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聽這若柳作何解釋,卻是迴了這麽一句驢頭不對馬嘴的話來,在看到若柳那纖細的小手撚著的桃紅色的花瓣,竟是沒來由的咽了下口水。自己難不成也受了幻魂香得迷惑不成,怎覺得眼前男子一個小小的動作都是那樣的風姿卓越滿含風情!


    甩開了有的沒的紛亂的思緒,恢複了那清冷的神采。“我想聽你怎麽解釋,”


    “解釋,嗬嗬……好笑,我有什麽可解釋的呢?”若柳說著緩緩起身,紅色織錦帶金色暗花的錦袍在陽光的透射下灼灼生輝,嬌笑著越發的向米凡貼近。


    從來到的這幾年間,見過無數的男人也沒有和男人如此的貼近,米凡不太白皙還略顯黑的皮膚上竟鍍上了一抹羞紅,竟不敢直視若柳的眼睛徒自說著:“你用竹管傳信,到底是傳與誰?用幻魂香迷惑遙遙又是為何?”


    “為何?你不問我還想問你,那天的那個小雀怎得了?”鳳眸直視著米凡,臉上顯現出不同以往的冰寒,這也怪不得若柳會如此這般,雀兒卻有靈性,幾年來的默契讓他們幾近通靈,啾啾一叫便知是何意,他的一個口型雀兒也能領會其話語的精髓。這樣一隻乖巧的鳥兒竟被眼前的女人不知道弄死了沒,想想若柳的眼中便泛上一抹憤怒的紅。


    米凡看到若柳那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竟還有些心虛,喃喃的說不出話來。“那隻小鳥隻是砸昏了頭。”不知為何竟又低聲補了句:“沒死!”


    一聽雀兒無事,若柳的心情明顯的好了很多,看著眼前有些羞澀的女人還有些個意思,唇角向上挑起,淡淡的到了句:“這事且擱下不提,我去用飯!”說著紅衣飄搖,香風陣陣的踱步而出,留下米凡一人懊惱自己明明來興師問罪的,怎會被這個妖男給忽悠了過去,自己剛才的樣子真真的糗到了家,比著搖尾乞憐的小狗也隻差沒有安上一條能搖擺示好的尾巴。


    自己都有些看不清自己在想些什麽,明明從看到若柳用雀兒傳信之時便要告知遙遙,可不知為何,一望向那雙滿含風情的眸子便怎麽都覺得他很是無害,鬼使神差的便掩下了這事。


    今兒這幻魂香使得,越發的顯現了這個若柳絕非等閑,可自己卻是怎樣也惱火不起來。這都是怎麽了,鼻間還能依稀嗅出幻魂香的香氣,對,絕對是這香搞得,米凡總算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平複了一下起伏不定的心緒,攏了下已被梳理的根根不亂的發絲,便也似無事發生過似的來到樓下,就聽見雲舒遙在喊著自己。應了聲到了,便一下坐到椅上,低著頭沒有言語,隻是再坐下之時瞥了一眼若柳,就見他一副如常的神情,隻是唇角的淡淡笑意若隱若現,抖動著蘭花小指加了塊蘆筍放到了雲舒遙麵前的碟子裏,柔柔的美眸裏閃著星星點點的光彩。在人前一副楚楚動人的嬌羞和人後的嫵媚風情,到底哪一個才是真實的他,又或許都不是,心中有一個聲音似在喧囂著想要探尋這個男人。


    雲舒遙也在想著剛才之事,沒有發覺著碟中多出來的菜,夾著便放進了口中。“咳咳咳……”一陣急促的咳嗽引得雲舒遙不由的看了過去,雷莫的小臉已經泛紅,陽光般純澈的大眼中有著絲陰靄,一把將那盤蘆筍端到了雲舒遙的麵前。“你不是喜歡吃蘆筍嗎?你都吃了吧!”


    是怎得了,我可沒招他吧!看謔謔燃燒小火苗的眼睛不像是關心自己,言語中也滿含著怒意。“我什麽時候說過喜歡吃蘆筍了!”


