刀,狼頭人即使麵對巨大的熊人也不會後退!


    一直走到距離火堆十米之內,三個狼頭人也沒碰到預期的埋伏,這麽近的距離足以讓狼頭人清晰的嗅到那個人類的汗味,它們的嘴角開始流出亮晶晶的口水,手指握得刀柄咯咯直響,對人肉的渴望很快已經戰勝了它們的理智,隻聽得嗷的一聲狼嚎,三個眼睛發紅的狼頭人發瘋似的揮舞著彎刀衝了上去!


    高大的火堆唿的一聲卷起一團怒火將三個獸人一下子卷到了裏麵,一陣淒厲的慘嚎後,三具冒著青煙的屍體落在了犬魔皮子外麵,幽林這才慢慢轉過頭來看了一眼,他長噓一口氣後擦了擦額頭,小聲的說道:“想不到兩天時間才引來這三個廢物,可惜那些犬魔不肯過來,否則你是不是能一下子都收拾了它們?”


    “沒有問題,我現在的火係能力就是它們都衝上來也足以保住你不受傷。”在犬魔皮旁邊一堆雜草裏傳來了阿鬼自信的聲音,他用雜草樹枝在幽林身邊做了個隱蔽的窩棚,現在阿鬼就躲在裏麵全憑精神力去控製烈火來進行攻擊,這也是阿鬼無聊時想出的方法,一邊可以照顧幽林讓他繼續養傷,阿鬼他自己也可以趁機修煉一下火係魔法,巨顱送給他的魔法筆記裏那神奇的控火術終於有了用武之地,現在如無必要,阿鬼打算用這些神奇的火係法術和獸人們鬥上一鬥!


    就連獸人都知道森林地區沒有人類法師,除了一些人類武聖會使用些簡單的領域外,它們根本就不用向其他地方的獸人兄弟那樣要擔心各係法師的致命打擊,一個慢悠悠在樹林裏閑逛的陶特斯族旱龜獸人,背著黑黃色的背甲慢慢的向幽林的身邊走來,在這片林子裏龜族獸人雖然沒有強大的武力仍然是很難纏的對手,很多人類武者一見到很難幹掉的龜族獸人就遠遠的躲開,反正它們都速度奇慢,根本就追不上人類的腳步。


    “他奶奶的,想不到你這蠢笨的廢物也跑來欺負老子!”幽林趴在獸皮上看著遲緩的旱龜獸人忍不住罵起來,如果沒有受傷的話,幽林幾步就能將這個龜族甩得遠遠的,而現在則隻能趴在獸皮上,看著它那醜陋的光禿腦袋一伸一伸的向自己走過來。


    距離十幾米時,旱龜獸人看見幽林還沒動彈,於是瞪著綠頭般的小眼睛慢慢的從腰上摘下兩個西瓜大的短柄鐵錘,邁動著小短腿以正常人行走的速度猛衝過來,要砸死這個見到它仍然趴著不動的狂妄人類!


    一朵火焰脫離了篝火竄到了空中,在阿鬼精神力的控製下它變成了一道燃燒的火箭,一下子纏繞到了旱龜獸人那雙滿是板甲的胳膊上熊熊的燃燒起來,旱龜獸人可沒發現有法師在附近,這朵火焰著實嚇了它一跳,慌張的扔掉鐵錘後旱龜獸人笨拙的撲打了幾下手臂,見到火苗還不熄滅時,它猛的將雙手縮迴到背甲裏然後往地上一趴,這才將手臂上炙熱的火焰壓滅了。


    看見旱龜獸人那縮頭縮腦的模樣,阿鬼和幽林都笑起來,想不到這個自不量力的東西也敢在林子裏亂晃,不過如果不是遇到會玩火的阿鬼,其他人還真拿它們沒什麽辦法。


    似乎認定了這火焰就是幽林搞的鬼,旱龜獸人看了看燒得漆黑的胳膊,抬起光頭來瞪著一雙綠豆眼兇狠的又向幽林走過來。


    “還真是個不知好歹的蠢物,”阿鬼發出一聲感歎,“既然你找死的話,我就成全你吧……”一條火蛇從篝火裏蜿蜒而出,一下子將旱龜獸人纏了個結實,隻聽得火焰裏龜人隻發出幾聲短暫的叫聲就沒了動靜,等阿鬼散了火蛇後,地上一個燒得漆黑的大龜殼在那裏冒著青煙。


