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為關鍵的是,如果沒有弟子參加這次比試,變相的也說明這個門派已然中落,從此給排除在西南三省的武道門派之中,將會無人問津。


    無人問津便意味著沒有弟子前來學習,沒有弟子便沒有一部分收入,沒有了日後的經濟來源,沒了經濟來源宗門早晚也會解散,等同於惡性循環。


    可如今“狂刀門”的人竟然開口就要索取這唯一的參賽名額,長孫絕怎能不勃然大怒。


    這哪裏是比試,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挑釁,完全不將落日宗放在眼裏。


    “哼,貴門主怕是也太過自信了吧,我落日宗雖然不是什麽大門派,但也容不得別人這樣欺負。”長孫絕拂袖而起,一臉怒色。


    “怎地?長孫門主可是不同意?”耶律狂然麵色一變,雙手之上蘊蕩出一道紅色的光氣,如火繚繞,轟然將手中的茶杯燒成了灰燼,渣都不剩。


    長孫絕冷笑一聲,一團紅紫之氣從其身上暴射而出,形成一個巨大猙獰的鷹頭形象。


    耶律狂然大笑一聲,就待出手,這時,一旁的楚千鈞,朝他使了個眼色,然後陰聲說:“長孫門主,何必弄的大家都這麽僵了,我們不過是來比武而已,雁落十二宗當年定下的雁落山規不是有這麽一條麽,隻要是門派之間的比試,促進武學發展的,都不可以拒絕的麽。”


    長孫絕眉頭一皺,當年雁落十二宗的確定下這麽一個規矩,不過說來也是空言,十二宗實力參差不齊,弱小的門派哪裏會去和強大的門派比試,這不是自找沒趣麽,說到底,都是拳頭硬的做主。


    “難道長孫門主對門下的弟子沒有信心不成?”楚千鈞一邊喝茶一邊笑言。


    長孫絕猶豫不決,一旁的戒律長老湊過去低聲附耳說:“宗主,我們實力雖然不如對方,但門下弟子也有不少傑出之輩,我們隻允許他們一個弟子出戰,我們卻可以不斷派人,用車輪戰磨死對方。”


    長孫絕頓時眼前一亮,覺得這計策不錯,便對著楚千鈞說:“也罷,既然是弟子之間的比試,我也就答應了,不過我有兩個條件。”


    “長孫門主請講。”


    “第一,貴派隻能出戰一個弟子,名額隻有一個,出戰的也隻能是一個,其次,貴派的刀法太過淩厲,殺氣過重,因此必須改用木刀比試。”


    “使得,都依長孫門主所言。”楚千鈞笑著答應。


    “既然如此,那便可以比試吧。”長孫絕轉過身來,對著一旁的刑罰長老說:“讓‘落日五英’都去旭日廣場吧,迎接遠來的狂刀門朋友。”


    “是。”刑罰長老應了一聲,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而狂刀門的楚千鈞隻是迴頭看了一下站在身後一個個傲氣凜然的子弟們,與耶律狂然對視一笑,心中默語:“誰說木刀就砍不死人?”


    第十六章  落日五英的慘敗


    旭日廣場上堆滿人的時候,吳鵬威正提著一根掃帚在清理落葉。


    緣於藏經樓失竊之事,雜役們大多不再負責經樓的清理情況,隻讓門人弟子負責,至於多出來的雜役,就空出來負責旭日廣場的清掃工作。


    吳鵬威對此倒是怨言不多。


    藏經樓的書籍他大多閱覽過了,其中之精華多數都已經印刻在腦海之中,雖說經樓中的書籍多半都是人字類以及月字類的普通技,但比起臨危吳氏存量極少的藏書,無論是威力還是數量前者都是後者的兩倍開外。


    而吸收了落日閣藏書的精華,吳鵬威的境界也再一次提升,水係氣血之力達到了驚人的武士第九重,離巔峰之境隻有一層之隔。而金係之力也邁入了中階武士的水準。


    經由此故,吳鵬威自創的“怒濤斬”也進一步的改良加強,威力更勝往昔。


    於是他也樂得每日隻是清掃旭日廣場,白天看上去打掃,其實心思都放在不斷的修改武技之上,倒也樂趣極多,偶爾打掃時一個人露出會心的笑容,隻是在旁人眼中倒覺得他有些神經兮兮的。


    廣場上一下子擠滿了人,吳鵬威識趣的退到一邊,正準備抽身離開,忽然聽見有人在身後喊他的名字,他扭頭一看,不是旁人,正是多日不見的王恆。


    王恆自從擊敗了仇山之後,在宗門內待遇提高,獲得了眾人的認可,後來又發生了藏經樓失竊之事,他的師傅青木暴露出了真實的功夫,雖然給宗主懲戒了一番,但說到底,又重新恢複了護法之身,因此王恆的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


    不過他雖然地位高了不少,但對待吳鵬威一如往昔的友善。


    “兄弟,你上哪兒去啊?”王恆走了過來問道。


    吳鵬威提著掃帚說:“換個地方打掃啊,這裏全是人沒辦法清理,一會等人散了再來打掃。”


    “嗨,你真是缺心眼。”王恆跺了下腳,一把拽住吳鵬威的胳膊:“宗門都快鬧翻了天了,現在有大事發生,你怎麽還有心情打掃?”