    “莫非我端到蘆筍不如人家夾得好吃!”這孩子就是這脾氣,剛好沒兩天,就又耍上公子脾氣了。


    雲舒遙正要說什麽,若柳將那盤子攔了下來,柔柔可憐的說著:“若柳喜歡吃蘆筍,便自作主張的給大人夾了,惹得側夫不高興,這盤子我吃我吃。”說著竹筷在盤中扒拉了幾下想嘴邊送去。


    “你算什麽東西,我給妻主的東西你那配吃!”雷莫一下站了起來,眼中閃著火光看著若柳那副期期艾艾的樣子火更大了。


    “雷莫,坐下說話,吃個飯也不消停,忘了一會兒還要趕路!”清冷的聲音帶著不能違背的威嚴,坐在雷莫身旁的雨寒也無聲的拉了下雷莫的衣襟。


    在客棧中的最後一頓飯就在這樣一個氣氛中告停,收拾了東西來到了馬車前,卻是又為誰同坐一個車上又是發生了爭執,最後沒得法,便讓掌櫃的又雇了輛馬車,拽著米凡的手一步跨到了遠不如前麵兩個馬車氣派的車子上。


    雷莫本想著與雲舒遙同乘一車,一看雲舒遙這樣也氣鼓鼓的轉頭向前麵的車上跑去,鳳簫也隻是搖了搖頭便不急不緩的上了第一輛車。


    若柳見眾人的臉色均不好看,輕咬著唇角,也籌措著不知上那輛馬車才好,後來還是挪動著腳步也來到了雲舒遙坐著的車邊。


    懷裏揣著一個小包袱,想是一早做好的還沒來的及吃的小點心,帶著到路上吃。對著腳尖在車邊磨磨蹭蹭的沒有上來,“我,我想坐這輛車,前麵的雷公子好兇。”


    那嬌羞的小模樣真真的可人的緊,雲舒遙剛想讓他上來,一雙手就遞到了若柳的麵前,可若柳那嬌柔的小臉霎時皺了下,看著米凡遞過來想將他拉上來的手沒有做聲,但也沒有將手遞過去,自己扶著車轅攀上了馬車。


    看著米凡有些挫敗的臉色很是不好看,雲舒遙心中一樂,嗬嗬……不是自命瀟灑嘛?你倒是瀟灑的伸出手去,人家不領情啊!一掃剛才陰鬱的心緒,心裏笑臉上也憋不住的掛起了淡淡的笑意。


    那馬車自是比不得前麵的豪華舒適,沒有放著茶盅的矮幾,隻是兩側打了兩個木條凳,木凳上個墊著個厚厚的棉墊。


    說來雲舒遙也稱得上好妹妹,見著米凡好像對若柳有些意思,在若柳上來的時候,身子斜斜一側,兩腿一伸站了左邊的一整條木條凳,若柳若是坐這輛車必得和米凡坐與一起。顯然若柳還有些不樂意,皺著個小眉頭,臉上很是無奈的坐到了最裏側,像是同坐在一起的是毒蛇猛獸一般的和米凡隔開了一定的距離。


    若說剛才雲舒遙還能憋住笑,現在看著情形,一下憋不住的噗嗤笑出聲來,對上米凡怒視眼光,諂諂的摸了一下鼻子。


    第六十六章——戲法


    深秋時節,葉落花黃,路兩旁一簇簇白色野花如柳絮飄白吹落,微風吹過撲朔朔的聲響更是增添了一份蕭瑟的薄涼。在路上疾行的車隊除了在驛站歇息一晚,便也快步的揮鞭策馬前行,一路崎嶇的山路甚是難走,縱是屁股下墊著墊子也把雲舒遙那嬌貴的屁股格的生疼。


    終於是從這個山路上拐出看見了前麵官道的分叉口,掀開轎簾依稀看見了遠處官道上的車馬行人,坐著的雲舒遙眼睛霎時發出了光彩,想著前麵有個集市也是好的,來時的裙衫已有些單薄,最起碼能添置些衣物。