    “想不到這麽簡單就死了……”幽林趴在犬魔皮上無聊的打了個哈欠,自從跟了阿鬼在一起後他才看到原來有人真的能殺死這些可惡的龜族獸人,阿鬼用弓箭射死那個難度還是太高,先不說沒人會在密林裏用弓箭,就是用了弓箭也不能像阿鬼射的那麽準,在密林中能從三十米開外一箭射中龜人那雞蛋大小的嘴,這樣的箭法就連神射手都覺得不可思議。


    等到阿鬼用火係魔法來殺死獸人就變得更簡單了,這刀槍不入的龜族獸人隻被火焰灼燒了一會兒就死透了,那些隻有皮毛的獸人就更是不堪,基本被火焰一撲一條命就完了。


    “想殺一些隻會掄兵器的獸人本來就不難,”阿鬼在雜草裏問道:“你的土係魔法學的怎麽樣?”


    幽林看了看手裏玩弄的黑色巫令,得意的說道:“隻要將精神力投入這個巫令就能發動一個泥潭魔法,原來那頭肥豬就是這麽幹的,怪不得它來來去去就會這一個魔法。”


    “反正你也是個武聖,那個巫令你留著吧,運用好了也是個不錯的工具。”阿鬼大方的說道。


    幽林也不客氣,又將巫令握在了手裏,人類法師都是通過學習,不斷的使用和理解才能掌握一個簡單的魔法,而幽林這樣的風係武聖想掌握一個與自己領域不同的魔法就更是困難,他們發動起魔法需要消耗更多的精神力,也隻有和自己領域的特性相符的法術才能稍輕鬆些,而獸人這個巫令簡直就是個魔法工具,隻要有強大的精神力,誰都可以激發裏麵的泥潭魔法而根本不需要苦練。


    152 消耗之戰


    阿鬼從窩棚裏走出來踢了一腳散發著肉香的龜殼,“想不到這個老龜烤一下還挺香的,可惜咱們沒有吃獸人的習慣,這雙鐵錘我收著了,幽林大哥你弄個泥潭把它埋了吧。”


    使用精神力倒不影響養傷,幽林看著地上的龜殼,喊了一聲:“泥潭!”就如同黑佐發動一樣,龜殼下麵立即變成一潭鬆軟的爛泥緩緩將它吞了下去,泥潭上冒了幾個泡泡後又被幽林恢複成原樣,除了地麵出現一片黑土外,誰也看不出曾經有個龜族獸人曾經死在這裏。


    “這玩意毀屍滅跡倒是簡單,還省了不少腐砂,”阿鬼輕笑著說道:“你一邊養傷一邊好好練習一下精神力,說不定這個泥潭以後也能成為你的殺手鐧呢。”


    幽林嘿嘿一笑,在這個危險的樹林裏多一個技能就多一份活命的機會,再說巫令這東西也不用念咒或發送領域,使用時既簡單又迅速,他用了幾次後還真的很喜歡,反正自己的命都是阿鬼救的,幽林索性再厚著臉皮將這個巫令留下了。


    “狩獵已經過去六天了,阿鬼你這次的收獲肯定讓營裏大吃一驚,嗬嗬,想不到你才來了一個月就能登上狩獵榜第一,這下子荊藤隊長可要樂死了。”幽林趴在獸皮上得意的說道:“咱們大隊終於有了能人,這名次也要提升一下了。”


    “還不知道這次損失怎麽樣呢,光咱們這個小隊就損失了一半,迴去荊藤大隊長又該心疼了。”阿鬼坐到獸皮上,取出一個羊腿放到火上烤著。


    “這個問題不大,如果不是損失武聖的話,傳奇武士就是都死了荊藤也不會太傷心,”幽林低聲說道:“在這個戰場上,雖然所有人都是炮灰,可炮灰也是分等級的,武聖級的都是寶貴資源,據我所知,五十個傳奇武士才有可能會有一個人進化成武聖,這還要運氣好才行。”


