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南,有天衛營的兄弟們護行,倒是相當平靜。


    穿過遼西走廊,翻過氣勢恢宏的天下第一關山海關,京城在望。


    鼇拜大人和遏必隆大人居然在一個無名小鎮上等寶玉(燃小石)。


    這兩個老家夥,一個是監軍,一個是巡察使,居然迤邐前行,到現在才走到這裏。


    寶玉(燃小石)被貶官了,但是鼇拜大人和遏必隆大人反而更加看重。


    鼇拜拍著寶玉(燃小石)的肩膀,說道:“當這揚州的父母官好啊,至少是真正的官。”


    “以前俺做的不是官麽?”


    “是官麽?”


    “反問的好……你把俺問住了。”


    “迴京城,皇上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你可得承受住了……”鼇拜笑得怪怪的。


    “什麽禮俺沒見過?中堂大人,你別笑得這麽邪乎……俺也不問了,估計問了你也不說。”


    遏必隆也笑得怪怪的。


    特麽是啥大禮呢?


    再一路向東南迴京城,有八千隻驢“護行”,也算是一大景觀了。


    到入京密雲古道時,茗煙和掃紅趕著八千隻驢浩浩蕩蕩繼續向南,寶玉(燃小石)在鼇拜和遏必隆兩位中堂大人的陪同下進京。


    特麽怪怪的,好像是被兩位中堂大人押運進京一樣。


    黛玉心癢,想用讀心術去“讀”兩位中堂大人的心思,被寶玉(燃小石)製止住了。


    在《紅樓夢》裏,黛玉就是用心力過度而死,寶玉(燃小石)可不想自己的顰兒(黛玉)遭報應和早夭。


    再說了,隻有互相蒙在鼓裏,互相暗地裏算計謀劃,互相都有對方不知道的底牌,這才是有趣的官場。


    進東直門,鼇拜和遏必隆各自迴府。


    那個該死的菊花臉死大太監又笑咪咪地出現了,帶著一輛被厚厚的黑布蒙住的馬車,衝著寶玉(燃小石)直拱手。


    “恭喜賈侯爺,賀喜賈侯爺。”


    一聽這個,寶玉(燃小石)就來氣,惡聲惡氣地說道:“恭喜賀喜個鳥毛,不知道俺連降七級,從一品大員降到從四品小官了麽?”


    “小賈大人也學壞了,學得言不由衷了,江寧織造、揚州知府被稱為江南最肥美的兩個肥差,非皇上親近嫡係不得委派……”


    “俺沒銀子!”


    “小賈大人一路上,驢肉可賣得挺貴啊。”


    “來路不正的銀子,梁公公花起來安心麽?”


    “那……小賈大人收它幹啥?”


    “不同,大大的不同,俺能讓髒銀變幹淨,總之一句話,要銀子沒有,要命有一條。”這就算是耍上無賴了。


    “沒有銀子也行,你把那百年老山參來幾棵就行。實在不行,把那雞蛋大的東珠給咱家來一顆,也好迴去向上麵交差不是?”


    “這個就更沒有了。俺降娶職貶官了,工資……啊,不,那個俸祿真不夠花,要老山參和東珠也可以,拿一千萬兩白銀來換!”


    “再次恭喜小賈大人賀喜小賈大人。”


    “喜從何來?”


    “當官,實際上最重要的是要懂得拒絕,拒絕很多有理或者無理的要求……拒絕很多東西……”


    聽到這兒,寶玉(燃小石)心神一震,這是話裏有話啊。


    人生在世,想要的太多,有幾個又能真正做到拒絕誘惑,斷舍離呢?


    迴頭看到黛玉正用摩爾斯密碼敲擊信息“這個粱公公好奇怪,居然讀心術對他不管用,看不到他的心思”,心裏不由又是一震。


    以前還真小看了這個菊花臉梁公公了。


    “不過呢,該貢獻也得貢獻,既然什麽都沒有,小賈大人,那就請上車吧,皇上有請。”粱公公變臉了。


    寶玉(燃小石)歎了一口氣說道:“這不該拿的銀子還真不是太好拿……對剛才的話反悔了,向公公繳納三成,如何?”


    “有些燙手了吧?現在後悔有些晚了……小賈大人,請吧!”


    顰兒(黛玉)剛要跟著上馬車,卻被梁公公攔住了,“你一個小婢跟去幹啥?……還有,有些東西不要亂用,傷身傷心,還會遭報應的……”


    聽得寶玉(燃小石)和顰兒(黛玉)各自心神一震!


    這個梁公公對“讀心術”居然有感應?


    他會不會“讀心術”呢?


    看來以後還得更加小心為妙!


    粱公公跟著寶玉(燃小石)上了馬車,小心翼翼把厚厚的黑布簾子拉好,笑道:“小賈大人身邊能人不少啊 ……一個小婢,功夫不簡單,隱藏得很好……”


    “公公隱藏得不是更深麽?”


    “哈哈哈……小賈大人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這個世道,熱鬧了。”


    “送你一樣東西,單獨給你老人家的。”寶玉(燃小石)從懷裏掏出兩個小錦盒出來,隨手放在了粱公公手,繼續說道:“兩顆東珠,一顆是你拿給皇上交差的,一顆是單獨給你的……總共三顆,俺留了一顆……俺們的馬車就不是朝皇宮方向去的,現在公公可以告訴俺目的地了麽?”


    “不能!”梁公公捧著兩錦盒,手在發抖,有些激動,見寶玉(燃小石)著意要搶迴,趕緊說道,“皇上沒讓咱家說,但是,皇上說美女也是一種罪啊。”


    “美女也是一種罪?”


    “是的。”


    “就這些?”


    “就這些了。”


    寶玉(燃小石)暗想道:“這個小皇帝,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呢?美女也是一種罪……難道暗示老子娶的美女老婆太多?”


    一路再無話,各自懷著心思。


    寶玉(燃小石)一共數了有八千來下車軲轆的哢嗒聲,馬車終於停了下來。


    下車之後,寶玉(燃小石)有些傻眼,看著眼前巨大的狴犴鐵鑄像,這是到“天牢”了啊。


    這兩丈多高的狴犴鐵鑄像,自己再熟悉不過,是他和小師父“刑瘋子”的大手筆。


    “這……粱公公,這是什麽情況?”


    “小賈大人不是要見皇上麽,請吧……”粱公公指著天牢的大門說道。


    “別開玩笑了,皇上會在天牢召見俺?”


    “小賈大人不是下任揚州知府麽,一般來說,即將上任的江寧織造和揚州知府都會到天牢逛一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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