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當然敢,隻是公子真的願意嗎?”


    麵對成嬌威脅,黑衣人卻是依舊平靜,意有所指地道:“公子即便不為自己考慮,難道就不為太妃想想嗎?”


    “什麽意思?”


    成嬌眼睛一眯,驀然警惕地盯著黑衣人冷聲問道。


    “公子就不想想太妃在宮中為了公子付出了怎樣的委屈嗎?公子又不是沒有見過太妃被太後所打,還有一件事公子恐怕不知道吧?”


    黑衣人說到這裏饒有趣味地望著成嬌。


    成嬌頓時眉頭一凜,“什麽事?”


    “前不久,太妃身體不適,卻被太後強逼下水,導致著涼,好幾日都臥床不起,而這隻是其中一次,公子就不怕以後太妃經常被逼迫著做什麽嗎?就真的不擔心太妃嗎?”


    聽得此話,成嬌袖中拳頭緊握,臉色變幻不停。


    看到成嬌這幅樣子,黑衣人微微一笑,轉過身道:“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一旦百官來到,那麽公子再無機會,希望公子好生考慮清楚。”


    說完,黑衣人轉身離開。


    隻留下成嬌一個人沉思。


    許久之後,成嬌離開,前往虢宮拜見太妃。


    正值晚宴。


    趙姬正在宮內梳妝,一旁的潮女妖與胡美人正在精心為趙姬打扮。


    “太後的肌膚真潤呢!”


    潮女妖為趙姬畫完眉毛之後,順手輕輕捏了捏趙姬的玉手。


    趙姬玉手雖然修長,卻很有肉感,軟綿綿的。


    尤其這些年的養尊處優,更是讓趙姬的肌膚越發水嫩潤滑。


    趙姬望著麵前的銅鏡,抬起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微微點頭,表示滿意,隨後才隨口說道:“怎麽,你很羨慕嗎?”


    “當然羨慕了,試問天下女人,誰不羨慕太後?”


    潮女妖說著看向胡美人,笑問道:“子佩你說呢?”


    胡美人雖然與潮女妖不對付,但這個時候卻也隻能賠笑,“明珠姑娘說的對,太後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美人,這天下,無人可與太後相比。”


    但趙姬聽罷卻是輕歎一聲,“若真有這麽美,大王也不會……”


    說到這裏,趙姬話音猛然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補充一句,“也不會有太妃。”


    潮女妖與胡美人對視一眼,意味不明,隨即潮女妖便輕輕為趙姬穿上紗衣,隨口似地道:“大王畢竟是王,要為秦國開枝散葉,方能保證根基穩固啊!”


    “那倒是,本宮也沒有責怪,你著什麽急。”


    趙姬白了一眼潮女妖,淡淡說道,潮女妖立即賠笑,“太後說的是,婢子這不也是想讓太後開心嗎?”


    “開心?”


    趙姬輕哼一聲,“你們以後少打政兒的主意,本宮也就放心不少了。”


    潮女妖與胡美人立即輕笑,並未迴話。


    “母後在聊什麽,這麽高興。”


    就在這時,嬴政清朗地聲音傳來,隨後隻見嬴政穿著一襲玄服,一臉微笑地緩步走了進來。


    “政兒來了啊?”


    趙姬已經從鏡子內看到嬴政,一臉驚喜地轉過身,臉頰上露出的梨渦更是迷人無比,豐潤的紅唇微張格外撩人。


    “快來看看母後的妝容還有哪裏不滿意的嗎?”


    趙姬衝著嬴政招了招手,說道。


    “母後即便不化妝也是最美的,如今化了妝,天下更是無人能比。”


    嬴政脫掉靴子,踩著光滑的地板來到趙姬身邊坐下。


    “你的嘴啊,比吃了蜜漿後還甜。”


    趙姬嬌笑一陣,笑的花枝亂顫,雙眼發光,越發溫柔,說著還伸手抹了一下嬴政的嘴唇,“母後倒要看看不是不是偷吃了蜜漿。”


    “咯咯咯咯……”


    聽得此話,趙姬笑的更加開懷,“你知道就好,別人調的怎麽能有母後的好吃,在外麵可千萬不要亂吃,不幹淨。”


    趙姬雙眼望著嬴政,意有所指地說道。


    “母後放心。”


    嬴政攙扶著趙姬的手臂,笑著迴應。


    “知道就好。”


