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尋秦遊記 五霸書卷


    第一章 燕趙戰場


    *****


    命運是什麽呢?


    如果這方天地宇宙有一個起始的源頭,那麽,命運就是從那起始之地緣起的河流,向著未知的終點流去。


    最後,究竟是匯聚於終結的海洋,還是轉了不知多少個曆史怪圈後,重新迴到了起點之處?


    過去,現在,未來,無人可知!


    但是,正因為不知道終點和起點,所以河流的方向也就沒有了判定的方法和手段。


    故而,命運無常,絲毫沒有定數。所謂的順天而為和逆天而行,僅僅是凡人賦予的概念,實際中亦無一丁點的意義。


    “因此,人生所發生和經曆的一切,皆是每個人自己的選擇。和人無由,與天無關。那麽,究竟應該如何去做?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隻需向著己身認定的道路前進!”


    得到了答案的君莫問從昏迷中醒來。卻麵臨了一個新的問題。


    “這裏是什麽地方?”


    他環顧一周,發現似乎是在一片宇宙星海之中。


    不過,這個宇宙星海有些不一樣的地方。真實的宇宙星空裏,一般都是由恆星、衛星、行星、彗星等數量眾多的不同種類星辰交匯而成,如同海洋一般形似一大片宇宙星海。


    可是這裏由星辰組成的星海,卻非是真實的宇宙,不然君莫問也無法生存。而是有一顆顆同樣大小的恆星組成的,就如一個孤獨的種族,於黑暗虛空散發著毫微光芒。


    君莫問看來一眼周圍環境後,接著察覺到現在的自己,是一個精神體,感覺不到手腳的觸覺,隻是一團意識混合體的樣子,隨著這虛空海洋中某種玄妙晦澀的規則漂流著。


    如果這裏僅僅是一個個發光的精神體,也許更應被稱為夜晚中的螢火蟲種群,而非充滿無窮幻想色彩的浩瀚星空。不過,黑色虛空中的恆星大小雖一樣,亮度卻並不相同。


    黑暗的映襯下,大多的恆星是路燈級亮度,還有一些夜明珠級的,也有些恆星,是如夜空中的明月一般,光輝耀眼,普照夜空,眾星為臣。


    極少數恆星卻是黯淡飄渺的燭光,似乎馬上要熄滅一般。但於熄滅的前一瞬息,卻如宇宙中的超新星般閃耀遠超以前的熾烈光輝,才歸於沉寂。不過和超新星不同,沒有新的天體再次形成,消散後的光輝隻剩下了虛無。


    星海中有一顆恆星,在君莫問觀察的時候,突兀的閃耀起來,無邊的光輝輻射四方,不是恆星終末的最後璀璨,而是把光輝由收斂轉為了爆發。其絕世的光華,與周圍星辰相較,竟有一種,“螢火之光,豈可與皓月爭輝”的霸道絕倫氣勢。


    接著,那顆最為巨大的恆星居然撞了過來,君莫問才驚覺發現自己此刻也是一顆星辰,而且是一課同樣浩大的恆星。


    “原來這裏是精神海。”恍然大悟中,兩大恆星相撞了,一股無聲的波動產生。


    君莫問隻感靈魂體一震,恍惚間,一種充實的觸覺憑空生出。就像從毫無支撐的懸空狀態,降落到大地上,一股憑空而生的安全感充斥心間,腳踏實地的感覺令人心安。


    這是精神迴歸肉體的感覺。可是,隨著充實感襲來的,還有一股巨大的痛苦。


    君莫問瞬間感知了身體的境況。經脈斷裂,身體肌肉拉裂,骨骼裂痕,還有道道刀劍般的平滑傷痕。沉重的傷勢,亦帶來了無邊的苦痛。


    不幸的是,這並非結束。緊接著忽如其來的傷痛,他又感到胸腹之中一悶,不由得吐出一大口鮮血。


    卻是剛剛精神體碰撞所造成的傷害,此刻反映到了肉體之上,君莫問一時沒有鎮壓住精神意誌,立時一口鮮血噴出。


    “蒼天啊!大地啊!你降一道雷劈死我吧!”君莫問深切的想大吼大叫,發泄心中鬱悶和無奈。可留意到旁邊有人,他的神經還沒粗大到人前發瘋的程度。


    所以,隻能怔怔看著前方地上那灘血跡。地上那點,與人體本身的含血量相比,還真的不算很多,即使稱作九牛一毛亦非不可。但那並非普通的血液,而是是武者精將氣神結合而成的精血,每一滴都是真元啊!


