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晉琛身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換上了睡衣,他一下子就從床上跳了下來。


    「向庭……」


    一句話還沒說完,就直接被賀向庭一拳給打了上來。


    齊晉琛後退兩步,手撐著床沿才沒有摔倒。


    半張臉一下子就腫了起來。


    他的眼睛布滿了宿醉後的紅血絲,整個人憔悴得厲害。


    因為身邊躺著的那個人是陳筱冉,所以即使不知道到底是怎麽一迴事兒,齊晉琛還是挨下了這一拳。


    賀向庭走到床邊,看著陳筱冉裸露在被子外邊的肩頭。


    他緊抿著唇,喉結上下滾動,顯然是在努力克製著某種情緒。


    隨後,他彎腰將散落一地的衣服拿了起來,扔在床上,語氣沉戾:「穿上!」


    陳筱冉生平第一次覺得心虛。


    以往和其它男人在一起過夜很多次,也不是沒被記者拍到過,但是那時候她沒有任何多餘的感受,隻是覺得這是自己的事情,自己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但是現在被賀向庭這麽看著,竟然有種十分對不起他的感覺,陳筱冉也覺得自己簡直是神經病。


    賀向庭轉過了身子,陳筱冉將衣服一件件地往身上套。


    留了一條縫的房門再次被打開,齊晉琛看著進來的人,竟然沒有任何驚訝,仿佛潛意識裏就在等著她來一般。


    陳筱冉看了葉蓁一眼,抿唇。


    根本就沒法解釋。


    葉蓁手裏拿著一個紙袋,已經被她攥得不成樣子。


    她深吸幾口氣,將袋子遞給了齊晉琛:「衣服。」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酒味,讓人幾欲作嘔。


    「你怎麽來了?」齊晉琛的聲音很沙啞,帶著某種支離破碎。


    然而葉蓁並沒有搭理他,似乎覺得和他說話都是一種讓人無比厭惡的事情。


    齊晉琛努力迴想著昨天晚上的事情,思緒卻隻是停留在和賀向庭喝酒的畫麵,再也記不得其它。


    其實他自己也知道,按照昨天晚上的那個喝法,醉得不省人事是一定的。


    葉蓁轉頭走了出去,齊晉琛並沒有追。


    或許是不知道自己該以什麽立場追出去。


    兩人還沒有打理好自己,外邊就紛擁而入了一群記者,對著房間裏邊瘋狂拍照。


    三個人中兩個人衣衫不整,所以到底是誰和誰發生了事情,一目了然。


    這樣的情形陳筱冉已經見怪不怪,所以對於他們尖酸刻薄的提問,並沒有什麽好迴答的。


    於是許多人將矛頭轉向了齊晉琛。


    齊家的勢力主要在東南的深市,再加上齊晉琛也不怎麽來京城,所以一些小報的記者不認識他,說起話來也更加的肆無忌憚。


    「都給我滾出去!」房間門口傳來了一聲清喝,紛雜的提問聲戛然而止。


    林汐的臉色不比在場幾人好看多少,讓人見之退避三舍。


    記者們麵麵相覷。


    顧經年斜靠在門上,有些漫不經心,抬眼看了一眼那些記者,將林汐的話重複了一遍:「我媳婦兒讓你們滾,沒聽見?」


    京城赫赫有名的顧氏夫婦,記者們自然不敢招惹,於是紛紛從房間裏邊撤了出來。


    林汐閉著眼睛,平復了一下思緒。


    這樣的場景,她遇到過非常多次,所以她對這些不務正業天天想著用別人的隱私來當做自己盈利噱頭的狗仔,厭惡至極。


    腦子裏還記得上次安欣和激m的那一場事情,那件事情帶來了多少可怕的後果,她現在都不願意去迴想。


    還好,陳筱冉不是安欣,賀向庭也不是徐楚彥,他們都要冷靜得多。


    林汐看了一眼葉蓁:「跟我進來。」


    葉蓁靠著牆杵著沒動。


    林汐知道葉蓁的力氣大,自己要是拽的話也拽不動,於是看著顧經年:「顧哥哥,你讓她進來,事情總是要當麵才能解釋清楚。」


    今天本來是去醫院看望喬司和張璿的,但是路過皇朝的時候,見到外邊停了無數報社的車,她想著皇朝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於是進來看一看。


    這一看倒好,怎麽當事人是這幾個人?


    林汐簡直無法形容自己現在這混亂的心情。


    她沒有說什麽,先是走到了床邊,扯著被子床單抖了抖。


    除了褶皺之外並沒有任何贓物不堪的痕跡。


    賀向庭也看到了雪白的床單,心下鬆了口氣。


    「昨天晚上你幹嘛了?」林汐問齊晉琛。


    「喝酒。」齊晉琛坐在沙發上,揉著疼痛不已的額頭。


    「和誰?」


    「我。」


    林汐看向了賀向庭:「然後呢?」


    「他心情不好,喝了許多,所以醉了,我將他送來了這個房間。」賀向庭也是萬分的無奈,昨天晚上自己將人送過來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一晚上過去……陳筱冉這個女人就出現在這裏了呢?


