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好。


    而這一切也隻因為最後跑出來的喜糖跟大家說了一句“虎頭沒了!”


    “沒了”那是商震他們家鄉的說法。


    漢人都忌諱說“死”字,人“沒了”就是人死了。


    犧牲那是後世的說法,當然也可以說是戰死,但說實話商震他們並不是軍隊。


    “都是我不好在後麵沒有照顧好他。”喜糖低聲說道。


    喜糖說這話當然是說給商震聽的,因為自打他把虎頭的死訊說出來,商震就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此時的商震麵無表情,沒有人知道商震在想什麽。


    “唉,這以後怎麽跟虎頭的媳婦交代。”喜糖再次說道。


    這是商震擺了一下手才說道:“這個仇是要報的。”


    商震說完扭身就往一處小山上走去。


    在他的身後喜糖白玉川他們麵麵相覷也隻能跟得上去。


    小山上有樹,還是很密的,隻不過有幾棵樹的樹葉已經微微發黃了。


    當喜糖白玉川他們追上商震時商震已經坐在山頂上的一塊石頭旁。


    喜糖和白玉川無言的貼著商震坐了下來。


    其他人並沒有聚攏過來也隻是在後麵靜靜的站著。


    畢竟在商震這支隊伍裏,商震、喜糖、白玉川都是老人,這迴那紮並沒有跟著過來,而是留在了下窪鎮。


    “打仗不就這樣嗎?”商震並沒有迴頭,可是仿佛知道了他們兩個過來了一般說道,“虎頭沒了,也許接下來咱們中任何一個人也會沒。


    咱們也不比別人多點什麽,莊丁還沒了好幾個呢。”


    商震的聲音裏聽起來就有一種蕭索的意味。


    這是他們與倭寇作戰以來,他們夥沒的第一個同伴。


    “也是咱們一直沒出事,所以就大意了。”白玉川沒有了往日那種沒正形的樣子,而是感歎道。


    “也對也不對,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打仗呢,哪有不死人的。”商震說道。


    商震這話說的在理,雖然說自己的人沒了心裏都很難受。


    之後三個人不再說話,都在默默的想心事。


    這時小馬駒在旁邊看著他們三個人坐在那裏不動也不說話,到底沒有忍住,走上前來問道:“咱們什麽時候報仇?”


    商震看了看小馬駒那通紅的眼睛,很顯然,小馬駒哭了。


    這段時間小馬駒一直和虎頭在一起,兩個人那真跟親哥倆似的,一個半大小子的自製力肯定是趕不上商震他們這樣的成年人。


    “你去把王小膽喊來,咱們得好好算計一下!”商震吩咐道。


    其實就是現在的喜糖也不是完全了解商震。


    通過自己做夢夢得前生的商震那也算是兩世為人了。


    他在想自己上輩子到底是怎麽死的,也許也跟虎頭這樣被瀛人亂刃分屍。


    可是話說迴來,作為一名戰士的歸宿不正是在戰場嗎?


    虎頭的戰死讓商震感覺到了茫然,覺得人真的就是那麽一迴事,說沒了就沒了。


    所以他現在需要的不是憤怒而是理智,他需要找迴這個場子,需要去殺了自己的對頭為虎頭報仇。


    誰是自己的對頭?


    商震不認為一般的瀛人能夠有這麽縝密的安排——通過屠掉大柳村來釣自己上鉤。


    能做出這樣事情的都是對漢人的思路有所了解的人。


    要麽是漢奸,比如範思武,要麽是漢化了的瀛人,比如姬花。


    商震他們在開始商量如何給虎頭報仇了。


    而此時倭寇也並沒有放棄對商震他們的追殺。


    “這就像打一頭老虎,既然老虎下山了已經進陷阱了,那麽咱們還會放虎歸山嗎?”在那倭寇的隊伍中,有人這麽說。


    正如商震所料,那個人是範思武。


    而此時一個和範思武並排走在一起的人,雖然穿著漢人的服裝卻也難掩婀娜的風韻,那是姬花。


    “範將軍真是神機妙算,小女子唯有景仰。”姫花的漢語說的愈發流利了,她那雙水汪汪的眼睛正情意綿綿的看著範思武。


    範思武扭轉目光,自然便和姫花的目光對個正著。


    這個瀛人小女子有點意思,範思武笑非笑的打量著女扮男裝的姫花。


    範思武原來就和那個瀛人的三大王做販私的生意。


    而這迴他在與瀛人聯係之時,便與姬花相遇了,於是雙方便結成了新的盟友。


    所謂無商不奸。


    範思武這個原來朝廷的千總能夠販私自然是極為精明的。


    而他在與姬花相遇後便也發現這個姬花和一般的瀛人可是不大一樣呢!


    “不知道姬花首領為什麽要做男人打扮呢?”範思武不再理會姬花的恭維反而笑問道。


    可是姬花並沒有直接迴答範思武的問題,反而反問道:“那不知道為什麽範將軍也要做士兵的打扮呢?”


    “哦?”範思武沒想到姫花會反問自己,他愣了一下,隨即便笑著解釋道,“我帶兵從來都是身先士卒,自然要著士兵的服裝。”


    姬花很是認真的聆聽著,然後便笑吟吟的說道:“我本女兒之身,行軍打仗,多有不便,所以才扮男兒裝。”


    “原來如此,哈哈哈!”範思武大笑了起來。


    而姬花自然在旁邊陪著笑,就像一個女子在崇拜著自己心目中的英雄。


    隻是他們兩個誰又會相信對方的話呢?


    所謂聰明人之間是不需要言明的。


    姬花之所以穿男裝,而範思武之所以穿士兵的服裝,自然都是因為同一個原因,那就是,他們兩個都是怕挨商震的箭!


    他們兩個商量出了這麽個引蛇出洞的計策,成功的把在商震他們從下巴鎮裏釣了出來。


    若不是那山壁上有個縫隙可以讓商震他們固守,若不是商震反應得快,商震那幾人真的就會被消滅個幹淨了。


    隻是誰成想到商震到底還是跑了。


    而這商震跑了,姫花和範思武的危險也就來了。


    商震又怎麽可能不報仇?


    而商震報仇的方法是什麽?


    無論是範思武還是姬花都能想到,商震報仇的方法肯定是在暗處射冷箭!


    對此,他們兩個又怎能不防?


    他們可不想把商震放迴到下窪鎮去,他們也怕商震總在“惦記”他們。


    “隻可惜商震跑了,不知道範將軍還有什麽高招沒有?”姫花問道。


    “故伎重施。”範思武笑道。


    “那小女子可要知道範將軍是怎麽個故伎法呢?”姫花再次盈盈淺笑,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


    要說姬花的表情,那真是要多誠懇有多誠懇的。


    隻是範思武怎麽就從姬花的神情中看出了青樓女子的樣子呢?


    難道是自己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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