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雲錦這話直接的讓人咋舌,就像一根刺,紮的人心口疼。


    徐掌櫃的身形頓住,一口鬱悶之氣堵在了胸口,遲遲緩不過來。


    三子更是捋了下袖子,一副要找杜雲錦幹架的樣子,“臭丫頭,大清早的跑來說這些喪氣話,你成心觸人黴頭來的吧?”


    “生氣了?那就表明我說對了哦。”杜雲錦微微一笑,不以為意。


    “你?”三子張開雙臂,撲了過來,嚇的墜兒身子一縮。


    杜雲錦卻不動聲色,目光定定的望著三子,結果,這小子的拳頭在距離她的臉一拳之距的時候,驟然停了下來。


    竟然不躲?三子這拳頭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一時間,自己倒尷尬在那兒了。


    兩指拂開三子的拳頭,杜雲錦上前兩步,對著徐掌櫃,神色微斂,一派真誠,“徐掌櫃的,你不如先瞧瞧我這貨,再攆人不遲。”


    她倔強且堅持的,又將自己的雪花膏遞了出去。


    徐掌櫃眉頭深鎖,目光冷冷的盯著杜雲錦,偏是不肯就範。


    “嗬。”挺倔的老頭,杜雲錦輕輕一笑,手指一旋,自己打開了蓋子,將那細白如凝脂一般的雪花膏往他鼻端一遞,“您老先嗅嗅這味兒,可比你店裏賣的那些強?”


    徐掌櫃目光一亮,到底在這一行做了大半輩子,眼力還是有的,單一見那色澤,便知道是上上之品,再一嗅這味道,香而不膩、不豔、不俗,更是極品。


    他猛地搶過,指尖輕輕挑起一點,抹在手背,驚喜的問,“姑娘,你這東西從哪裏得來的?”


    “……”杜雲錦莞爾一笑,道,“徐叔請坐,咱們慢慢聊!”


    ——


    這廂,杜雲錦正在努力為自己今後的人生謀劃著,而彼時,杜府一座清新雅致的別院裏,布置同樣華麗不俗的臥房裏,蘇夕月靠在床頭,神色陰沉,腦海裏卻也想著杜雲錦的事。


    她怎麽都想不通,皇長孫殿下竟然沒有要了杜雲錦的腦袋,卻將她放了。


    這殿下莫非腦子壞了?對一個敢行兇自己的女人,竟然輕易放了?


    “那她迴沈家了?”忍下一口惡氣,蘇夕月問。


    秋風搖頭,“沒有。”


    “沒有?”蘇夕月想想,冷冷一笑,“是了,我倒忘了她被休一事了。嗬,也算有點廉恥之心,沒有巴巴的求著迴去。”


    不過,她忙又問,“大少爺那邊呢?就沒什麽反應?”


    秋風又是搖頭,突然抿嘴一笑,道,“姑娘放心,大少爺那邊一點動靜沒有,怕是早忘了那賤人了。”


    “是嗎?”蘇夕月偏是不大放心。


    秋風道,“當然了,大夫人擅自休棄了杜雲錦,大少爺不也一句話沒說嗎?依奴婢看,大少爺早就想休了那賤人的,這下好了,終於擺脫了那賤人,大少爺以後就是姑娘一個人的了。”


    “多嘴。”蘇夕月輕輕剜她一眼,“我是那種容不得人的人麽?”


    秋風自知失言,忙解釋道,“奴婢的意思是,除了姑娘,大少爺還能看上哪家姑娘呢?大少爺跟姑娘,那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姻緣早就注定了的。”


    這話,蘇夕月愛聽,臉上也顯出柔和的顏色來,一雙手輕輕撫摸著隆起的腹部,一邊問,“昨兒讓你送給大少爺的荷包,送到了嗎?”


    “送到了。”秋風目光微閃,並不敢多言。


    蘇夕月抬眼,滿臉希冀,“那他如何說的?”