    前兩日若柳與米凡和她同坐一車,車中的氛圍有些說不出道不明的詭秘,像是現代的三角關係一般。米凡不知是有什麽主意,那雙黑亮的眼珠老師在若柳的身上左右端詳,而若柳卻是循著米凡出去喝水吃飯的間隙,也要蹭過來糯糯的說上幾句。若是雲舒遙原先對若柳有著這般那般的心思,在看到米凡對若柳似乎是有些個意思的時候,毅然決然的決定偉大這麽一迴,成全這個剛剛結拜的姐姐,想著一個灑脫一個乖巧,還真真的像是這麽天造地設的一對,再看若柳之時便也心緒淡然,刻意的保持了一些距離。


    雖是看出了自己這個姐姐是剃頭挑子一頭熱,但想著感情需要慢慢培養,培養培養說不準的就培養在了一起,於是乎為給他倆確切說是為給米凡創造便利條件,便單獨的空間留給了她們,自覺做到了前麵還使著性子嘟著小嘴看她也愛答不理的雷莫的車中。


    掀開轎簾,就見陽光般的俊顏有如枯萎的花聳拉著腦袋,一手撐著下巴,一雙好看的美眸無意識的盯著自己伸在前麵的軟錦緞麵上綴有朵朵臘梅暗花的軟靴上,不知想著什麽很是出神。


    “遙遙。”雨寒見到雲舒遙上來也是一驚,脫口而出的話語中有著一絲驚喜,一向清冷的臉上有著隻有在雲舒遙麵前才獨有的柔和笑意。


    雨寒的這一聲喚迴了雷莫的失神,不同於雨寒的是,明明眼中閃過一抹喜悅,但還是用眼角瞥了雲舒遙一眼,噘著小嘴轉過頭去,酸溜溜的話語輕吐而出:“有個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美男怎舍得到我們這個車上啦!”


    臉上的笑容沒有在雷莫的話語中消散,反而越加濃鬱,無奈的搖了下頭,想著這孩子愛吃醋愛耍性子的脾氣哪怕是到老了也改不了了。


    對上雨寒在雷莫和自己身上來迴打轉的淡笑眼波調皮的眨了下眼,故作傷心的一手扶著胸口,一副無精打采的神情。“我就知道,我是一個沒人疼沒人愛的女人啊!誰都不愛搭理我,還不如死了好啊!”說著還想悲戚的想要擠出幾滴清淚來應應景,但那淚存心的和她過不去的愣是醞釀不出來。


    見雷莫的微翹的睫毛抖了抖,雲舒遙接著又擺出一副極其認真嚴肅的表情。“寒兒,一會兒若是前麵有集市,你去給我買塊豆腐來!”


    雨寒也被她虎的一愣一愣的不知所以來,見她向著雷莫努了努嘴眨眨眼睛的調皮模樣,一派清冷的俊臉上也露出了柔和的笑意,輕聲問道:“遙遙,買豆腐做什麽?做湯還是做菜?”


    “買塊豆腐撞死啊!都不待見我,也省的在這晃悠著礙了人家的眼!”晶亮的眼睛一閃一閃,調皮的唇角一彎一彎。


    “誰不待見你啊!”雷莫這才抬起臉來看向雲舒遙,知道雲舒遙是逗著自己樂,也禁不住的嗔怪說道。


    見雷莫接話,雲舒遙便自發的曾到了雷莫一邊向裏擠了擠,似是神情款款的握著雷莫的小手,諂諂笑著。“待見就好,又省了二兩碎銀子啦!”


    待見和銀子有半毛錢關係嗎?有啊!雲舒遙的意思是省了買豆腐的銀子啦!看著雷莫的小臉多雲轉晴,雲舒遙心情一派大好,淺笑盈盈看向雷莫和雨寒。“莫兒,寒兒,喜不喜歡看戲法啊!”