    君莫問一時未鎮壓住精神,就這小小一口血,蘊含了他如今身上的大半真元。僅這一口的損失,比此時身上所受的傷還要嚴重,至少苦修幾個月才補得迴來。


    “你是何人,為何會昏迷在路邊?”問話聲讓君莫問迴過神。這裏是哪裏?破碎虛空後的世界嗎?還是自己失敗了,沒有被空間風暴抹殺,穿越了另一個世界?


    不過看身上的傷勢,應該是後者幾率更大些吧!


    君莫問晃晃神,凝視起眼前之人。是一個女子,上身穿著的似乎是一套古代皮質布甲,有些像士兵的裝束,身材很是高挑,手中握有一柄青銅長劍,深沉的鐵褐色可以看出染過不少人的血,正指著自己,頭上是男式發髻,臉上塗著墨色的顏料還是汙跡什麽的。


    “似乎是個易容高手。”君莫問心中道。


    那些個所謂易容專家們,總喜歡把簡單的問題複雜化,肌膚的顏色變化,麵貌的修正整理,貼些胡子,劃粗眉毛什麽的,身形什麽要變化,習慣什麽都要變。完全是吹毛求疵,還不一定隱藏的好。


    看看眼前這位,皮甲中插幾塊鐵片,既能防禦,又改變了局部的身形,臉上塗黑,即使在目光如炬,遠處觀也隻能看到著片黑色。僅僅簡單幾手,就勝過了專家們數天的精心籌劃,化妝打扮。”


    “說,你到底是誰?是哪裏人,為何被人追殺,昏倒路邊。”見不迴話,眼前人有點不耐煩了,直接將那柄大概染血無數的青銅長劍架到君莫問的脖子上。聲音低沉沙啞,隱藏了本人真正的音色。是防備嗎?


    “首先,我沒被人追殺。其次,你用劍威脅,一點危威脅感都沒有。”在劍架著脖子的情況下,君莫問滿臉淡定道。


    這位不知是大哥還是大姐,別看我現在精神和身體都有重傷,連視線還有些模糊,但動動手指還是可以的。隻需劍意推動劍氣,指間劍氣一出,鋒芒一展,就是無不睥睨。我隻要伸手一指,你就要倒下,那麽,你手中之劍又有何意義可言。還有,對一個傷者都以劍防禦,未免有些太不自信了。君莫問察覺到,眼前人以劍相指,並非逼問,居然是保護動作。


    君莫問很快發現了原因所在,這個世界的力量等級比覆雨翻雲世界強了不少,竟然可以容納他的部分劍意。雖然他看上去傷重殘廢的樣子毫無威脅性,可這部分外泄的劍意鋒銳,反而讓人感到威脅感。


    “最後,我叫君莫問,一個……劍客。嗯,就是這樣。”君莫問收斂劍意道。


    “我叫善柔,是一個刺客。”善柔收劍歸鞘。心中對自己忽然拔劍有些疑惑。也許眼前這個人從前是個高手,但看他如今嚴重的傷勢,在這個戰爭年代,有沒有機會複原還是個問題,應該沒有威脅。


    同時,善柔對君莫問的劍客身份亦心存懷疑,這身紫衫,雖然為血汙掩蓋,仍可看出是使用最上等的絲綢製作。這個劍客的身份恐怕不一般,說不定還是那家落難的王孫公子,被追殺的這麽慘,應該是個可憐人。


    善柔心中生出了些許同病相憐之感。


    “咳咳……。”君莫問咳嗽著站了起來。


    “你的傷勢很重,躺著休息一會兒比較好。”善柔在一旁皺眉道。


    站在一邊,不加絲毫援手的刺客兄,你的勸導一點誠意都沒有啊!君莫問一邊心中說,一麵口中道:“沒事,這些傷看著嚴重,其實全是皮外傷!”