    “這些傳奇武士都是從哪裏來的?”阿鬼很好奇魔界這邊的人員,按照幽林他們說的,在魔界這邊人類至少駐紮了幾萬武士,這可是清一水的傳奇級別以上,連個高級武士都很少見到。


    “黑旗軍那邊經常會從左耳島和大陸運來大批年輕武者,他們會從黑旗軍和藍旗軍的軍營裏訓練成傳奇武士後補充到三個戰場,而那些沒有達到傳奇武士的人則都作為苦力,黑旗軍的要塞和藍旗軍的沙漠軍鎮都是他們去建設的。”幽林若無其事的說道,可阿鬼能卻想得出在這上千年的時間裏,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類青年死在了魔界裏。


    “為什麽這麽幹?大家幹脆將那傳送陣毀了,豈不是斷了這些獸人的念頭,大家也不必這麽打來打去了。”阿鬼疑惑的說道。


    “沒有戰爭咱們就麻煩了,”幽林古怪的看了一眼阿鬼,然後緩緩說道:“看來你還是太年輕了,我來跟你說說裏麵的道理,在大陸上一戶人家一年能養一兩個孩子,像那些年輕的夫婦可能一輩子生育十多個孩子,我們就算他們從二十歲開始生養,到了二十八歲時他們有了八個孩子這一家成了十口人,可等他們到四十八時,這個八個孩子也該生養了,於是又是八年每個孩子各生八個孩子,也就是說等這對夫婦還沒到六十歲時,他們這兩口人已經變成了七十四口人!”


    “大陸人一般都能活到一百多歲,光是一家生養的人數就能嚇死人,如果放任這些孩子繼續生養,用不了多久大陸就會被人給占滿了,到時光是糧食就不夠大家吃的,”幽林歎了一口氣:“這場戰爭持續了上千年,也幫助大陸減輕了上千年的負擔,我聽說對麵那些獸人也是這樣,如果不去開辟新的居住地,它們也隻能靠戰爭來消耗人口……”


    “怎麽會是這樣……”阿鬼稍微算了一下就被那巨大數字嚇傻了,隱族休養生息了上千年還沒恢複元氣,而大陸人卻像母雞一樣拚命的生產,如果沒有魔界這個消耗的話,阿鬼真相信人類能自己把大陸給擠爆了。


    “戰爭是罪惡的,可為了將來,我們都需要這罪惡的戰爭!”幽林無力的說道。


    兩個人默默的吃掉了羊腿,雖然阿鬼將它烤製得香香的,可兩人吃著都沒什麽滋味,猶如嚼蠟。


    那群狼頭人帶來的犬魔並沒有離開這片區域,它們總是圍繞在附近亂轉悠,估計這些犬魔也疑惑為什麽跟自己在一起的狼頭人會走進其他犬魔的地盤不出來了。可犬魔這麽一轉悠,附近的野獸也突然少了許多,一些獸人偶爾走過來時看到犬魔也誤以為這是狼頭人的地盤所以躲開了。


    沃爾夫族的獸人天性喜歡成群,所以一般的獸人不願招惹這些瘋狗,不過即使是同一族的血親,仍然有不買賬的蠻橫獸人喜歡狼嘴裏奪食!一頭犬魔哀嚎著瘸著一條腿掙紮著從樹林裏跳出來,其他犬魔馬上圍過去兇狠的看著同族身後的密林,低聲的嗚咽和雪白的牙齒都表現出它們報複的決心,這些犬魔都為同族受傷而憤怒!


    密林裏響起一聲輕蔑的嗬斥,一個並不高大但強壯到畸形的身影慢慢從樹後走了出來,寬闊的肩膀,粗壯的腰身,一絲肥膘都沒有的身體上隻剩下一塊塊卵石般的堅硬肌肉,一根根猶如枯幹蔓藤般的血脈凸現在結實的四肢上,隨著運動不時地跳動一下;那顆近乎方形的大腦袋上,兩隻黑黝黝的大眼睛好像兩顆巨大的黑寶石冷漠的注視著前方,可偏偏偶爾鄙夷的掃向犬魔時卻會閃過的一絲兇殘的猩紅色,從頭頂一直延伸到脖頸的厚密鬃毛將它這矮壯身材又襯托出幾分高貴,讓人一眼看到就會覺得與眾不同。


    就這樣一個既冷漠又兇殘,身上還帶著幾分孤傲的強壯獸人無聲的走出來,往那裏一站就嚇得眾多犬魔緊緊的夾住尾巴,誠惶誠恐的往後退去。


    在獸人中誰都能認得出這就是沃爾夫族最強的獸人,整個沃爾夫族唯一敢獨自挑戰虎族和獅族的勇士,高貴而又孤傲的獒勇士!