    一聽戲法,本就如孩子心性的雷莫的眼中似是流光一閃,“小時候看過一次,真的很神奇的,那變戲法的明明沒有東西卻是唿的吹口氣便能變出來。”說道自己喜歡的東西之時,那純真的小模樣也可愛的緊。


    雨寒也一臉探究的看向雲舒遙,不知這又是什麽鬼點子呢!隻見雲舒遙唇角含笑,兩隻圓潤的小手伸出來攤開在兩人的麵前,來迴翻動了兩下。“你們看看,沒有東西吧!”說著素手一伸伸到了雷莫的耳畔,如玉的手指輕輕一撚,收迴的手中攤開一小塊泛著銀光的碎銀映與眼簾。


    許久不練還以為生疏了,沒想到騙騙這個單純的雷莫還算有餘,將雷莫從驚喜到滿目狐疑的望著自己的手上瞧下看的表情盡收眼底。


    “莫兒,又變嘍!看好啦!”興奮異常的打了個響指,瞬間見二人的視線吸引到了她的左手邊,空空如也的左手在二人的注視下微微握緊,放在唇邊輕吹了口氣。


    “莫兒,你猜,我手裏有什麽?”看著如早春三月陽光般的俊顏,晶亮的眼中滿是歡悅。


    向著對麵側微微含笑的雨寒遞上了一個求解的眼神,但雨寒始終淺笑不語,想著剛才變出了銀子,便衝口而出:“銀子。”見雲舒遙含笑搖了搖頭,清亮的眼眸眸一轉,接著又猜到:“什麽也沒有!”


    緩緩打開手,掌心中不知何時一支眼熟的羊脂玉雕梅花花瓣玉簪映在眼前,“這簪子,這簪子,”說完,才想起這不正是自己今天插於發頂的玉製梅花簪嗎?一手撫向發頂,那還有簪子的蹤影,明明就在雲舒遙的手中,可自己真的毫無察覺,她怎麽做到的,黑亮的眼珠骨碌碌轉了三圈。


    看著若柳那副不知所以然的樣子,雲舒遙和雨寒一個忍不住的笑出聲來。原是雲舒遙變出一塊小銀子後想著雨寒遞了個眼色,故意說話吸引著雷莫的注意力,雨寒趁雷莫出神的時候,便把插在發頂的簪子取下來。雷莫隻顧著看表演,那會注意這邊。所以,嗬嗬……看來雷莫那份單純的有些傻傻地模樣當真有趣的緊呢!


    雷莫拽著雲舒遙的袖子晃了晃,沒有了以往的橫眉冷對的小醋缸形象,全然一副小孩子討糖吃的乖巧,“告訴我你是怎麽做到的,我也想學!”


    雲舒遙和雨寒相視而笑,抿了抿嘴,小小的手指勾了勾,雷莫馬上附耳去聽,雲舒遙傾身向前附於耳邊,眼中含笑,嘴角彎彎,輕柔的話語帶著唿出的絲絲熱氣蕩漾在雷莫的耳邊。“莫兒啊!我告訴你,這就是傳說中的上乘武功“隔空取物”,隻有你妻主我這樣聰慧過人的女子才能習來,你是男兒是學不成的。”


    雷莫聽到這話還有些喪氣,手中還攥著梅花簪,一副思索的表情。雲舒遙看向一旁淺笑的雨寒,吐吐舌頭,眨著眨眼,雨寒看著雷莫還很是認真思索的神態搖頭淡笑不語。


    比起前麵馬車中的輕鬆氣氛,後麵馬車中就猶如外麵霧蒙蒙的天不太清朗略顯壓抑。雲舒遙走了之後,若柳再不是那副淒淒柔柔的模樣,起身坐在了雲舒遙做的一側,撩起長袍下擺,斜靠在一旁,一腿慵懶的擔上,一腿彎曲的聳在地上,不看米凡,眼簾也悠哉悠哉的微閉上。


    米凡就這樣看著此時卸下那嬌柔麵孔的若柳,心中百轉千迴,前世中沒有相信過一見鍾情的她迷茫了,每一次的看到這個男人,心中仿佛琴弦被輕輕撥動了一下,雖是轉瞬中的停留,但那癢癢的柔柔的感覺卻是繚繞徘徊著久久揮散不去。若這不是一見鍾情那不知這種不明的悸動又用什麽來詞語來描繪。


    心中苦笑自己,自己竟然不知他是何身份,也不知他為著什麽目的,就如十三四歲萌動的少女涉進了這段不知悲喜的感情中,也許喜歡一個人也許就是如此簡單,一顰一笑,一個眼神,微微勾起的的嘴角,卻是無意間的撩動心弦,愛上了說不清道不明是什麽理由!