    吳鵬威愕然:“什麽事?難道抓住莫無咎了。”


    “莫無咎算個屁。”王恆呸了一聲,然後摟著吳鵬威的肩頭,推著他邊走邊說:“狂刀門的人打上門來了,走走走,你還掃什麽地,跟我一起去看看。”


    落日宗的弟子圍成一個大大的圓圈,一個個吵雜不休,王恆帶著吳鵬威擠進人群之時,“落日五英”之一的仇山正站在圈子中央,神色凝重的望著他身前的一個青年。


    那青年麵色陰冷,雙目銳利之極,有著一頭飄揚的紅發,手臂奇長,幾乎過膝,左手握著一把黃色的木刀,低頭望著地麵,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旁人感覺不出這青年的厲害,仇山卻深有感觸。


    這青年雖然一直望著地麵,但一股銳利的氣壓正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直逼仇山而來,這氣壓並不強悍,卻極為鋒銳,就象是一般殺氣騰騰的刀,雖然隱在鞘中,但卻能夠震懾他人。


    仇山深吸一口氣,抱拳說:“在下仇山,還請師兄賜教。”


    這是門派比武之間的規矩,大多數弟子都會遵守。


    青年隻是淡淡的掃了仇山一眼,然後又低下頭去,冷冷的說:“你不是我的對手,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一旁圍觀的落日宗子弟勃然大怒,紛紛破口大罵,倒是狂刀門的弟子一個個凜然不動,似乎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崩山掌”


    仇山大喝一聲,氣血之力瘋狂湧出,青灰色的光絲不斷的湧向他的手臂以及雙腿,縈繞成實質一般,他緩緩的抬步,如同重錘敲地一般,地麵轟鳴作響。


    吳鵬威看在眼裏,心頭一動,當年的刀獅和蠍蛇對敵之時也是如此,這是一種借勢的方法,一旦等對方勢力借足了,就能夠發揮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力量,是一種不錯的攻擊方式。


    想要打破這種方式,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讓對方蓄足勢,提前打斷。


    不過似乎那個狂刀門的青年不為所動,依舊低低的看著地麵,一頭紅發迎風飛揚。


    仇山的腳步越來越重,越來越快,到了最後一腳,竟然踩裂了青石鋪置的地麵,他整個人淩空而起,雙臂蓄勢後壓,朝著紅發青年當頭砸下。


    在仇山的頭頂,一方巨大的磨石竟然隱隱成形。


    這一擊無論氣勢還是力量都運用到了極點,甚至隱隱有突破武士第四層的征兆,仇山心中大快,半年來纏繞自己多時一直無法突破的功法必將有所改變。


    這一刻,仇山前所未有的自信。


    驀地,一道紅色的光瀾電閃而過。


    緊接著,仇山發出一聲慘叫,眼看著自己的左手被切斷了開來,鮮血當空拋灑。


    “啊……”


    仇山痛唿一聲,跌落於地。


    “這,這是怎麽迴事?”


    落日宗的弟子們紛紛驚駭,他們隻看的見一道紅光閃過,緊接著仇山的攻勢就此消失,而且左腕還給對方齊根斬落。


    這一切的變化快若光火,讓人措手不及。


    混在人群中的吳鵬威雙目一緊,他倒是看清楚了其中的奧妙。


    這紅發青年的刀勢極為淩厲,在仇山即將碰觸於身的時候,他驀地抬刀疾斬,而且角度極為刁鑽巧妙,恰巧就是仇山攻勢中氣血之力最為薄弱的一點。


    仇山的攻勢如錘,雖然覆蓋麵積很大,但不可否認卻有一些盲點,這盲點就是他攻擊的時候難以將氣血之力分布均勻,但這個點並不是很好找,因為氣血之力始終流動不休,想要找到這個薄弱的點必須在一瞬間,十分的困難。


