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兒,既然要戲弄東君,不妨將月神也請來,早聽聞東君與月神不合,有月神在,能給她帶來更多的壓力,這樣等她知道後,怕是會道心崩潰,更加無地自容。”


    趙姬抓著嬴政的手臂,一臉亢奮的出著陰損主意。


    母子兩人,頗有幾分狼狽為奸的樣子。


    後宮太無聊了,難得有這麽好玩的事情,趙姬整個人格外的亢奮與激動。


    一想到陰陽家那高高在上的東君在她麵前被戲弄,自己還不知情,還要格外賣力的表演,趙姬就無比的歡悅。


    “母後已經迫不及待了。”


    趙姬抓著嬴政的手都陷入了肉裏,可見情緒之激動。


    嬴政看著雀躍不已的趙姬,失笑搖頭。


    母後這番樣子,真像一個找到好玩事物的孩子。


    “笑什麽,政兒這可是你提出的主意,要壞也是你壞。”


    趙姬忍不住捏了一下嬴政的臉頰,哼唧說道。


    “是是是,是我壞,母後心地這麽好,怎麽可能有這樣的惡趣味。”


    嬴政連連點頭。


    但趙姬卻是不肯放過嬴政,顯然聽出了嬴政口中的打趣。


    ……


    夜。


    鹹陽宮。


    燈火通明。


    東君掃了一眼客位之上,一襲藍色衣裙,端莊高貴的月神,目光不禁微閃。


    心裏不知為何突然有些慌亂。


    因為他不知道為何嬴政到了晚上忽然要繼續賞舞,而且還將自己的好妹妹月神都邀請來了。


    此刻,在鹹陽宮內,王台之上嬴政與趙姬並肩而坐,緊挨在一起。


    胡夫人、胡美人姐妹兩人則分別站在嬴政與趙姬的身旁,隨時伺候。


    下方兩側的席位上,左側是驚鯢與焰靈姬,右側則是月神與潮女妖。


    而琴師已經就位,她們這些舞姬、謳者則都站在門口,整齊排好,而她則是這次舞蹈我領舞者。


    “諸位。”


    這時,嬴政身旁的趙姬威嚴掃了殿下一眼,隨著趙姬開口,殿內也安靜下來。


    “這次能揪出刺殺本宮與大王的兇手,在座的居功至偉,而你們都是本宮與大王最親近,最信任的人,因此特設此宴。”


    趙姬說著,目光落在月神的身上,“尤其感謝月神從我們母子入鹹陽之後,這五年來一直都全力幫助,月神做的一切,本宮都記在心中。”


    “多謝太後、大王看重,能為大王與太後做些事情,是我的榮幸。”


    月神微微點頭,謙虛迴道。


    “不管什麽,這都是一件喜事,今日本宮特意來鹹陽宮,與大王一起設下此宴,以表情意。”


    趙姬說真,拍了拍手。


    東君反應過來,立即帶著眾舞姬上前,來到殿中心。


    “這是政兒選出的燕女,今天就請大家欣賞一下燕國的舞蹈。”


    趙姬一臉微笑,目光若有若無地瞥過為首的東君。


    趙姬同樣演技精湛,雖然多瞥了兩眼,但很快就收迴目光。


    “燕國舞姬。”


    月神也轉頭看去,在為首的緋煙身上頓了一下。


    不過東君偽裝到位,即便是月神也沒看出什麽來。


    不過在月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時,東君的內心還是頗有幾分緊張,好在最後月神轉移了目光,這才讓東君暗自鬆氣。


    “我必須更加警惕,若是在月神的麵前暴露了身份,那我以後怕是再也無法在她的麵前抬起頭了,從此以後,這件事將成為她攻擊我的最有利的武器。”


    東君暗自警告自己,讓自己打起精神,“好在我陰陽術又有進步,月神她想看出我的端倪,或許摘下眼紗,全力施為,還有那麽幾分可能。”


    “平常時候,隻要我不露出破綻,即便是她也發現不了我的真實身份,不過月神心機深沉,而且對我很熟悉,我必須要小心。”


    東君暗暗叮囑自己,她是絕對不允許自己的真實身份暴露在月神麵前的。


    “好在她現在估計還以為我已經出現在了燕丹的身邊,正在圖謀蒼龍七宿的秘密,並不知道我在秦王宮內,我現在的身份,也不會讓她多聯想什麽。”


    東君紛亂的心緒逐漸平複下來。


    “開始吧!”


    嬴政也隨之開口。


    隨著琴聲樂器響起,東君也隨之舞蹈,悠長水袖一甩,極為有力度。


    曼妙身姿騰挪之間,宛若仙子起舞。


    而大家也便欣賞舞蹈,便用膳,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大王很少去主動設宴,尤其還是在鹹陽宮,除了上次為太後慶生,這是第二次,你說大王究竟在想什麽?真的隻是為了犒賞我們嗎?”


