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末最後一兩天,往年裏右將軍府此時都在張燈結彩,準備新年。


    但今年府內年味並不濃厚,隻是簡單的貼了新符,打掃了庭院。


    整個右將軍府,不但府內眾人,甚至所有文武都將注意力關注到了府中兩位夫人即將誕生的嬰兒身上。


    這關係到整個勢力的傳承與穩定。


    兩位夫人雖然應該是在同時懷孕,但分娩時間卻略有差異。


    蔡琰首先產生了宮縮痛,於臘月二十九日開始產子。


    這期間,張瑞也放下了各種政務,專心陪在蔡琰身旁。


    穩婆是長安城內最著名的婦人,自己一生誕下有四兒三女,又幫助別人引產過數十個嬰兒,極富經驗。


    對張瑞寬慰道:“君侯,這宮縮可能會持續一兩天,您莫要緊張。”


    張瑞坐在床榻旁,握著蔡琰素手,問道:“可有什麽方式能緩解疼痛?”


    穩婆迴道:“有的,用溫毛巾為夫人擦拭肚子,既能加速生產,亦能緩解疼痛。隻是夫人不能一直靜臥,還要起身多走動幾步。”


    蔡琰麵露笑容,對張瑞寬慰道:“夫君莫要緊張,其實予痛覺並不強烈,隻是過一段時間才會有所痛感。”


    張瑞扶著蔡琰起身,說道:“莫要寬慰孤,孤從未聽聞這生子還有不痛的。”


    穩婆張了張嘴,沒敢多言。


    蔡琰笑容淡然,迴道:“是真的並不強烈。夫君陪予走動幾步吧。”


    張瑞小心翼翼像攙扶老佛爺一樣攙著蔡琰,卻惹得蔡琰噗嗤一笑,說道:“從未見過夫君如此謹小慎微模樣。”


    “是嗎?”張瑞笑著迴道:“可能第一次緊張吧。”


    在穩婆的建議下,蔡琰幾乎不怎麽在床上休息,一直在地上來迴踱步。休息時也是靜坐,由穩婆以溫熱絹帛擦拭肚子。一桶一桶的熱水被送進屋內,保證了溫水水溫的恰當合適。


    夜裏張瑞擔憂不已,蔡琰卻依偎在張瑞懷裏睡得香甜安穩。


    張瑞有些相信,蔡琰可能的確是並沒有多大的痛感。


    宮痛間歇性持續到了三十日夜裏,疼痛來的越發短促、頻繁,於是張瑞被趕出了房間。


    趙虞陪在張瑞身旁,對緊張、焦急的張瑞寬慰道:“夫君莫要緊張,文姬必然會安然無恙。”


    雖然是寬慰之言,但這種時候也足以緩解焦慮,人都是選擇偏信自己想要相信的結果。


    但二人並沒有交流多久,時間絕對不到半個小時。


    張瑞便聽到裏麵穩婆、侍女們傳來一陣歡唿,隨後傳來一聲輕柔微弱的啼哭聲。


    很快穩婆便走了出來,對張瑞說道:“君侯,是位公子,母子平安,您快進去看看。”


    這順利的讓人不敢相信,張瑞連忙闖進房間。


    蔡琰並不像張瑞印象中那麽虛弱,好似全身虛脫,一動不能動。


    相反,蔡琰臉上帶著笑容,正抱著自己的兒子,母性光輝璀璨。


    張瑞走到床榻邊,看著綢緞包裹的小小孩子,皺巴巴的稀疏頭發上還有不敢用力清晰留下的血汙與穢跡,膚色青紫,閉著眼睛沉沉睡眠。


    蔡琰笑容明媚,輕聲說道:“夫君,汝看孩子更像誰?”


    張瑞又端詳了一會兒孩子,說道:“這麽醜,大概像孤吧。肯定不像汝傾國傾城。”


    蔡琰莞爾,笑著迴道:“夫君,初生幼兒都是這番模樣,要細看眉眼。”


    趙虞站在張瑞身旁,豔羨的望著沉睡的嬰兒,說道:“眉眼看不出來,不過這淡然寧靜的性子真像文姬。”


    張瑞也想逗逗孩子,隻是可惜這孩子一直在沉睡,並不睜眼。不過這並不耽誤張瑞膨脹的親情感覺,看著這個小小幼子,想到他是自己的骨血,一種莫名的親近感、寵溺感便充沛全身。


    婢女端來了清粥與溫水,說道:“君侯,祭酒言夫人此時需要補充飯食。”


    張瑞連忙讓開位置,自己也不是個會伺候人的,與其笨手笨腳耽誤功夫,還不如讓婢女麻利為蔡琰補充營養。


    蔡琰喝粥期間,趙虞問道:“夫君,可曾想過為孩子想好名字?”


    張瑞笑著點頭,說道:“名嘉。敬爾威儀,無不柔嘉。仲山甫之德,柔嘉維則。將來便字子柔。柔嘉者,柔和善美。”


    “敬爾威儀,無不柔嘉。”趙虞複述一遍,覺得這十分適合張府長子的身份。


    五天後,張嘉已經可以睜開眼向張瑞微笑時。趙虞終於有了疼痛反應,但與蔡琰的淡然從容相比,趙虞的生產就顯得極為不順。


    不但疼痛劇烈,而且腰背痛的無法挺直,一次次痛到握緊張瑞雙手,滿頭冷汗。


    張瑞焦急不已,責令醫學院祭酒與穩婆立即想法解決問題。


    但張仲景無力的搖頭,對張瑞迴道:“君侯,此乃胎兒體位不正,隻能靠夫人忍耐。”


    穩婆亦勸慰道:“君侯,胎兒隻是腹背麵向不同,還能順利生產,節外生枝,難民引起其他後果。此時夫人隻有忍耐,別無他法。”


    除了忍耐,別無他法。趙虞聽聞穩婆說法,隻得咬緊櫻唇苦苦支撐。


    可是這個孩子卻像故意與母親為難,產前整整兩天兩夜,趙虞都未曾安穩入睡上半個時辰。一次一次在深夜疼痛而醒,緊緊握著張瑞雙手,清淚不禁流淌。


    張瑞最終無法平靜,再次喚來兩名穩婆一同為趙虞診斷。


    新來的兩名穩婆,怕耽上罪責,不敢信誓旦旦,模棱兩可的表示,可能會有風險,令張瑞早做準備。


    隻有最初為蔡琰接生的穩婆不敢輕易改弦易轍,堅持向張瑞說道:“君侯即便萬不得已,再另作準備亦不遲。夫人如今虛弱,最應當是為其補充粥水。讓夫人保持體力,莫要放聲哭喊,將氣力留待生產。”


    張瑞拿不定主意,親自諮詢張仲景。張仲景迴道:“君侯,這世間婦人產子,多是遊走在生死邊緣。一動不如一靜,既然穩婆言還能順利生產,何不耐心等待?以如今情況而言,所謂早做準備,難道還能改善夫人境遇,使母子雙全?”


    “汝言之有理!任何準備,都隻會導致情況變差。孤不能放棄,必須追求母子盡皆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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