    “是嗎。”曾經大略檢查過他傷勢的善柔有些不相信,甚至骨頭都斷裂了,複原不好,會影響武道前途,絕對可以說是極其嚴重的傷勢。


    可看君莫問毫不滯懈的行動,善柔有些不自信了,骨頭和肌肉損傷嚴重的話,不可能有如此流暢的動作,難道剛才看錯了。


    君莫問走出洞穴,這裏正好是一個高坡之上,向前遠望有一個寬廣的平原。


    “那裏是什麽?”君莫問指著遠方。那裏一處略有彎斜的平原上,兩大片黑壓壓的人群集團,就像大地上的汙漬散落著。


    “燕軍和趙軍。”善柔似是恢複了自身聲音,一種淡淡沙啞中含著清冷的悅耳音色。接著說道:“這裏是燕趙邊境,趙軍上將軍廉頗攻燕的戰場。”


    “廉頗嗎?”君莫問喃喃,宗師級高手啊!


    雖然破碎虛空似乎失敗了,可是卻產生了一些似是神通的技能。比如望氣術,君莫問能百裏外的戰場上,兩股深紅色的氣血殺氣,凝聚成狼煙一般,在兩方軍陣上空飄蕩。不過,那滾滾氣血狼煙之中,卻有一抹璀璨亮色,晶瑩剔透,若紅色的氣血狼煙是烈火,那一抹璀璨就是烈火中的真金,真金不懼火煉的閃亮。


    那是宗師級高手絕頂武道的意誌光輝。


    第二章 軍陣


    武者想要破碎虛空,僅依靠力量是不行的,否則天極宗曆代宗主輸入邪帝舍利的深厚元精,絕對能天人武者突破極限。


    天極宗曆代並非沒有絕才之士,放棄統領聖門的榮譽不要,專研武道,又有邪帝舍利這樣寶物,可是卻沒有一個人至破碎虛空之境。


    破碎虛空的力量可以積累,但對天地世界和生命生活的感悟,卻不能靠閉關靜修可以得到。


    每個天人武者對天地人生的感悟都是不同的,或是如流水湖海之蒸騰為雲,降下為雨,或是把對生命的熱愛和深沉化為武道,綻放人生的光輝和燦爛……


    君莫問對世界生命的感悟卻是科學式的。


    此世天人級高手對虛空法則的感悟和運用,全是從宏觀層麵涉及的。


    所謂虛空法則,稱唿聽著玄奧,真實不過是天地規律運轉是表現出來的世間萬象。


    法則的體現不是科學化的數字和描述,更沒有一條條的定律和公式,所謂的法則,通俗講不過是現象而已。


    雷電法則,不過是閃電氣象;水之法則,不過是某種程度操縱水流方向或形態變化;風之法則,不過是駕馭氣流的流動和速度……全都不過是對世界風雲變幻的現象進行掌控,這就是此世天人境界的真相。


    若將世界的虛空法則比作水流,普通人隻是隨波逐流的小魚,而天人級武者卻有力量駕馭水流,甚至扭轉其方向的大魚,終究都是魚。


    可天人高手們對虛空法則水流的幹涉,卻僅僅是是宏觀上的武者本能操作,就和動手指一般。


    至於真正入微的把握微觀層麵每一個水分子的躍動,完全掌握水流每一絲軌跡的脈動,那可就真如一個人完全掌握控製身體內以兆億數計算的細胞的新陳代謝、細胞意識等全部活動,可稱為神道了!


    而受過科學化體係,數據化教育的君莫問,心中卻一直致力於將天人境武者對天地元氣本能操控數據化,細致化,癡心妄想地想要解析出虛空法則的躍動脈絡。


    可是,同屬於天人之境的君莫問,和這個世界上的其他同級武者


    一樣,依靠的不過是超絕精神修為的力量對天地元氣的幹涉,與河流比較強壯的魚,靠身體力量擾亂局部水流一般。


    對微觀層麵的掌控,即使有些經驗,也隻是到了將泥沙混為水泥,這樣的真元罡氣在低武世界確實夠強大了,但比起臻至原子等級的微觀掌控,致密到金剛石級別的真氣凝聚,相差不能以毫裏計。