    秋風臉上的笑意明顯有些僵硬,“大少爺說,讓姑娘安心養胎,等忙過了這陣,便過來看姑娘。”


    “放屁!”蘇夕月猛然聽出不對來,一巴掌拍在床頭,氣嚷道,“忙過了這陣?你都說說,他成天都忙些什麽?便是來看我的時間都沒了嗎?”


    想當初,他愛著她的時候,即便跟杜雲錦有婚約在身,依然會想著法子來偷偷看她。


    兩人纏纏綿綿的過了幾年,如今,她有孕在身,卻被他扔在了娘家,說到底,還算不得她的娘家,一連多日不曾來望一眼。


    就算那日的事,是她不對,可,她都道歉了,為何,他還要如此冷冰冰的對她?


    難道,還真要她在杜家生產不成?那她的孩子呢?生下來算誰的?到如今,他承諾過的娶她,也像泡影一般,讓她抓都抓不住了。


    “嗚嗚……”想著,蘇夕月委屈的大哭起來。


    秋風慌了,自從姑娘有了身子之後,這性子越來越變幻無常了。


    她連忙上前安穩,“姑娘,快別哭了,大夫都說了,總是哭對孩子也不好。”


    “孩子?誰的孩子,他爹都不要他了,留著做什麽,倒不如現在就弄死他,省的他托生在這世上可憐。”情緒一激動,蘇夕月瘋了似的捶起自己的肚子來,秋風拚命的攔她,手背上被抓了好幾道血痕子。


    這瘋狂的一幕,恰好落在了才進屋的沈溪楓眼裏,來之前的那一絲憐惜歉疚之心,刹那間被那床上作天作地的女子,弄的煙消雲散,剩下的,隻有濃濃的失望!


    一轉身,他冷峻的離開,地上,隻有一枚繡工精致的荷包。


    ——


    從一品香出來,已近晌午,太陽升的老高,陽光甚好,照在身上暖和和的。


    杜雲錦深吸一口氣,想著徐掌櫃的話,心裏有些作難。


    一品香的確如她所說,在京城這塊風水寶地,卻已沒落,難以支撐,徐掌櫃的現下正考慮著將鋪子轉讓出去。


    所以,哪怕她的貨再好,於他也是沒用的。


    不過,徐掌櫃的說了,若是她有意盤下這個鋪子,並且不改招牌的話,他便將租金降低一半。


    但是,即便降一半,也得好幾百兩呢,畢竟是幾十年的老鋪,還有這麽大的鋪麵呢。


    當然,若有銀子盤下來,那是最好的。


    可是,她如今身上連半兩銀子都沒,如何拿出幾百兩?還得在五天之內?因為有個賣湯鍋的漢子,也看上了這裏,打算將這胭脂鋪子改成湯鍋店呢。


    哎,銀子,銀子……


    杜雲錦走在街上,犯愁的拿手指敲著自己腦門。


    這時,恰好一輛馬車從身旁經過,稍稍慢了下來。


    祥子勒緊馬頭,迴頭衝馬車裏的人道,“大少爺,是少奶奶。”


    “少奶奶?”沈溪楓撩開簾子一瞧,前頭那慢悠悠走著的女子,可不就是杜雲錦。


    皇長孫殿下放了她,她既沒到沈家來鬧,也沒迴杜家,此刻,卻在這裏?是想做什麽?


    沈溪楓懷疑起來。


    不想,杜雲錦這時突然迴頭,冷不防撞見一匹噴著熱氣的馬頭,唬的一跳,一巴掌拍開那馬頭,才要喝斥趕車人怎麽離人這樣近?


    祥子卻先喊了聲,“少奶奶,大少爺就在車裏。”


    “嗯?”杜雲錦一愣,果然,就將沈溪楓靠在窗邊,一手撩著簾子,透過那小窗,目光沉沉且複雜的盯著她。


    杜雲錦恍惚覺得,這廝該不會以為自己是特意在此攔他的吧?不然,怎麽那麽個眼神?


    索性,她與這男人,也沒甚話說,隻囑咐祥子一句,“駕車小心點,別再撞著人了。”


    說完,拉著墜兒,扭身就走,也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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