    可若是眼前的男子和自己結拜的妹妹成為敵人,自己的心又會偏袒在哪一方,想到這兒,心霎時涼了下來,清亮的水潤眼中浮現了淡淡愁緒。


    靜靜的凝視,羽睫的微微抖動,證明著對麵的男人的心裏並不似麵色上表現的那般平靜無波。“到底哪一個是真實的你!”米凡衝口而出的話語因著久為開口,聲線略顯的有絲沙啞。


    若柳眉峰略微向上微挑但沒有言語,但米凡好似今天不問出個結果,不肯罷休般的沉沉的看著他。“我知道你能聽見我說的話,是不想迴答還是不能迴答?”


    那雙好看的鳳眸終是張開,掃了一眼對麵的女人,“我為什麽要迴答。”


    說著,撐起身子,狹長的鳳眸微眯了眯,細如柳葉的秀眉微蹙起,直愣愣的看著米凡,米凡竟被他打量的心中有些慌亂起來。“我也想問你個問題。”略頓了頓,看著米凡有些無措的樣子,嘴角微彎,眼角帶笑,輕輕柔柔的說著。“我不明白的是,你既是知曉了我的行徑,為何不告知她們,這般又是為何?”


    第六十七章——山村怪病


    米凡顯然沒想到怎麽迴答他的問話,攥著的手心有了一層薄汗,自己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臉上有些發燙,籌措著不知怎樣迴答才好。


    看米凡的神情,若柳的唇角又是向上揚起幾度,身著的雲錦紅袍映照在帶邪肆的俊臉上更顯了幾分妖嬈嫵媚。微嘟的唇瓣一張一合輕啟出聲:“難不成是你喜歡上我了!”


    “哦,我……你……”米凡的臉上越發的紅了起來,想著被一個男子說到臉紅,自己還真是好的很,被雲舒遙知道了,不定要怎樣取笑自己呢!


    正當米凡不知說些什麽才好的時候,若柳依舊翩然落於座上,纖細的手指撩起車簾,狹長的眼睛似是看向不知名的遠處,一聲細如絲線的歎息聲從喉中流溢出,豔若桃花的唇瓣柔柔的張合淡淡出聲:“我不會喜歡上你的,”想是說與米凡聽也想是自己在自言自語般的,幾不可聞的聲音嚶嚀如蚊蠅。


    轉眼行進了七八日,除卻了正常的打尖用飯,還有侍衛偶爾的跑肚拉稀,馬車依舊的向著風月國的方向進發著。穿過前麵炊煙渺渺依稀可見的村莊便能到達位於兩國交界之處風涼城,遠遠望去,風涼城恍若近在眼前,細行下來也需小半日。


    隻聽前方帶路的侍衛一聲拉長聲線“籲”的一聲,手中的韁繩也頓時收緊,那騰空疾馳的馬蹄在這聲吆喝中硬生生的收迴來,氣急的“唿哧唿哧”閃動鼻翼喘著粗氣,腳下的土路上霎時被踐踏出了深深的半圓蹄印。


    撩開車簾,剛想問下前麵何事,就見一名黑衣侍衛快步下馬,疾步跑了過來。“殿下,前麵有很多人湧來,像是逃難的人。”


    “逃難的。”被馬車晃悠著幾欲睡著的雲舒遙在聽到侍衛的迴稟後霎時來了精神,不等鳳簫的相攔便跳下了馬車,向著前方的官道上抬眼望去。


    遠遠看去,本很寬闊的官道上也已顯擁擠,前麵亂作一團,吆喝聲,吵鬧聲此起彼伏映與耳邊。米凡也在馬車叫停之時跳了下來,並肩站在雲舒遙的身側,看著眼前的景象恍若昨夕,憶起了自己穿越來之前的情景好似就在眼前,黑亮的眼中有著深邃的寒栗,英氣的眉揚了揚,沒等雲舒遙交代侍衛去打探,米凡早已一步縱到了十步之外。


