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古可以在虛無中開天辟地,我也可以在虛無中破碎虛空。破碎虛空和開天辟地雖然不是一個量級的,但此時卻有了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盤古開天辟地用的是手中的開天斧,我君莫問手中同樣有一柄劍。


    破碎虛空,破開這片虛無空間。


    正值夏日,雲夢澤水霧朦朧,似如仙境流水,可是一片黑暗出現在水麵上,仿佛一幅朦朧淡雅的山水畫上,忽然鋪上一層墨,破壞了所有畫麵的所有意境。


    黑暗的虛無旁有一個人,周圍無論是空氣,湖水,還是水下的魚兒都被吸入這虛無的黑洞中,但那個人卻一動不動,仿佛定海神針一般,鎮壓住了歸墟海眼。


    鬼穀子站在黑洞旁邊,空氣被吸引收納形成的氣流吹動著他的黑發,少年般的臉上浮現出蒼白之色,似乎很久沒有照過陽光。


    “將靈魂和肉體升華,以二百年生命力轉化為功力後,可以使萬物寂滅的虛無一劍。虛無所處,虛空法則都崩壞了。即便破碎虛空的仙道中人,也不可能活下來,何況這一劍不止有強橫至超越想象的物理攻擊力,還有寂滅精神心靈的力量!”


    鬼穀子靜靜看著眼前的虛無,其中的虛空法則全部毀滅了,隻憑世界本身的自我修複力很難修複法則漏洞,因為那裏的虛空法則毀滅了,所以已經不是修複,而是重新創造了。


    “撕拉!”


    似乎是一聲畫布撕裂的聲音,卻其實是修飾山水畫,去掉墨跡的修複手筆。


    仿佛造化一般的手段,先是虛無中的一道光,然後不過瞬息,虛無漸漸變成空間裂縫,直至被世界修複。同時君莫問的身形從中顯露出來。


    “怎麽可能?”王詡震驚道。


    君莫問輕聲一笑:“沒有什麽是不可能,隻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


    君莫問在內,虛空法則在外,兩者合力,前後夾擊,很輕易就修複了王詡先前斷定很難完全複原的虛空界麵。


    君莫問道:“王兄的虛無寂滅一劍固然厲害,合道級高手也要一擊而死,可是用這破碎虛空的虛無來對付破碎虛空強者,未免太想當然了吧!”稱唿改變,說明他對鬼穀子的忌憚消失,畢竟現在居於上風的是他。


    王詡默然無語,不知是無言以對還是不想辯駁。失敗者是沒有話語權的!


    君莫問仍然淡淡笑著,語氣感歎道:“大概是王兄居於巔峰太久,看輕天下高手。”


    上古武者學武,並非開始就求自神武道,而是從天地自然的生物和現象中得到啟發創造武學,例如象形拳。


    所以君莫問就思考,王詡的虛無一劍強大道超乎想象,可是本身物理攻擊力對他的傷害並不大,反而是精神攻擊更強。


    由此推知,這一劍主體並不注重毀滅空間的竟然破壞力,而是其後的虛無。


    君莫問對斷出了這一劍的真實,他是王詡破碎虛空後感悟所得。因為君莫問破碎虛空時精神沉睡,沒有見識過虛無,直接在承受極限前突入“尋秦”世界。可是畢竟產生過抗性,虛無一劍殺傷力大減。


    可能王詡被他的秘技力量迷惑,破碎虛空過太多次,對其後那一瞬千年的虛無有些恐懼忌憚,想當然以為其他破碎虛空強者會被虛無吞噬,可惜世事完全相反。


    還是經驗問題。


    王詡也是第一次和破碎虛空級高手對決,以己推人卻又以將此世劍聖作為比較,或者守護世界的責任占了上風,舍棄威力巨大的破滅空間力量而行使幻術般的虛無。


    經曆過破碎虛空的強者,用破碎虛空後的虛無來對付,未免太天真了。


    君莫問忍不住問道:“有個問題,你到底破碎虛空多少次?居然怕了那陣虛無,以為他可以絕殺破碎虛空級。”


    王詡疑惑道:“也許我確實有些自大了,可是虛無一劍的殺傷力毋庸置疑,你怎麽會毫發無傷。”


    君莫問嗬嗬笑了起來,自謙道:“運氣,運氣啦!”


