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雪依舊在下。


    仰頭望天,片片大如鵝羽飄然而下,給人一種西風萬裏浩浩蕩蕩的感覺。


    不過商震對這樣的場景那卻是從小就熟悉的,他抬頭望天也隻是看能不能起暴風雪罷了。


    雪雖大風卻小,這並不是起暴風雪的樣子。


    商震放下心來和那紮接著驅趕著羊群往胡人部落去了。


    現在雖剛過中午,但雪大了羊便容易丟失,這種時候都是要把羊趕迴到羊圈中去的。


    唉,商震想著那口傳說中的泉水,發出一聲和年齡極是不符的歎息。


    這時那紮縱馬從他的身邊小跑而過,而她騎在馬上卻正在拉弓射箭。


    商震原來在頭一迴看到那紮張弓射箭的時候委實被震驚了一下。


    試想,草場之上,一個膚色如玉眉彎如月眼藍如湖的美少女騎在那奔跑的胡馬上拉弓射箭,那是一種多麽令人心怡場景。


    不過一向穩重的商震來對於這種美那卻是從來都不入心的,他所震驚的是那紮竟然能把那箭射得極準!


    在那一路小跑的胡馬上,無論是催馬前衝還是撥馬橫跑,那紮都能準確的把那弓上的箭射到跑出羊群的孤羊身上!


    至此已然明了,那紮是用那箭來圈羊的,那箭是沒有箭頭的。


    商震自打開始做了那自己惡鬥紮小辮的小矮人的夢以來,他對武力已是越來越感興趣了。


    一支沒有箭頭的箭竟能射得如此之準,那如果那箭再安上箭頭呢?


    商震還試著拉過那紮的那張短弓。


    本來他以為一個女孩子能有多大的勁,可是他在拉過那張弓之後,他才知道那紮竟然比自己的勁兒還大!


    這點委實超出了商震的閱曆,以至於有幾迴在那紮拉弓的時候他就盯著那紮的胳膊看。


    胳膊要是有勁那胳膊就得有肉,還得是瘦肉,或者叫精肉!


    商震很難將那紮那純淨美少女的臉龐和有著有形有質的疙瘩肉的胳膊聯係起來。


    商震是峪口村的一個小羊倌平時也性格內向沉默寡言,可這並不代表他就不讀書也不代表他語言表達能力就弱。


    按照村裏人的說法,商震應當是他們峪口村目前第二有學問的人。


    第一的是誰呢,第一的當屬他們村子裏的那個教書先生。


    在峪口村,商震從來都是那個教書先生的好學生。


    誰叫他的小名叫“板凳”呢,“板凳”要是坐不住板凳那就不是板凳了。


    他沒寫過文章可他卻把那些之乎者也的書背的最好!


    他背的書很多。


    什麽“兵者詭道也”,什麽“道可道未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什麽“秦時明月漢時關萬裏長征人未還”,什麽“雪地空留馬行處”。


    在開始正式成為羊倌之前,商震已是把那個教書先生所有的書都背完了!


    這其實倒也不是說商震對那些書很感興趣。


    實在是因為他長得小胳膊短腿短受盡了村子裏同伴的笑話。


    可在背書方麵他卻可以得到全村人的交口讚譽。


    而這讚譽使得他覺得自己個子雖矮卻並非一無是處,而這樣才能讓自己在同伴麵前抬起頭來。


    這就是他背書的動力。


    所以商震對美少女不感興趣,可是他卻也知道,象那紮這樣的美少女的胳膊那怎麽也得有一個好聽的文縐縐的叫法。


    比如玉臂,比如皓臂什麽的。


    一個美少女卻有著和男人一樣生猛的疙瘩肉,哎呀,不符合審美嘛!


    那紮已經再次拉開了她的短弓。


    在那紮鬆手之際,那弓弦便發出“嗡”的一聲,然後幾十步外的一隻羊便被射中了發出了“咩”的一聲跑迴了羊群,那紮座下那匹馬依舊不停。


    就在經過那支箭的時候,那紮身子往下一探也不下馬卻是直接一個水中撈月就把那支箭撈了起來。


    就那紮這騎術這箭術這身手商震那都是自愧不如的。


    他就是有心奈何也是無力,實在是身矮臂短。


    他要是敢在馬上哈腰去夠那地上的東西,那他自己就得大頭衝下掉下馬去!


    不過作為一名老羊倌,商震那也是有自己圈羊的絕活的。


    商震圈羊的辦法是扔土塊或者石子。


    他一石子就能削到那三四十米外的羊身上。


    他要說用那個石子打羊的左犄角就絕不會打到腦門子上!


    那羊也都是通人氣的,無論是那去了箭頭的箭杆還是石子,隻要打它們一下,那自己也就迴來了。


    不過原來在峪口村放羊的時候,後來村子裏就引進牧羊犬了,圈羊的活就交給了牧羊犬。


    而商震到了胡人這裏之後,他也搞不清胡人是怎麽迴事偏偏就不養狗。


    至少他所在的這個部落是不養狗的,沒奈何他也隻能把用石子圈羊的手藝又撿了起來。


    雪花紛飛之中,商震和那紮已是驅趕著羊群離著那胡人部落接近了。


    可是這個時候,商震就聽到前方突然就傳來了一種沉悶如鼓的聲音來。


    聽到那聲音商震便一愣,他再看向在羊群那一側的那紮,那紮卻也正好向他看了過來。


    於是兩個人便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出了震驚。


    這聲音商震第一迴聽到這種聲音時那正是胡人縱馬劫掠峪口村的時候,那聲音卻正是萬馬奔騰的聲音!


    而隨著商震被擄掠到了胡地,他對這種聲音自然就更加熟悉了起來。


    每天那紮的老爹庫勒他們那些放馬的在驅趕馬群的時候也是這樣的聲音。


    不過,今天這馬群奔跑的聲音卻是比往常的急促多了。


    莫非——


    商震正想著呢,就聽見前方突然傳起來了“嗚——嗚——”的牛角號的聲音。


    “別的胡人來搶馬了!”這時那紮突然就大喊了起來。


    啥叫別的胡人來搶馬了?商震就是一愣。


    商震對胡人之事知之甚少。


    他每天晚上做著夢白天迴憶著夢還要放著羊,他又不和別的胡人接觸。


    這要不是那紮會說漢語,商震感覺自己在胡地裏那和一個啞巴都沒有什麽區別了。


    他可不象喜糖,人家喜糖現在已是能和胡人直接就胡說八道了!


    這個胡說巴道當然是喜糖和胡人在一起時跟胡人說的。


    胡人說話嘛,那可不就叫胡說八道?


    當然了,要是叫胡言亂語也成。


    不是胡人的各部落之間也互相搶吧?商震正想著著呢,就見前方有幾個人騎著馬就從部落裏衝了出來。


    那馬跑的就是個快。


    商震現在也是總騎馬之人了,他一看那馬速便知道,這迴真的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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