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兩邊有蒿草,蒿草那頭就是稻田了,瀛人們就在那道路上急急的走。


    到了此時,瀛人們已經不擔心遇到埋伏了。


    他們可是上千人的大隊,縱使遇到小股的和他們做對的漢人他們也不用怕什麽。


    更何況現在路邊有什麽?


    他們目力所及的前方,路邊有片蒿草灌木,有三個小窩棚。


    那片蒿草灌木倒是能藏百十來個人。


    那三個小窩棚想來是漢人的村民們看糧才搭的,雖然看起來挺長的也能裝上幾十個人。


    可是瀛人如果認為那裏藏著伏兵那他們的腦子可就透逗了。


    就算是這裏有點伏兵,可是漢人們又憑什麽跟他們鬥?


    以他們現在瀛人的兵力雖然不能千騎卷平崗,可卻也能象密密麻麻的蝗蟲一般衝上去將對方啃食幹淨!


    他們可是瀛人,他們曾經用五千人對戰漢人的軍隊好幾萬,而最後還全身而退呢!


    那麽,現在這裏壓根就沒有漢人的軍隊,那他們又有什麽可怕的呢?


    所以,瀛人們根本就沒有防備,甚至有的瀛人還在想,不知道那前麵的窩棚之中是否會有漢人的女人?


    隻是令瀛人所意料不的是,現在他們就要麵臨一場真正的正麵的襲殺了!


    就在那瀛人們看來根本就藏不了多少人的那小窩棚後麵、那蒿草灌木中,卻是都趴著的是密壓壓的人!


    而在最前麵的那是兩個人,一個是武義,而另外一個則是王猛。


    武義有些擔心的看了看王猛,又看了看左邊也就是土路那頭的灌木叢,那裏同樣趴著密壓壓的人,而右邊的稻田中卻也同樣如此。


    人當然趴的很密,實在是因為能供他們藏身的地方太小了。


    他們現在一共是二百多人全都擠在了一起,而偏偏前麵的人所使用的兵器又都是那種自製的竹筅。


    那竹筅太長,為了不暴露目標他們也隻能把那竹筅壓在身下而不是舉起來。


    雖在現在他們人很多,可是武義卻也明白,他們人和瀛人比起來終究還是差得太多了。


    而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卻是除了現在他和王猛身後的這些原莊丁,其餘的卻也隻普通的村民。


    瀛人是倭寇也不能算是正規軍隊,可別管管人家叫什麽,那人家那也是殺人越貨的強盜或者海盜。


    而他們這些人算什麽?一群烏合之眾罷了!


    若隻是烏合之眾也就罷了,可偏偏他們現在埋伏瀛人的地點卻是在昨天臨時變更的!


    而變更的原因自然是商震趕迴來後對他們所選的埋伏地點並不滿意。


    商震說,他們所選的那個埋伏地點太明顯了,瀛人們不大可能直接闖進去,然後商震就把地點給改到了這稻田之間的這條土路上!


    商震這麽改自然有商震的道理。


    當商震把自己的道理講給武義講給王猛說時,他們兩個雖然沉著臉可卻也不能否認,商震所說還是有道理的。


    可是再有道理,當他們想著要用他們這些烏合之眾去對抗一千多個瀛人的時候,卻依舊不同意商震的辦法。


    在經過商量,甚至王猛與商震的爭吵後,商震最終說,想想如果你們還不拚命,那麽你們都可以活下來,但是你們的村子就完了。


    接下來的話,商震就沒有再說,可縱使商震沒有說,武義卻也能想明白商震那言外之意是什麽。


    那就是,如果他們這些男人不拚命,那麽他們在村子裏所積攢下來的家業,他們村子裏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的下場也就可想而知了。


    這種下場根本不需要商震去形容去描述。


    武義也好王猛也罷,他們所見過的倭寇屠村的場景比商鎮見的還要多呢,隻因為他們曾經也是倭寇中的一員。


    商震的建議無疑讓他們麵臨著新的選擇。


    可作為漢人,他們可以去屠殺別的不屬於自己勢力的村子,可卻絕不會讓自己的村子被屠。


    於是最終他們調整了伏擊計劃,就把這個伏擊點設在了這條無險可守的土路上。


    而武義為了讓村民們更有戰鬥力,甚至他還和商震王猛“串通”了。


    那就是,他們並沒有告訴村民們瀛人這迴要來一千多人,他們隻說瀛人會來幾百人罷了。


    否則武義都擔心村民們中會有逃跑的!