    作為沃爾夫族最強的戰士,獒族一直采用著古法的淘汰製手法培養後代,同一窩的獒崽隻能和父母生活一年就必須離開家去族裏和同齡的孩子一起共同生活,它們將會受到族裏各個長老的嚴格教導而被訓練成一名戰士,等到成年後,獒族的成年禮就是必須殺死一頭同齡的獒人!


    在獒族虛弱就意味著死亡,所以每個獒人都拚命鍛煉自己不敢落後,為了活下去,它們都變成了好戰的瘋子,一點點小事就會生死相搏!在這樣殘酷的淘汰中,隻有最強的獒人才能活下來,而等待它們的將是無窮的戰鬥!


    隨著年齡的增長,獒人會變得越來越深沉,而它們的內心也變得越來越扭曲,獒人一但動手就陷入偏執的瘋狂,除非是把對手撕碎或它自己被殺死,否則沒有什麽能讓一個發怒的獒人平息下來。


    在獒族,隻有達到了勇士資格後才能離開部族出來闖蕩,所以能在外麵看見的任何一個獒人都是最優秀的戰士和最瘋狂的屠夫!


    麵對這樣強大的瘋子,即使成群的犬魔也不敢靠前,被獒人冷漠的眼神掃視過後,幾隻弱小的犬魔甚至嚇得屎尿齊流的癱在地上,小聲嗚咽著不敢動彈。


    孤獨高傲的獒人不屑與任何種族合作,就連它們這些沃爾夫血親都懶的搭理,獒人眼中的鄙夷更加濃烈,它甚至連看都沒有再看一眼,邁開大步向幽林的方向走去,沃爾夫族都有一隻靈敏度鼻子,十幾裏外就能聞到燃燒的糊味。


    遠遠的看到火堆,獒人微微點了點頭,也隻有人類才會幹這種蠢事,獸人都是大地的孩子,從小就知道保護身邊的自然,它們可不會在樹林裏弄出這麽大一堆篝火,除了奢侈的浪費樹木之外,還十分的危險!


    獒人不喜歡偷襲,光明正大的搏殺才是它這樣瘋狂的家夥的最愛,離著篝火老遠,獒人就開始興奮的用黑漆漆的爪子唰的一下抓在樹幹上,留下一片清晰的痕跡,這既是在警告附近的獸族也是在表示示威,除非那火堆邊的人類是個聾子,否則他一定會知道自己已經過來了。


    空氣中除了焦糊味兒還有不少酸臭和血腥,胸口上紋著骷髏龍的獒人勇士在這片林區裏轉了好幾年,早就熟悉人類那惡毒的腐砂味道,它心裏清楚這就是一個陷阱,可高傲的獒人勇士什麽時候會被人類嚇跑?


    距離幽林十幾米外,獒人勇士停下了腳步,沒有動手前它還是一個優秀的戰士,有個精明的頭腦和豐富的戰鬥經驗,那雙幾乎長巨大臉龐左右兩側的大眼睛機警的掃視過四周後,獒人勇士除了看到幽林正古怪的趴在火堆邊上,並沒有發現刻意隱藏起來的阿鬼。


    聰明的獒人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它用強健的雙手幾下劈斷一根粗樹枝紮在了地上,獒人勇士一伸手從後腰上摘下一串長毛東西掛到了樹枝上,林間的微風輕輕吹動起那串東西上的長毛,幽林仔細看了看才認出來這些居然都是人頭!


    一個個麵目扭曲的人類頭顱!