    趙姬點了點頭,說著突然輕歎一聲,看著嬴政滿臉地惆悵,“時間過的真快,母後感覺才迴到鹹陽沒多久,你便已經是大人了,不再是昔日抱著母後大腿不放,在母後懷中撒嬌的孩童了。”


    趙姬轉過身,雙手撫摸著嬴政英俊的臉龐,目中既又欣慰,又有擔憂與彷徨,“母後還沒有抱夠你,再過幾天你卻就要加冠,成為真正的王了。”


    “從此以後,母後也不用再理會那些俗務,你要自己治理這諾大秦國了,母後也再也管不到你了。”


    趙姬說著,眼眶內湧現淚花。


    “母後怎麽會管不到我?”


    嬴政立即握緊趙姬的雙手,“我永遠是母後的孩子,不管我多大,都是母後唯一的兒子,哪怕將來我一統六國,也是母後的兒子,母後永遠是我的母親,怎會管不到我?”


    “母後隻是怕!”


    趙姬下巴抵在嬴政的肩頭,輕聲道:“以後你會越來越忙,母後怕以後更難讓你陪伴了,母後不舍得啊!”


    “母後還是想迴到過去,你在母後膝下承歡,母後也能天天抱著你睡覺,隻要有你在,即便是趙國那麽危險,母後都不害怕了。”


    “母後放心,孩兒即便加冠,也不會冷落了母後,定然時常陪伴左右的。”


    嬴政頓時知道趙姬在擔心什麽,立即溫聲安慰。


    “真的?”


    趙姬頓時抬起頭來,頂著嬴政的額頭,盯著嬴政的雙眼。


    “我什麽時候騙過母後?”


    嬴政反問道。


    聽得此話,趙姬頓時又恢複了眉開眼笑,“母後就知道政兒你不會讓母後失望的,我們走吧。”


    ……


    主殿內,鶯歌燕舞。


    嬴政看向韓霓身邊坐著的成嬌,目光微閃,微笑問道:“成嬌,最近在軍營感覺如何?”


    聽到嬴政問話,成嬌頓時直起腰來,嚴肅迴道:“多謝王兄栽培,臣弟學到了很多。”


    一旁的韓霓也雙手交織,有些緊張地看著成嬌。


    見到成嬌對答如流,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很好。”


    嬴政微笑點頭,“如今信陵君病故,與趙、魏之間的戰爭也會隨時開啟,到時候寡人就讓你擔任一軍主帥,征伐趙國,讓你戰場立功。”


    “多謝王兄,臣弟定不會讓王兄失望。”


    成嬌神情一肅,立即拜倒。


    “你我兄弟,何必言謝,做好吧,不要如此多禮拘束。”


    嬴政微微抬手,讓成嬌坐起身來,這才笑著看向韓霓,“太妃也要多看著成嬌,讓他多吃些,這些日子,想來在軍中極為辛苦,都瘦了不少。”


    “多謝大王。”


    麵對嬴政的目光,韓霓目光微微躲閃,立即低下頭迴道。


    宴會散後,成嬌也送韓霓迴去。


    “母妃,最近太後沒有難為你嗎?”


    臨走之時,成嬌幾番猶豫,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


    “嗯?”


    韓霓身子微僵,緩緩轉過身來看著成嬌,眉頭微皺,“為什麽這麽問?你聽說了什麽?”


    韓霓說到後來,神情之中多了幾分嚴厲。


    “沒什麽,隻是隨便問問,畢竟……”


    成嬌自然不能說出實話,立即迴道。


    見此韓霓微微鬆了口氣,隨後拍了拍成嬌的肩膀,“沒有就好,母妃的事情,你不用管,更何況我與太後都是你父王的女人,如今你父王已故,我們也沒有爭寵的必要,沒有利益相關,太後哪來那麽多閑心來管母妃的事情。


    你不要想這些有的沒的,在軍中,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做好自己的事情,便能讓母妃安心了,也是對母妃最大的報答。”


    “孩兒明白了。”


    聽得韓霓這樣說,成嬌微微低頭。


    隨後離開虢宮,迴返軍營。


    ……


    而此刻雍城之內,則已經開始了布置,排查。


    奉常已經提前到了雍城,開始安排儀式所需要的一切。


    而成嬌迴去之後,樊於期立即找上門來。


    “日期將至,想來再過數日,鹹陽百官也要帶著大批人前來雍城了。”


    樊於期感慨似地說道。


    成嬌目光微閃,不動聲色地道:“這不是好事嗎?王兄加冠,也能早一日親政處理國事。”


    “自古以來,二十及冠,為王者二十二加冠親政乃古禮,也是為了國家之穩定,如今大王不尊舊製,一意孤行,也不知對我秦國而言是好是壞啊!”