    越是向前,越是紛亂吵雜的聲音響徹耳間,細看下家境殷實些的拖家帶口的套著驢車,“嘚嘚”的揮動著手中的皮鞭恨恨的抽著小驢子的屁股,還有的背上撫著叮當作響的包袱懷裏還抱著孩子蹣跚的前行,更有的老人拄著個棍子本就邁不快的腿確是想要加快速度,確一個不慎跌倒在地,幸被身旁的一位健碩的女人一把扶起,才免去了被踏於腳下。


    向前拽住一位裹著頭巾的女人,急急的相問:“你們為何走的這般焦急?”


    女人隻管著拉著身旁的一個瘦小的男人向前跑去,含糊不清的迴了聲:“再不走就走不成了,你也快些走吧!”說完便沒了影蹤。


    一位老人見米凡一副錯愕的樣子呆滯在那兒,顫顫巍巍的好心過來,滿臉縱橫交錯的皺紋,細看下眼角還有未拭去的淚水。“你是過路的吧!若是想去風涼城,便別去了,那裏的人都逃出來了。”


    “為何?為何逃走?”拽住了老人的衣袖,生怕老人也沒了影蹤。


    老人看米凡雖是粗布衣衫但也穿著周正打扮也不似本地人,好心的說著“原本風涼城是我們雲月國和風月國的必經之路,也算是熱鬧繁華,但最近幾日,不知是得罪的哪路神靈,城中的人接二連三的離奇死去,死的好慘。”說著那幹枯的眼眶便有泛上淚花。,拄著棍子的手不住的顫抖,哽咽的說不出話來,隻能斷斷續續聽清了她口中喚著她的兒子。


    米凡從懷中抽出帕子請拭去老人的淚水,看著老人那心碎的樣子,自己的眼中也慢慢泛紅,“婆婆,別著急,你慢慢說。”


    老人好似長久的壓抑著內心的痛楚,在聽到米凡和煦的話語,不禁嚎啕出聲:“我那苦命的兒啊!你死的好慘啊!怎不讓我這老婆子死啊!”


    米凡在老人的哭聲中知曉了老人的兒子肯定也是不久剛剛死去,看著老人痛苦悲戚竟不知怎樣勸慰才好,隻是不停的給老人拭著淚水,握著帕子的手也微微發抖。


    老人終於止住了淚水,向著米凡說出了這幾日發生之事,這裏的人不知為何便得了一種怪病,先是肚子痛疼,在後來痛的不由自己的生生將自己的肚皮撓爛,直到硬生生的將肚裏的腸子一並扯出才算是消停的閉眼死去,不過死像到是很安詳,均一個個笑容滿麵。城中的郎中均未成識得此病是個什麽病症,均束手無策無藥可醫。


    可這還隻是個開始,人們剛想將著死去之人抬去髒了,可沒等人接觸到屍體,就見從肚子裏爬出很多如蛆蟲般細小的蟲子,不一會便將屍體吃了個幹淨連骨頭都不剩。況且這病傳播的速度極快,前三日剛有一例,這兩日每日都有幾十人得此怪病死去,他的兒子也是昨日得了這種怪病死的。


    這裏的人們被這一個個的死相嚇破了膽,說是得罪的天上的神仙降罪風涼城,所以再也不敢在這裏生活,有親戚的都去投奔親戚,沒有的說是四處流浪也比著這樣不明不白死的連什麽也剩不下的好。


    老伴早年便已過世,現在兒子也不明不白的去了,老人便和那些逃難的人一起想去投奔自己的女兒,但自己年老體衰的跑不快眼看便落在了這人群中的最後邊。


    若是原先,米凡斷斷不會相信有神仙降罪一說,但經曆了種種的離奇之事便不由得她不相信世界上真有神仙。這難道真如人們所說是神仙降罪不成?從袖中掏出一塊碎銀子握在了老人的手中。“老婆婆,這點銀子你留著路上買些好吃的。”