    “上古仙神為了保護這個世界,封鎖天地元氣,使得這方世界的空間壁障強度也變得薄弱,但薄弱道有限,破碎虛空前很少有天人劍聖可以做到斬裂空間。不過我卻是例外,但那時修為和現在天差地遠,施展的裂空一劍不可能像王兄一般隻憑真元功力,我其實作弊了。”


    “一些原因吧!我很排斥這個世界,所以當我走上自己的武道之路時,就以自身天人境界的武道法則排斥了世界本身的虛空法則……”


    王詡訝然道:“你的境界竟然如此之高,踏上了神級之路。難怪老夫會失敗!”


    第五十三章 強者碎片


    王詡臉上浮現驚訝之色,道:“你明明隻有仙道一重的修為,居然已經開始走上神境之路。還真是…”接著神色黯淡,喃喃自語:“…真是令人不敢相信納!難道這就是天命,天命如此,人力奈何!”


    “唉!命運河流流動逆轉了不知多少輪迴,終於還是到了紀元之末劫!”


    君莫問沒好氣道:“喂喂,失敗者就要有失敗者的樣子,不要再獨自嘀嘀咕咕說些什麽,應該認真迴答勝利者的問題。首先,神境是怎麽迴事?其次,怎麽又忽然跑出個紀元之末劫?”


    王詡無奈的歎口氣,道:“故老相傳,仙道九重,可至混元。而神境就是仙道四重,位於天之上的境界。”


    君莫問點點頭:“嗯,你方才說的每個句話我都可以理解,可是當所有話連在一起後,我又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了。”


    王詡忽然狡黠一笑,給人明豔四射的感覺。鬼穀子此時隻有十五六歲樣子,這一笑使他看起來還真像一個可愛少年郎,天真聰慧,令人好感大聲。比起白胡子老爺爺,美少年或美少女無疑更能引起人們的好感。


    “上古仙武早已經失傳,老夫也隻是一些典籍中還殘留點殘章斷句,也是語意不詳,而實際上,我也不知道它們是什麽含義。至於紀元之末劫,沒有什麽特殊意義,就是說這方世界快要終結了,毀滅了!”


    “終結?毀滅?說笑吧。”君莫問一點不相信,他們可是天人武者,天人交感,如果世界真的麵臨滅亡,他們這些劍聖以上的存在必定第一個知道。


    王詡嚴肅道:“你以為世界毀滅會是一件簡單的事麽!既然稱紀元之末劫,自然是劫數了,並非僅僅因為世界壽命到了,虛空法則崩潰而毀滅,或者被天外來客以強絕法力直接打碎,甚至是被大神通者煉化天地,還有許多其他可能性,例如世界忽然晉級為高等世界,界內萬物開始重生演繹,許多的可能還不是你我這個級別可以感知出來的。”


    君莫問看著王詡,心道:“果然是老奸巨猾,鬼穀子心裏藏了許多事卻不說出來,從一開始,他就是滿口謊言,話中不真不實,不知其中有幾分可信。”他雖然不擅於察言觀色,辨認真假,但武者機敏的靈覺還是感覺出鬼穀子的隱瞞。


    王詡說了一大段,竟是還未說完,繼續道:“君莫問,你知道嗎?方才我要殺你時說了許多原因,其實那些隻是場麵話而已,我真正殺你的原因隻有一個——”


    “你就是這個紀元末劫的劫數。”


    “我是世界的劫數!”君莫問嗬嗬一笑,心中已經決定,王詡的話聽聽就算了,不需當做依據,真相還是靠自己尋找為好。


    王詡嗬嗬一笑:“不錯,我感覺你是劫數,所以決定殺你。”


    感覺?!