    所謂破碎虛空境界,沒有提升武者對自身真氣的計算力到覺察微觀的程度,隻是把從水流內部操作變成了外部幹涉,由水中魚的奮力遊動變為岸上之人用手攪動流水。


    破碎了虛空,隻是從魚變為了人,對水流法則的幹涉力度,卻不意味著變強了。


    正如此刻君莫問對遠方戰場的望氣偵測,也不過是宏觀大概。


    從遠方自平麵方向觀察,兩軍的排列是大大的正方形,如閱兵式一


    般的嚴謹排列,衝鋒前森然宏偉的軍隊氣勢,能讓觀者真實感受到古代戰爭驚心動魄的視覺衝擊力。


    可你若到了那戰場上方,俯視下瞰,就會發現自己被眼睛視野的局限欺騙了。


    那裏根本沒有嚴整的方陣,精密寬敞的列隊,隻是嘈雜地擠在一起


    的農民,甚至可以看到有些人正緩慢而不易被人發覺的後退著,似是預備了兵敗第一時間開始逃跑。逃命的路途中,一秒的差距可能就是生與死的區別。


    這樣的軍陣,甚至不及現代電影臨時招收的臨時演員,他們排兵布陣的專業。


    曆史中記載的吳王“如火如荼”的軍事演習,那樣的精兵良將,已早不現於如今的時代。


    數百年的戰亂,早已將天下萬民的元氣榨幹榨淨,真正的精兵總是最先死的,逃兵活下來的卻更多一點。


    勇者死得快,並非他們不懂戰術,隻會死衝,而是戰爭太頻繁了!將軍難免陣上亡,越是拚命,就越接近死亡,概率統計而言,死的亦是更快。


    亦因為久戰死安,否則秦國雖強,又如何將不同文化的六國盡數統一。


    士兵,上馬為兵,下馬種地,所謂的屯兵製看著戰鬥和種田兩不誤。其實屯兵製更注重的是種田,對於戰鬥力的要求,冷血的將軍們並不在意。戰場是最鍛煉人的,幾場大戰之後,或下來的就都是老兵了,縱使比不上職業戰兵,人數氣勢上亦有可觀之處。至於死了的,亂世人命如蟻,誰管他,誰在意。


    這燕趙之軍的決戰的戰場上。


    北風凜冽,大地肅殺。


    趙國上將軍廉頗,騎馬佇立於趙軍主旗下,凝視百丈前燕軍軍陣默默沉思。


    他已經年近七旬,滿頭白發,虯須如鋼針,身形雄健,端坐馬上,完全看不出垂暮老朽的模樣,反而是壯年悍將才對。


    長平之戰後,自武靈王胡服騎射以來,六國頂級的趙軍戰兵鐵騎實力大損,近四十萬壯丁的損失,如今的趙國絕對是立國以來最弱的時期。否則區區弱小燕國,如何敢捋大趙的胡須。


    戰國時代曆來盛行大兵團決戰,如各國戰報中的殺敵數目,從來都用斬首數萬起步,很少有僅斬首幾千的說法,真的若是隻斬了數千首級,作為將軍還會真沒臉麵報上去。


    原因嗎?除了自春秋以來,滅國之爭盛行,傾國之力,一戰定興衰的對戰層出不窮。同時亦是為了通過戰爭,檢驗士卒,收集老兵精銳。


    這數天一小戰,數月一大戰的時代,各國除了戰場上,還真沒時間和地方訓練士兵。


    而兵團大決戰前,總會有試探性對攻和戰鬥,以讓雙方主帥對戰場形勢,地形,雙方士兵的戰鬥力和士氣進行評估,然後做出做出判斷,選擇決戰時機。


    所以,曆來優秀的統帥都會隱藏一支精銳的預備隊,在戰事膠著的關鍵時刻,忽然發動。既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又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而現在廉頗率領的大軍,真正被他倚為底牌的隻有背部三千戰兵,其他的數萬大軍,不過是剛剛放下鋤頭的農夫,準確來說,已不算是農夫,可以稱老兵了。


    縱使原來至少強征的農夫,但經過了大決戰前的數次大戰後,活下來的農夫已不可以叫農夫了,而是屠夫。戰場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絕非說笑,一般能從戰場活下來的,手裏至少要有幾條人命。


    這就是遠處君莫問望氣術發現的殺氣,殺人盈野的殺氣。而血氣,卻不會是強行征召來農夫殺幾個人就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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