    而至於這場廝殺一旦開始,那就不是村民們想跑就能跑得了的了!


    至於天亮之前那個所謂“一線天”處的伏擊,那其實依舊是誘敵之計。


    商震的局勢的判斷很正確,瀛人確實也對商震他們不停的搔擾起疑心了。


    那麽商震就來了個將計就計。


    你們不是懷疑我們有埋伏嗎?那我們就埋伏給你們看!


    隻不過那兩個瀛人首領也好還是姬花也罷,卻不知道商震一見用餌不成,那個在一線天的伏擊圈卻是第二個餌。


    而事實上,瀛人隻要走上這條稻田中間的土路,那就已經中計了!


    隻是於護莊隊的人來講,而把埋伏地點設在這條土路上那也絕對是兵行險招。


    可是商震他們也沒有辦法。


    他們要是把不這股瀛人打得傷筋動骨了,那些瀛人一旦不再想追殺商震他們了,那人家窩過頭就會屠他們的村子!


    人家瀛人最早在哪裏吃的虧人家能不知道嗎?


    而現在瀛人的大隊來了,真如商震之前所探查的那樣,瀛人人數爆棚!


    現在他們這些村民已經無路可退了,這卻是一種硬趕鴨子上架的辦法!


    正所謂“伸頭是一刀,縮頭還是一刀”,與其窩窩囊囊的敗退還不如拚出一條生路來。


    武義透過那破窩棚的縫隙看著越來越近的瀛人,然後他就看了一眼王猛,在這一刻兩個人的目光碰觸在了一起。


    他們誰也不願意拚命,但是他們沒的選擇,這一迴如果不能把這股瀛人吸引在這個地方,那麽最終倒黴的隻能是他們的村子和家人。


    武藝和王猛的目光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決絕。


    目光分開,武義又扭頭看向了自己身後的人。


    武義的身後都是那些村民。


    這些村民有他們村的,也有別的村的。


    他們這些村也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既然已被綁在了同一架戰車上,那麽別的村人也由不得他們了。


    按照商震的安排,這些村民都是使竹筅的。


    大多數村民並沒有上過沙場,也沒有殺過人,可是今天他們必須衝在最前麵,原因是他們手中拿著長達丈餘的竹筅。


    竹筅才是克製瀛人的法寶。


    雖然武義並沒有見過竹筅對敵,但是他也能想到比瀛人兵器長了都有三倍的竹筅還是能夠捅傷瀛人的。


    為什麽要讓這些沒有上過沙場的村民在前麵衝鋒陷陣?


    那是因為他們用竹筅隻負責捅傷卻不負責殺人。


    而真正負責殺那些瀛人的卻都在這些村民的身後呢,那是商震那夥人再加上那些從莊園返迴的莊丁。


    在如何排兵布陣上武義和商震那都是商量過的。


    村民們沒有殺過人,如果頭一迴就殺人的話,很多人心裏都會承受不住,所以真正的殺人者隻能在後麵。


    武義的目光越過那些村民和商震的目光相遇了,商震的臉色倒是平淡的很。


    武義便衝商震點了一下頭,這都是事先約好的,那意思就是告訴商震瀛人們已經到了。


    而這時商震便說話了,隻不過他並不是對武義一個人說的,他的聲音有些大,他卻是對著所有的莊丁和村民們說的。


    “記住,不要怕,前麵使竹筅的隻要把竹筅往前捅,哪怕你閉著眼睛去捅,那些小矬巴子就拿你們沒有辦法。


    你們隻要衝過這條路就贏了,而我們在後麵負責殺人!”商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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