    君莫問也感覺自己內心受到了巨大打擊,本以為鬼穀子又要舉出什麽證據,沒想到隻是連想象推理都算不上的感覺。


    王詡又道:“你該知道,對於我們這種級數的高手,感覺往往比任何證據都更真切。何況老夫還是世界守護者,又破碎虛空多次,感覺更是敏銳。”


    “其實這個世界已經輪迴了多次,隻是命運河流裏的眾生都無法察覺到而已。可是老夫是破碎虛空級,雖然仍在命運河流中隨波逐流,卻可以感知到一些特定變化。”


    “命運河流的軌跡在仙道二重之下是不會發生變化的,可是老夫卻感受道兩此變化……”說到這裏,他停下來注視著君莫問。


    君莫問沉吟道:“第一次是荊楚爭雄之時,這個東西的主人。”說著拿出輪迴者腕表,在破碎虛空的寂滅中,它都沒有絲毫損壞,仍然嶄亮如新,充滿著科幻的瑰麗色彩。


    “第二次就是這個時代了!”


    “就是現在,而且和上次相較,這次的命運河流的轉向要激烈許多,激烈到命運虛空都產生了震蕩。”王詡神色莊嚴道,可馬上又垮了下來,一臉沮喪:“不過這一切已經結束了,老夫失敗了。”


    “君莫問,你動手吧!”


    君莫問好笑著看著王詡,說道:“我什麽時候說要殺你了。而且,既然你說紀元之末劫到了,身為世界守護者,你不是應該好好活下去,繼續守護這個世界啊!”


    王詡笑了:“謝謝你!君莫問。臨死之前可以交到你這個忘年交,命運對老夫也算厚愛了,不枉守護它這幾百年。”


    “可惜,敗了就是敗了,你不死,這個世界的劫數是不會改變的。”


    君莫問實在是無法理解王詡了,雖說如果在世界和自己兩邊做選擇,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自己,可是他絕不會毀滅世界啊,甚至說不定豁出性命拯救世界,為何一定要說他會毀掉世界。


    王詡輕輕搖頭,沒有解釋君莫問的疑惑,隻是淡淡道。


    “不知道君小友聽沒聽過一句話——我不殺伯仁,伯仁由我而死。”


    君莫問一驚道:“你怎麽知道這句話?”


    “我不殺伯仁,伯仁由我而死”,這句話是距今近六百年後的東晉時期王導說的,王詡怎麽可能知道。難不成他也是穿越者?


    “現在你明白了吧,不要小看世界守護者的天人交感!”


    難道這就是所謂古代預言師先知才能的真實!


    難道自己真的會是世界的劫數?


    君莫問仍在困惑間,王詡的身上忽然出現絲絲裂紋,漸漸越來越多,布滿全身,仿佛臨近破碎的鏡麵一般,破碎隻在頃刻。


    “這是……”


    王詡滿是輕鬆的笑容:“老夫是世界守護者,一生都在守護這個世界,那麽在世界寂滅前,就如老夫先殉祭吧!”


    隨著鬼穀子化作碎片,輕笑聲彌漫雲夢澤上,遠傳越遠,直到王詡化為碎末,直至虛無。


    君莫問的手輕輕伸出,抓住一片碎片,隻見它漸漸變得微小,直到化作虛無。


    “虛空法則反噬!王詡雖然是世界守護者,天命護佑,但他的秘技是根據《武典》而來,破碎虛空了太多次,不斷向天奪命。實力強大時還沒有什麽,可一散功,虛空法則反噬,立刻成為粉末。”


    君莫問感歎道:“很像強者碎片呢!這種死法,還真是令人羨慕嫉妒恨啊!”


