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深處有炊煙升起,那是逐水草而來的胡人部落開始做晚飯了。


    綠草,青煙,落日,馬嘶羊叫,如果沒有紛爭這會是一幅和諧無比的畫卷。


    可是,人多了便有紛爭,這個世界從來不會按照人們一廂情願的想法去發展。


    在離那胡人部落很遠的地方,有一支騎兵小隊正在山丘的後麵看著遠方那淡淡的青煙,那是以戚平波為首的邊軍小隊。


    “將軍,已經得到準確的消息了。”這時有一名胡人打扮的邊軍正在向戚平波報告。


    “前年胡人內部起了紛爭,一些部落投靠了蒙古人,一些部落不肯投靠,然後他們自己就打了起來。


    商震所說的那個部落是不肯投靠蒙古人的,他們最先被偷襲了。


    不過現在已經戰敗,據說也沒剩幾個人了,現在已經躲到了鐵帷山裏。”


    戚平波帶來的邊軍中自然有懂胡語的,他們已經打探出了當前胡人內部的一些情況。


    小來小去的事情,戚平波並不在意,他所在意的也隻是胡人究竟對漢地有多大的威脅罷了。


    而這些個邊軍已然和商震混熟了,那自然是要幫著商震打聽喜糖的消息的。


    想找喜糖當然不好找,但和喜糖在一起的大胡子的那個部落肯定是好找的,於是最終他們還是得到了想要的消息。


    “胡人要投靠蒙古人?”戚平波皺起眉來了。


    究其根本象商震這樣的也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邊民,他又怎麽可能知道天下大勢。


    其實別看前年胡人偷襲了峪口村擄走了那裏的人口和牲畜,可從全局來講那並不算什麽大事。


    因為現在胡人的人口有限,並且還是群龍無首的局麵,現在對漢地威脅最大的卻是正北麵的蒙古人。


    如果胡人一旦被蒙古人給收伏了,那漢地的麻煩就更多了。


    在了解情況的戚平波看來,西北、北麵的內陸雖然有些先秦的長城在那擋著。


    可是那長城由於年久失修就象一個大眼漏子,到處都是窟窿,如果蒙古人胡人再一聯手,那漢地內陸的形勢勢必吃緊。


    “將軍,不過我們還得到了一條重要的情報。”那個邊軍再次報告道。


    “說,這時候賣什麽關子。”戚平波氣道。


    “咱們找到的人說,他們今天白天看到胡人放馬的時候,有人在放一群比胡馬還要矮的馬。”那個邊軍說道。


    什麽叫比胡馬還要矮的馬?至少商震是聽了個一頭霧水的。


    比胡馬矮的馬那自然就是小馬駒了唄!


    可是,商震聽那邊軍的意思,人家說的肯定不是小馬駒。


    商震所知有限不明白,可戚平波的眼睛卻已經亮了。


    “蒙古馬?”戚平波一挑眉毛問那個邊軍道。


    “應當是,看到的人也說不明白,他們說也是頭一迴見到那種馬。”那個邊軍迴答。


    “胡馬裏出現了蒙古馬——”戚平波已是沉吟了起來,然後他就又問道,“這夥胡人投降蒙古人沒有呢?”


    “聽說目前還沒有。”那個邊軍忙答道。


    “那些蒙古馬有多少匹打聽了嗎?”戚平波又問。


    “不多,也就二十來匹的樣子。”那個邊軍再次迴答。


    戚平波點了下頭後不再說話,然後他卻是掏出了張地圖鋪在地上仔細看了起來。


    “什麽是蒙古馬?”商震眼見戚平波在忙自然不敢打擾,他拉著那個報告的邊軍到一邊低聲問。


    “胡馬是指胡人的馬,這種馬個子高跑得快,看起來也特別的雄竣,據說最早是產自大宛。


    蒙古馬是指另外一種馬,就和咱們漢地的馬差不多,個子矮,跑起來沒有胡馬快,看著就象咱們漢人犁地時的那種。”那個邊軍解釋道。


    “哦。”商震聽他這麽一說就明白了,“那蒙古馬可沒有胡馬好。”


    商震對蒙古馬並沒有什麽了解,可是他對胡馬還是很了角的。


    所謂的胡馬,與前朝所說的大宛名駒那都是一個品種的。


    “胡馬大宛名,鋒棱瘦骨成。


    竹批雙耳峻,風入四蹄輕。


    所向無空闊,真堪托死生。


    驍騰有如此,萬裏可橫行。”


    作為背書蟲的商震又怎麽可能不會背這首詩,你看那詩裏寫的,商震是沒有那生花的妙筆寫不出來,可胡馬確實是神俊無比啊!


    “話不能這麽說。”那個邊軍知道商震對馬並不是很了解便耐心的解釋道,“蒙古馬雖然個子矮衝刺速度慢,可耐力好,長途行軍特別厲害。


    並且,它不挑食,吃什麽都行。


    可這都不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蒙古馬在戰場上不驚不炸,不會被嚇毛了。”


    “哦。受教受教。”商震忙有模有樣的一拱手。


    商震這個動作卻是把那個邊軍給逗樂了。


    軍中沒有人不佩服強者,前幾天商震箭射胡人的時候他也在場。


    商震用的從胡人搶來的弓已經是超過一石弓了。


    “石”是重量單位。


    而衡量一張弓有多大拉力的辦法,那就是把一張弓掛起來,在弓弦上墜上重物,直到那個重物把弓完全拉開。


    那個重物假如是一石,那麽這張弓就是一石弓。


    而實際上軍隊中的弓,一石弓基本就是最強弓了,也是軍中的標配。


    說一石一般人不大理解,就時下的重量一石約等於一百五十斤。


    可商震搶來的那弓用一石的力氣卻隻能拉個大半開,那卻是需要二百來斤的力氣的。


    用最簡單的說法那就是,商震雙臂一張用二百來斤的力氣拉開那張弓,然後再把那支箭射出去二百步左右去。


    可以想象一個人用二百來斤的力氣拉開一張弓得多費力。


    那是拉開而不是舉重。


    舉重可以借住大腿腰腹之力,可是拉弓能借助的就終究有限了。


    並且,拉弓射箭可不是拉一迴,尤其象商震這種連珠射法,那真是一吸之間一開弓,接連就“啪啪啪”連開三弓。


    而那天商震卻是兩個連珠射,連開六弓,就商震的表現那真是把邊軍們的眼珠子驚掉了一地啊!


    所以,那可不光是戚平波暗中相中了商震,就是那些邊軍也都盼著戚平波把商震收入軍中呢!


    “好了,人都過來!”戚平波說話了。


    而當他們這二十多個邊軍湊到一起的時候,戚平波說道:“馬如龍,趁天快黑,你看能不到混到那裏麵看看,看蒙古人住的那個帳篷在哪。”


    戚平波這麽一說,本是一臉輕鬆的邊軍們那表情就嚴肅了起來。


    他們已是從戚平波的這句話中悟出來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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