    樊於期長歎一聲,“一想到我秦國變法以來六代打拚出的基業就因此不穩,於期便心痛不已!”


    “將軍慎言。”


    成嬌一臉嚴肅地嗬斥道:“王兄天縱之資,繼位之初便攻下韓國,威懾列國,加冠之後,隻會讓王兄能大展拳腳,何來不穩?”


    “正因為如此才會不穩啊!”


    樊於期長歎一聲,“公子不在軍中,也不參與政務,更不了解民間,可知我秦國近幾年與周邊各國摩擦不斷,每年都有戰爭,而國內新得韓地正在修建道路,國內又聽信那個鄭國修建渠道,動用人數多達十萬,這兩項,不止耗費人力,更耗費錢糧無數。”


    “現在我秦國看似強盛,實則糧草有缺,繼續獲勝也就罷了,一旦兵敗,必會引起大亂,而大王性格強硬,窮兵黷武,加冠之後,必會與山東五國徹底開戰,屆時連年征戰下,國庫糧草恐怕難以維繼啊!”


    樊於期說的情真意切,好似一切都是事實,為國而憂。


    成嬌自然不知道這些,聽完樊於期的話,神情頓時變得凝重,“果真如此?”


    見成嬌終於意動,樊於期頓時來了精神,“於期一直在軍中,對於這些事情早有聽聞,而且我有一好友乃糧官,還有幾個兄弟也在各機要任職,因此才會了解我秦國狀況,去年公子可知為何大王冊封蜀地商賈巴清嗎?”


    “哦?何故?”


    成嬌好奇問道,此種詳情他還真不知道。


    “那是因為巴清為我秦國送來大批糧草,解了我秦國燃眉之急,因此大王才會授予巴清七子之位,以示恩寵與表彰。”


    “竟有此事,這件事我好像是有些耳聞,隻是沒想到原來真是如此。”


    成嬌臉上露出恍然。


    “現在公子應該知道我秦國的危險了吧?隻所以與公子說這些,於期絕非為了個人,而是為了我秦國啊!”


    聽完這些,成嬌逐漸變得沉默,他依舊無法下定決心。


    樊於期見此,突然眼睛一眯,似是下定決心,突然開口說道:“在護送大王從高泉宮到虢宮途中,我曾在林中聽得幾個宮女談論,說是大王曾數次出入過太妃寢宮。”


    “你在胡說什麽?”


    突然聽得此話,成嬌先是一愣,隨即大怒起身,“樊於期,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麽?”


    “公子恕罪,末將也是路過的時候,聽到太妃身邊的宮女低聲談論,不知真假,隻是難免心有擔憂。”


    樊於期神情不變,拱手說道:“太妃乃先王之妃,如果此事是真……”


    “此事絕不可能,勿要汙我母妃清名!”


    成嬌憤怒嗬斥,一臉不信。


    畢竟任誰被這樣說自己的母親,都會感到憤怒。


    “公子勿怒,我也相信太妃,隻是太妃畢竟久居宮中,而大王身邊又有許多成熟女人,所以不免擔憂,一旦……”


    “沒有一旦。”


    成嬌揮了揮手,不耐煩地道:“將軍我累了。”


    見到成嬌內心平靜已經被打破,樊於期微微低頭,唇角笑容一閃而逝,隨即拱手說道:“末將便先下去了,不過不久前得大王旨意,兩天後大王要帶著太後等人去汧水遊玩。”


    樊於期說完之後,也不等成嬌迴答,便轉身離開。


    在樊於期離開不久,成嬌突然將身旁案幾上的豎劍掃入地下,拳頭緊握,麵容猙獰,“不可能,絕不可能。”


    成嬌低聲喃語,但是不被人戳破他也不會多想,但被樊於期這樣一說,突然感覺自己的母妃確實有很多古怪之處,越想越是不對。


    這也讓成嬌越發煩躁,“你還不出來嗎?”


    成嬌似是想到了什麽,突然開口。他要找一個一定知道很多秘密的人求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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