    153 獒人勇士


    獒人勇士將自己的戰利品都掛出來跟那個趴著的男人示威,獒人知道人類受不了這個,他一定會忍不住爆發的。前幾天這獒人剛剛襲擊了一個人類獵殺小隊殺死了所有人類武者,這四顆人類的頭顱就是它的戰利品,獒人勇士還想帶迴去換些酒喝。


    “這頭該死的野獸還挺狡猾……”阿鬼心裏剛剛嘀咕兩句,外麵的幽林卻已經生氣的罵上了。


    “你這混帳獒子,我日你八輩祖宗!有膽子你過來宰了老子啊,你過來啊!”剛恢複點兒元氣的幽林被人頭氣得破口大罵,根本不在乎這個粗壯的獒人是否能聽懂他的話。


    獒人勇士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人類一直都自詡他們有多麽多麽聰明,可隻是幾顆幹涸的頭顱就已經氣得他暴跳如雷了,隻要讓獒人勇士看明白這陷阱到底是什麽意思,它一定馬上就動手破了這個局!


    可惜幽林的背上有傷,根本無法爬起來,否則的話他一定第一時間衝過來和這個大狗拚命了!而他不動彈,獒人心裏的疑惑就跟大了,它幹脆坐在了人頭幡下麵,從身上掏出一隻人類手臂來,一邊看著幽林的咒罵一邊哢嚓哢嚓的啃起來。


    “嗨,這是個狡猾的家夥,看來這次又要費些手腳了。”阿鬼的聲音輕飄飄的傳到幽林耳朵裏,他準備走出來跟這個吃人的大狗打上一場。


    “再等等,這是個獒人勇士,可不好對付,我看看能不能把它引過來……”幽林咬著牙小聲說道,在魔界混了這麽久,幾個死去的武士還不值得他亂了分寸,可沒想到自己做了半天戲那個狡猾的獒人居然還不過來。


    獒人的嘴十分巨大,一根胳膊幾口就吃了下去,它那鋒利的牙齒將骨頭嚼得個蹦個蹦直響,讓人有些不寒而栗,吃掉了零食後獒人看看幽林還趴在獸皮上,於是無聊的站起來,一掀腰間的熊皮,對著幽林嘩嘩的尿了一大泡臭尿。


    即使隔著十幾米遠,幽林和阿鬼都聞到一股濃鬱的尿騷,對於獸人的粗魯不堪,幽林雖然知道它是在表明地盤卻仍然鄙視不已。


    忙完這一切後,粗壯的獒人居然又坐到了地上,看樣子它是打算和幽林耗下去了。


    “這頭畜生太聰明了……”阿鬼說著從雜草中走了出來,看來獒人也對那麽大的篝火有所懷疑,不肯靠近。


    “兄弟小心些,這獒人的牙齒十分厲害,就是鋼刀都能咬碎!你可千萬別被它咬到!”幽林關心的說道。


    “咬我?”阿鬼一看注視著自己的粗壯獒人,輕笑道:“也不怕硌碎了它的大牙!”


    獒人已經站起來正張大鼻孔努力的吸氣減緩心中的焦躁,憑著動物的本能,獒人能感覺到走過來瘦小的人類有種強大的氣勢,讓它這連猛虎都不怕的獒人感到了一絲莫名的壓力。


    阿鬼拎著遊俠戰刀一步步走到了直立的獒人麵前,除了龜族的獸人,這個獒人是阿鬼遇到的個頭最矮卻又最強壯的獸人,那結實的肌肉上僅僅隻有一層薄薄的皮膚,好似稍微再用力點兒,它的肌肉就能擠破表皮自己蹦出來。阿鬼端詳了一下獒人那張大狗似的麵孔,冷漠的眼神,留著口水的嘴角以及粘在嘴邊的血跡,獒人根本沒有任何高手的風範,不過卻透露著一種兇狠,沉默的兇狠!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猶如兩頭相視的雄獅,誰也不肯弱了自己的氣勢,個頭不高的獒人猶如一塊孤傲的岩石,沉穩渾厚,仿佛無論多麽大的壓力也壓不垮它;而瘦小的阿鬼著像一根風中搖曳的野草,柔軟的順風拂動著根本不在乎壓力。


    獒人勇士的嘴角輕微的顫抖起來,四根雪亮的大牙從嘴角露出,它的喉嚨裏發出了低沉的咆哮聲,一條條血絲漸漸布滿了獒人的大眼睛,它已經準備撕碎眼前這個對手,什麽壓力和威勢,在瘋狂的獒人眼中隻需要鮮血的紅色!