    可那個紅發青年卻輕易的將這個點找到,然後一刀擊破。


    他的刀勢很快,幾乎如同閃電一般,但還是被吳鵬威捕捉到了。


    揚臂、出刀、震動,迴鞘。


    四個動作一氣嗬成,如同行雲流水,最重要的是,這個紅發青年刹那之間展現出的實力竟然有高階武士巔峰第九層的實力,而這似乎還是他故意留了後力。


    吳鵬威深吸一口氣,他覺得眼前這紅發青年實力實在是高深莫測。


    仇山很快被抬了下去,下場之時,鮮血灑了一地,看著仇山在擔架上痛苦翻滾呻吟的樣子,落日宗的弟子都覺得心頭抑鬱的很,昔日這個飛揚跋扈的同門師兄弟落到這樣一副慘淡的局麵,誰的心裏都不好受。


    “耶律狂然,你手下的弟子這是怎麽迴事?”刑罰長老老勃然大怒,怒聲相問。


    耶律狂然哈哈一笑:“比試麽,自然難免受傷,更何況,我們可是按照你們說的,用的木刀啊,哈哈。”


    “你真無恥……”一向穩重的戒律長老也控製不住,出口指責。


    “無恥?”胖子楚千鈞嗬嗬一笑,摸了摸無須的下巴,對著長孫絕說:“長孫門主,倘若你們受之不起的話,不如就此認輸可好?省得雙方傷了和氣。”


    長孫絕麵色鐵青,隻是緊握袖子中的雙手,一言不發。


    這時候,比試場中又走出一個人,這個人身高體闊,麵孔方正,雙肩如同山一般厚實,正是白無極。


    “在下白無極,還請賜教。”


    紅發青年木然掃了白無極一眼,冷笑一聲,依舊低頭望著地麵默不作聲。


    白無極心中怒極,卻不敢托大,深吸一口氣,雙臂舞動如波,居然帶出一絲絲紅色的光火,這些光火起伏如浪,唿嘯鋪張,隱隱有炸裂空氣之聲。


    而白無極隻是圍繞著紅發青年不斷的踱步,紅色光芒越來越盛,似乎在尋找進攻的契機。


    紅發青年依然站著,低著頭,望著腳下的地麵,狀若發呆。


    白無極忽的長嘯一聲,所有的紅色光芒同時收斂,匯聚於他的雙掌之上,這一刻,他的掌心就象塗了朱砂似的鮮紅,整個人從左麵斜斜的撲來,速度快極。


    他取的是紅發青年的左臂,正是他提刀的一側,他想的很聰明,隻要是攻擊這一麵,紅發青年必然要停頓一下,側身才能夠揮刀,而這揮刀的時間足夠自己將雙掌印在對方的胸膛之上。


    對於自己的武技,人字類玄奧技——朱砂掌,白無極向來很有信心。


    隻可惜,很多時候,預想往往都是錯誤的。


    白無極錯估了對方的實力。


    紅發青年這一次甚至連頭都沒有抬,隻是雙手合握刀柄,整個人仿若擊打物體一般,從左到右劃出了一個極大的弧線,這弧線之中紅光森然,一下子就撕破了白無極的攻勢,木刀並鋒利的刀身斬在白無極的胸膛之上,帶出一蓬血花。


    又是一擊之刀,“落日五英”之中的白無極身負重傷,頹然倒地。


    一眾弟子盡皆駭然,這一次他們連破口大罵的聲音都沒有發出,隻是傻傻的看著站立在廣場上的紅發青年。


    淒豔的太陽爬上了日頭正中,金紅色光芒灑向大地,照在青年一頭招展的紅發上,如同血一般黏稠。


    紅發青年依舊不言不語,仿似一尊魔神,傲然立在廣場中央。


    第十七章  魔極一刀


    紅發青年立在廣場中央,手中木刀自然垂落,鮮紅的血珠順著刀鋒滾落於地,濺成刺眼的血花。


    大風嗚嗚的吹動,拂起青年飄揚的紅發,露出一張冷峻如鐵的麵龐。


    “還有誰來?”


    陰柔的聲音從胖子楚千鈞的嘴中發出,他環視了一眼四周的落日宗弟子,嘴角掛著淺淺的笑,那笑容說不出的曖昧,到底是奚落還是嘲諷誰也說不上來。


    “長孫門主,我這弟子沒輕沒重的,這比試我看是沒必要進行了吧,在比下去我怕貴門損失慘重啊。”


    楚千鈞望著長孫絕,一臉的微笑,眼神中的奚落之色卻是怎麽也掩藏不住。


    長孫絕臉色鐵青,他氣的渾身發抖,但身為一門之主,氣度還是要有的,他將雙手攏於袖子中,掃過在場的落日宗弟子,眼神中的憤怒一望而知。


    “還未到最後,楚兄怎麽能這麽早就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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