    焰靈姬抿了口酒水,突然說道。


    一旁的驚鯢停下筷子,淡漠掃了一眼殿中心身形旋動的緋煙,淡淡說道:“大王的心思,不是我們可以猜的,做為屬下,隻需要辦好大王囑托的事情,而不是去猜測大王的心思。”


    “驚鯢,我可不是你。”


    焰靈姬撇了撇纖薄嘴唇,“你隻想站在大王的背後,而我則不同。”


    “想上大王的床,就要先做好自己的事。”


    驚鯢冷冷道,似是早已看穿了焰靈姬的心思。


    “驚鯢,你何必說我,你隻不過是將這份感情壓在心底罷了,不要和我說你不想……”


    焰靈姬衝著驚鯢眨了眨眼睛,幽幽感歎,“我們女人啊,在這亂世之中,唯有依附強大的男人,不然就是無根浮萍。”


    “幼年喪家,顛沛流離,是太子接納了我,後來百越覆滅,我們也都失散,再次入喪家之犬,而今遇到了大王,我已經習慣了在秦王宮的生活。”


    焰靈姬發出一聲感慨,一年多的時間。


    昔日的小野貓,卻已經成為了一隻雍容有度的家貓。


    很多人喜歡自由,但焰靈姬其實並沒有多麽喜歡自由。


    因為昔日的自由都是曆經了喪家之痛。


    她其實並不喜歡自由,隻是一場大火,讓她不得不‘自由’。


    而今一年多在秦王宮的生活,讓她感受到了久違的安心。


    她不再需要為明天吃什麽而煩憂,不需要考慮做什麽,殺什麽人。


    在秦王宮這段日子,她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寧。


    即便當初在天澤身邊的時候,也沒有如今這般輕鬆。


    雖然那個時候她也有無雙鬼等一幫朋友,那終究沒有現在這麽溫馨愜意。


    江湖有江湖的風光。


    王宮有王宮的好處。


    在嬴政身邊,她前所未有的安心。


    那可漂泊的心找到了歸處。


    尤其與嬴政有了一次那般親密的接觸,她早已將嬴政視為今生所愛。


    哪怕嬴政不會單獨愛她一人,但她也不後悔自己的選擇。


    焰靈姬是一個果斷的女子,而不是一個優柔寡斷、嬌滴滴的小娘子。


    ……


    “月神,陰陽家的術法當真玄妙,這次我算見識到了。”


    對麵,潮女妖也歪著頭,笑眯眯地看著一旁的清冷女神說道。


    聽到身旁的聲音,月神微微轉身,頷首道:“閣下運籌帷幄,才當真不凡。”


    “月神說笑了,奴家隻懂得這後宮之內勾心鬥角,哪裏比得上月神著眼天下,備受大王與太後的信任。”


    潮女妖抿嘴一笑,風情萬種。


    與嬴政終於有了第一次,此刻潮女妖心情格外好。


    隻等嬴政再過幾年,嬴政到了娶妻的年紀,她便能轉正,如果在此期間,能夠懷孕,那就更加穩妥了。


    潮女妖目光微動,舌頭輕卷紅唇,有些迫不及待。


    小馬拉大車?


    馬兒年紀雖小,但那家夥可不小啊!


    “閣下才是真正受到大王與太後信任的人。”


    月神神情依舊清冷。


    她自是不知道身旁的女子早已是浮想聯翩。


    隨著舞樂停下,趙姬突然衝著緋煙招了招手,“你上來,本宮還沒見過燕國舞蹈,你跳的真不錯,過來讓本宮看看。”


    本來正準備要退下的東君身子一僵,隨後臉上露出一抹緊張,心下歎息一聲,隻能小心上去。


    “緋煙拜見太後。”


    緋煙恭敬跪坐在趙姬身旁,看起來極為恭敬。


    “嗯。”


    趙姬微微點頭,她有心戲弄,伸手捏了捏東君的臉頰,又摸了摸東君的手臂、大腿還要腰肢,似是看牲口一般,“不錯不錯,這身子極為柔韌,果然是下了苦功的。”


    東君被趙姬一雙手全身上下摸了一遍,即便同是女人,但還是讓東君極為不適應。


    想她陰陽家東君,何時受到過如此待遇。


    此刻心裏將嬴政與趙姬罵了個好幾遍,但臉上卻隻能擠出微笑,還要露出害羞模樣,不敢反抗。


    “母後,我的眼光可是和父王一樣,自然不會差。”


    嬴政衝著緋煙招了招手,東君隻能從前麵繞過去,又來到嬴政身邊,“拜見大王。”


    “你讓寡人很滿意,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寡人宮內眾舞姬之首。”


    “謝大王!”


    雖然心中腹誹不已,不以為然,但此刻她的臉上隻能露出驚喜之色。


    不然就不正常了。


    “政兒,不若等將來你成年,將她納入宮中為姬妾也好。”


    趙姬突然說道。


    嬴政早已知曉趙姬是在故意捉弄東君,不過倒也頗為配合的露出驚愕,而東君則忍不住身子一顫,差點變了臉色露出破綻。


    這番話,讓殿下的潮女妖愕然抬頭。


    她可是很清楚趙姬對嬴政看的有多緊,如今竟然說出讓嬴政納妾的話,讓她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不禁目光落在緋煙的身上。


    “這個舞姬看來是我小看了,竟然會討的太後歡心,難道是因為同為舞姬出身,太後產生了同情心?”