    “嗚啊~~”剛才還岩石般沉默的獒人好像突然發了瘋,粗壯的大手猛然揮動,幾顆烏黑的指甲好像鋒利的小刀,劃著唿唿的風聲向阿鬼的身上抓過來。


    阿鬼聽這風聲好像一條鐵棍掄了過來,被逼不得不退了一步閃開獒人的大手,遊俠戰刀畫出一道銀線直向獒人的咽喉刺了過去,獒人好似根本沒有看到眼前的銀刀,居然雙腳一蹬,好像要自殺似的自己向銀刀上撲過來!


    阿鬼還沒見過這樣路數的對手,紫瞳一瞪間,獒人的動作立即慢了下來,阿鬼才不相信獒人會這麽愚蠢,明知道有刀子還往上撲!


    獒人果然在空中揮了一下手臂,猶如扇蒼蠅般一把打開遊俠戰刀,猶如惡狗撲食般張開雙手向阿鬼身上撞了過來,阿鬼腳下趕緊橫蹬,身體就像有根繩子扯著似的突然橫移開躲開了獒人的正麵。


    獒人的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伸開的胳膊想兩把長刀一樣快速的一掃,鋒利的指甲一下子將阿鬼的衣服扯開幾道口子!阿鬼冷哼了一聲,剛剛收迴的遊俠戰刀又咻的一聲刺向獒人的耳窩,這個大方腦袋從那個麵看居然都差不多,同樣都是要害部位,獒人的耳朵比一般獸人還要小了一些。


    這次獒人顯露出讓人驚詫的靈活,它那矮粗的身體剛一落地就猛然往前跨出半步躲開了阿鬼的戰刀,然後這個獒人居然僅憑單腿強行將身體扭轉了過來,又衝著阿鬼再次撲上來,要知道像它那種矮壯的身體,做出這個動作來膝關節要承受巨大的壓力和扭力,而這個獒人好像根本沒有問題,跳的即輕鬆又靈活,猶如一隻歡快的羚羊。


    阿鬼腳下不停變換才躲開了獒人的一頓猛撲,此時阿鬼覺得自己麵前好像是一頭發怒的雄獅,那雙黑漆漆的爪子猶如十根匕首,幾下子就將阿鬼的衣褲抓得稀爛,還好阿鬼身上已經習慣的發動了精神力來四處彌補那些被指甲刮出來的小口子,要不現在肯定是鮮血淋漓的。


    雖然瘋了一樣拚命的撲向阿鬼,戰鬥經驗極其豐富的獒人總是能及時避開自己的要害,而其他皮糙肉厚的地方就是銀刀紮上也無法造成多大的傷害,獒人就是一心想抓住阿鬼好撕爛他,所以很多時候它寧可受點兒小傷也要逮住滑溜的阿鬼。


    兩個人就像雄獅和兔子在捉迷藏,雖然兔子偶爾能踢中雄獅一腳,可隻要被雄獅抓住,兔子一定死定了!


    兩人電光火石般快速交換了幾個位置後,阿鬼不得不承認,獒人實在太會利用它的自身了,它並不像野驢那樣一味的蠻幹,橫衝直撞中卻將自己的要害防守得十分嚴密,讓阿鬼的刀根本占不到什麽便宜。而獒人那一雙大手來來去去就是一抓,阿鬼相信隻要被它抓住肯定沒有自己的好,光是那些烏黑的指甲就讓阿鬼很是避諱,它們並不比匕首差多少,阿鬼身上的爛布衫就是個有力的證明!


    “看來還要博一下了!”阿鬼咬了咬牙,獒人將自己守得跟個城堡似的,阿鬼想傷到它就必須冒險!


    銀刀再次向流星一樣刺向了獒人的眼睛,阿鬼眼睜睜看著獒人的大手一把握住銀刀往前拉自己時,居然沒有放開銀刀而順勢向獒人靠了過去,一隻手運起衝拳狠狠的向獒人的大鼻子上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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