    老人也是實誠之人,一直的推卻著不肯要這銀子,還是米凡擺出一副要生氣的樣子,老人才算收了下來,對米凡千叮嚀萬囑咐的交代完萬萬不可去那風涼城,才又拄著棍子蹣跚著先前麵的人群趕去,米凡望著那蒼老悲涼的背影,心中一陣陣的酸楚,在現代這七旬老人本是安享晚年之時,卻要顛沛流離流離失所。


    可這風涼城是去風月國唯一的去路,就好比這西天取經路上的火焰山是必經之處,不經過怎行?想著快些給雲舒遙商量一下,是不是調頭迴走。


    雲舒遙焦急的等著都有些不耐煩,想自己打探怎奈被葵木朗給扯住了衣袖。葵木朗是昨日才從雪狼穀中迴來,也帶來了雲舒遙望眼欲穿想著一見的千年稀罕之物,可一看見雲舒遙便傻了眼,這不就是一個核桃嘛?難道核桃會是這般稀缺,要著一千年才得以結出果子。


    本想著拿著這千年雪積子邀功的葵木朗在看到雲舒遙這副平淡的有如見到一顆小葡萄般的無常神色,邪魅的俊臉上一冷。這女人不知著雪積子如何難得,是自己給幾大長老說是自己修煉需用這雪積子,長老才讓自己拿了出來,若是不然長老們定不會這般好說話的,這女人竟這副鬼表情,氣的那深邃的眼中都泛出了一抹幽綠,紅著個臉坐在一旁再也不想理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


    幸好這女人也算識相,看到自己臉色不好,便解釋著說這雪積子的樣子太過平常,自己有眼不識泰山不識的寶物,又在耳畔甜膩嬌柔的喚了聲狼君大人,自己的心裏才算是好受了起來。


    其實雲舒遙還是沒有覺得這東西有什麽稀奇,隻是覺得葵木朗辛辛苦苦的尋來,自己怎麽著也得表現著那麽一點的歡欣雀躍,才能安慰一下葵木朗不辭辛苦幾日才得來的這核桃,她還是覺得是個充其量能補補腦的核桃。又看到葵木朗氣急的坐在一旁,特別是看到一束幽綠的光線閃過,自己的小心肝當真是顫了顫,忙不迭的急急的給葵木朗賠著不是解釋了一番。


    正被葵木朗拽著不能去打聽一下,想著這核桃一事,米凡便也快步的趕了過來,看著米凡的臉色似是不好,心知必定有事,急急的相迎了幾步。“可否問出這些人為何逃難?”


    所有的人都聚攏在一起把米凡圍在中間,一個個神情嚴肅。米凡向他們說了風涼城中怪病之事,一臉凝重之色看著雲舒遙,等著她的迴話。


    一陣的無語,侍衛也從雲舒遙的臉上看不出到底是個什麽意思,便立在一旁,隻等著她的差遣。“既是這樣,不如我們迴去,給那風月女王修書一封,說明這些,相信她也定不會怪罪的。”一直不喜歡雲舒遙去什麽風月國迎娶什麽嫡仙美男月如煙,雷莫再聽到這事的時候,沒有感到一絲擔憂,反倒是有些許的歡喜。


    雲舒遙一臉懊惱之色,柔美的眉擰了又擰,叉著腰望向那前麵已近咫尺的村莊,想到已經跋山涉水的到了這裏了竟又出了這種事,著實讓人惱心,是繼續前行還是退步迴去,一時之間也沒了主意。


    第六十八章——堅守的村長


    “你看怎麽辦,遙兒?”溫潤如玉的鳳簫一襲淡藍色的絲質錦袍更為那儒雅之氣鍍上了一份淡然於世的書卷氣息,清朗的眼眸溫和看向雲舒遙淡若柔水的輕聲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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