    第五十四章 天魔蒼璩


    君莫問迴到船上。他離開時隻有紀嫣然知道,迴來亦隻有紀嫣然看到。


    送君莫問出征,紀嫣然神色平靜,他得勝而歸,紀嫣然的心情同樣不很激動。僅僅展顏笑道:“祝賀君劍聖得勝歸來!”


    看見紀嫣然平和的表情,君莫問不覺心裏有些失望,故作不滿道:“好不容易安全歸來,還以為你會高興得哭起來,然後撲到我的懷裏。”


    “想得美。”紀嫣然嬌嗔一句,接著道:“沒有為你準備想要的歡迎儀式,真是抱歉了。”


    君莫問聳聳肩,不置可否。紀嫣然忽然輕靠上來,將頭輕輕依在他的肩上。


    “擔心了你半天,嫣然也有些累了呢,就稍微靠一靠啦。”


    君莫問微微一笑,輕輕摟住紀嫣然的纖細蠻腰,看向水霧朦朧的雲夢澤湖麵,一些魚兒氣悶在水麵上下跳來跳去,輕快無比。


    “王兄,為你默哀送行!”若是王詡看到君莫問懷抱佳人為其哀悼,恐怕要大歎沒誠意,交友不慎了。


    君莫問望向方才決戰之地,心裏思緒起伏,久久不能平複。今天知道的秘聞太多了,也不知是不是鬼穀子重複了太多遍的緣故,他也出來了一絲莫名感觸。或許早些破碎虛空離開是個好主意。


    這時,紀嫣然開口打斷了君莫問的沉思。


    紀嫣然仍然微閉著美眸,倚靠著君莫問,語氣淡淡道:“你是不是和琴清有什麽特別的關係?”


    “哈?”君莫問疑惑道,“我和琴清隻見過一次麵,你是知道的,沒什麽特別聯係。”


    “哦!”紀嫣然抬起頭,注視著君莫問,似乎想看出他的話是真是假。


    “那為什麽嫣然對她說你想隨行,還沒來得及勸說就即刻答應了?”


    麵對紀嫣然一副“你一定偷吃了”的表情,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隻能道:“也許琴清大家以為有劍聖保護安全吧!”


    紀嫣然又凝視許久,躺迴了君莫問懷中,淡淡道。


    “即便你和琴清有關係也沒什麽,反正和我沒關係。”


    君莫問看了眼懷中玉人,心裏暗道,此時此靜此情,你的話好沒說服力!


    楚都,壽春。


    戰國七雄的楚國,本是周初封地楚蠻之地的子男之爵,後來逐漸強盛,到春秋戰國時代已經敢逼周天子晉升其爵位,遭拒後,更是自稱為王,成為天下諸侯中第一個敢於自己稱王的國君。到了楚莊王時,楚國已經強大到擊敗周王室嫡係的中原諸侯國,問鼎輕重!


    可惜,如今的楚國早已沒有了春秋五霸楚莊王時期的威風。


    楚國原本的都城是雲夢澤範圍的郢都,可自秦將白起攻入郢都後,楚國王室向東敗走,兩次遷都,離秦越來越遠,知道定都壽春,終於避過了秦軍鋒芒,得以偏安。


    壽春之地本屬陳,陳國同樣是周王室的嫡係一脈,封地氣候溫和,林木鬱然,良田無數,人口稠密。楚國以此為都城,甚至勝過了原本的郢都。


    說到底,楚國實在是太大了,即便放到後世大一統帝國來說,楚國的國土也是幅員遼闊,戰略縱深廣大。何況春秋戰國時期,所謂的國戰,在後世看來隻是一省一地之爭,對於此時的軍事家名將,受到地域眼界限製,遠離故土,勞師遠征,從來都是不好打的仗,所以才能造就楚國的偏安中興局麵。


    從一個王國的都城建築就可看出這個王國的國力強弱,壽春都城方圓三、五十裏,可說是當今最宏偉的城市之一,規模不下於鹹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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