    “但為何白日太後會因此發怒呢?大王與太後之前在宮內究竟說了什麽不為人知的話?”


    潮女妖腦海念頭紛亂,各種疑問湧入心頭,讓她很有一種現在就去問清楚的感覺。


    不過好在潮女妖夠冷靜,還是壓下了這種衝動。


    雖然她與嬴政已經突破了最後一關,但而今她的身份依舊是宮女。


    這一刻,就連月神、驚鯢等人也忍不住看去。


    “怎麽,你不願意?”


    趙姬微微眯眼,露出威脅光芒,冷冷掃過緋煙,“本宮是念在你舞技不錯,而且出身燕國,而今秦、燕正要盟好,才給了你這個機會。”


    “一個小小舞姬,竟然還不願意做秦王的姬妾嗎?”


    一聽此話,東君連忙拜下,為了不至於被看穿身份,隻能一臉驚喜地說道:“多謝太後,多謝大王,婢子隻是太過驚喜,一時忘了迴答,能成為大王的姬妾,是婢子三生榮幸。”


    東君滿臉激動地說道,好似真的被幸福砸暈了一樣。


    此刻,她感受到了來自殿下幾人的目光,尤其是月神的目光。


    這讓東君心中充滿惱火,但又有些莫名的恐懼,越發不願意暴露自己的身份了。


    “我絕不能暴露身份,不然從此以後。麵對月神,我便再也無法抬起頭來了,而且還要時時刻刻受到她的嘲諷,我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東君心中暗暗想道,臉上卻盡可能的表露出一個普通舞姬得知這樣消息後的驚喜神情,讓自己表現的盡可能自然。


    要知道,現在殿內的人沒有一個是簡單之輩。


    嬴政不說,能成為秦王,更是在剛繼位,還未加冠前就掌握了秦國的實際權柄足以說明其才智。


    下麵的月神,自己的好妹妹,自己更是無比了解,陰險無比,隻要自己露出一點破綻,說不定就會引起其懷疑。


    那個女護衛擁有‘秋水明眸’,若是盯上自己,難保不會發現自己的偽裝。


    還有將自己帶來的那個名加焰靈姬的女子,看似簡單,實則聰慧無比。


    而在月神身邊坐著的紫裙女子,看樣子同樣是個心機深沉的主。


    麵對這麽多聰明人,她唯有謹慎謹慎再謹慎。


    “母後,孩兒還小,納妾之事還是等再過幾年再說吧。”


    嬴政握住趙姬的手,道。


    “哪裏小了,母後看你一點都不小。”


    趙姬掃了一眼嬴政的腰下,隨即連忙收迴目光,嗔怪的點了下嬴政的額頭,又道:“不過這還是要看政兒你的意思,緩緩也好,母後現在也舍不得你成家。”


    聽到此話,東君暗自鬆了口氣,她可不想因為任務,一個誤會,把自己給搭進去。


    “都說燕國女子雍容有度,本宮也從她的身上看到了這份雍容,身姿卻是比旁的女子更加豐腴柔軟,政兒你宮內貼心之人如今也隻有冬兒與子衿,有時也忙不過來,不如就讓她也來伺候你左右,累了還能看她跳舞,放鬆一下心情,天涼了也能讓她為你暖床。”


    趙姬突然這樣說,東君本來放鬆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這心情,今日起起伏伏,讓一向足智多謀,心機深沉的東君都感覺有些疲憊。


    這對母子,太能折磨人了。


    “那就按照母後說的辦。”


    嬴政沒有拒絕,他撇頭看向東君,淡淡道:“你以後就跟隨在子衿身邊學習吧,子衿。”


    說著,嬴政喊了一聲,一旁垂手而立的胡夫人立即上前,“大王放心,婢子會好好提點她的。”


    不同於潮女妖等人,對於嬴政,胡夫人看的很開,對緋煙更沒有什麽嫉妒的心思。


    她自己知道自己的情況,自己先後嫁過兩次人,還有一個女兒,不過是破敗之身,能得嬴政垂青,已經是她的運氣,還有什麽好渴求的呢?


    “好了,本宮累了,都退下休息吧。”


    趙姬抬手捏了捏眉心,絕美麵容上露出一抹疲憊。


    隨著眾人退去,嬴政也扶著趙姬一起來到寢宮。


    隻剩下母子兩人之後,趙姬頓時忍不住笑出聲來。


    “政兒,太好笑了,看著陰陽家高高在上的東君如今為了偽裝身份在我們麵前各種低頭,小心翼翼地模樣,母後就覺得有趣。”


    “母後真是越來越期待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了。”


    趙姬笑的前仰後伏,忍不住提起拳頭錘了錘嬴政的胸口。


    “好了母後,以後有的是空逗弄她。”


    嬴政拍了拍趙姬的後背,輕聲說道。


    “好,以後你要經常帶她到甘泉宮,我要好好戲弄她一番。”


    趙姬連連點頭,眉眼彎彎,兩個梨渦綻放,顯然極為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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