    林汐抿了抿唇,精緻的眉皺了起來:「然後你去哪裏了?」


    「迴家了啊!」賀向庭也一屁股重重坐在了沙發上,「我和他不一樣,我是馬上就要結婚的人,多敏感,哪裏還能在這個地方過夜?」


    聽到「結婚」二字,陳筱冉的身體晃了晃。


    耳邊響起「啪」的一聲,隨後是淡淡的煙味飄來,陳筱冉纖長的指中夾著一根香菸,披散的長髮擋住了她的臉,叫人看不清神情。


    但是林汐卻能知道,結婚對於她來說,比昨天晚上那件事情還要讓人難以接受。


    「別光顧著抽菸,說說昨天晚上你幹什麽去了?」


    陳筱冉沒有畫那種濃艷的妝容,整個人顯得沒有那麽犀利從而柔和了幾分,就連說話的語氣也仿佛被香菸給浸染了淡淡氤氳的迷離:「昨天晚上我去參加了一個生日會,喝了點兒酒。」


    「你家老爺子不是不讓你大晚上出去嗎?」尤其是現在婚期還確定了,更不可能放她出去了。


    「上流宴會,我就去了一下。」陳筱冉顯然不想多做解釋。


    「你喝了很多?」


    「不多,但是不知道怎麽就這樣了。」


    陳筱冉的酒量到底是怎樣,林汐心裏很清楚,一般的酒會絕對不會出什麽問題。


    於是林汐也坐在陳筱冉身邊,捏著下巴思索。


    半晌,她又問:「昨天晚上你去參加了誰的宴會?和誰?」


    陳筱冉有些怏怏:「林汐,你問這些真的有用嗎?」


    「沒用我會問嗎?」


    「就是一個集團千金的生日宴會,和我們家有些交情,邀請的人很多也很雜,那個女生是華夏大學的,所以邀請了不少校友,很多我都不認識。」陳筱冉聳聳肩,「我就是想找個地方喝幾口酒,所以就去了,我就在一個角落裏邊喝了幾口酒,什麽都沒幹。」


    現在林汐可以確認,陳筱冉是被人給下藥了。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應該就是簡單的迷藥。


    「你們倆昨天晚上什麽都沒發生。」林汐看了看陳筱冉,又看了看齊晉琛,想著得虧是這樣,否則這一群人,得尷尬成什麽樣。


    葉蓁哼笑了一聲,倒也不是諷刺,隻是讓人覺得很……驚悚。


    「所謂的酒後亂性,不過是某些男人借著喝酒的由頭來紓解自己的欲望罷了。真正喝醉的人,是沒有力氣去做那種事情的。尤其是齊晉琛這樣的,都喝斷片了,還能幹什麽?」還有這個幹幹淨淨的房間,是最好的證明。


    齊晉琛第一時間就看向了葉蓁,見她依舊平平淡淡的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她似乎從不關心他。


    「哦。」陳筱冉給出了這麽一個字,顯然也沒有多大興趣。


    「你聯繫一下昨天晚上的壽星,我一會兒去見她,要名單。」昨天晚上的賓客名單。


    「用得著這麽大動幹戈嗎?」


    林汐簡直不知道該怎麽和這個女人解釋,這次都人給整到床上來了,下次呢?直接扔到河裏淹死完事兒?


    其實生起氣來的林汐,陳筱冉也是非常怕的,於是也不敢多說什麽,趕緊去打電話了。


    下午,林汐如願以償地拿到了那份名單。


    然而陳筱冉覺得她從這個名單上真的看不出什麽名堂來,但是林汐還是非常認真地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掃了過去,最後,在某個地方頓住。


    她拿起筆,在那個名字上重重劃下了符號。


    陳筱冉的頭湊了過去,看這個名字,有些疑惑:「張瓊?這是誰?」


    「說了你也不認識。」林汐沒有什麽好語氣。她對這個張瓊本來就沒什麽好印象,尤其是張瓊和林梓妍那個女人還有認識,林汐真的不覺得她出現在這裏,是巧合。


    華夏大學的校友,去參加這個生日會真的是非常正當的理由。


    然而林汐非常不喜歡這種感覺,這種林梓妍就在她們身邊,無孔不入,但是他們卻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她的感覺。


    真真是……很讓人抓狂。


    林汐將那張紙團起來,塞進口袋裏:「顧哥哥,我們去醫院,我找張璿問點兒事情。」


    「葉蓁和我一起去。」林汐叫她,否則葉蓁杵在這裏,其它的幾個人真是要尷尬到死。


    到了醫院,張璿已經醒了。


    喬司坐在她床邊給她餵粥吃,神情很溫柔。


    其實林汐覺得,喬司這貨,認真起來的樣子,非常迷人。


    一瞬間,林汐就不想進去了。


    總是覺得自己這麽進去,會打破這一室溫馨。


    畢竟走到現在,誰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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