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便笑了起來,雙手再籠緊了一些,“我是從來都看不起她啊,她有什麽值得人看得起的?知道麽?本宮被封為宜妃,她巴巴地來恭賀本宮,又是討好,又是巴結,寒酸得很,她那時候,好歹也有個


    相府老夫人和丞相撐腰,但是她姿態擺得很低,很卑微,看不起她啊,本宮真看不起她。”


    她側著頭,想著許多前塵往事,總覺得現在就像在夢中一樣,她的失敗,隻是一場夢吧?


    不可能會敗在梅妃的手中,她連想都沒想過。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娘娘!”靜蘭和青鳧都落淚了,事到如今,什麽都做不了,宜蘭宮被封,甚至連求救的消息都傳不出去。


    這一個噩夢,來得太突然,她們絲毫防備都沒有,一切都那麽順遂啊,就連全城封鎖,她都能把孫芳兒送出宮,妥善安置,怎麽就陰溝裏翻船呢?


    “皇上駕到!”


    路公公的聲音,如地獄使者般,在宜蘭宮響起。


    宜貴妃渾身一顫,她抬頭,看著靜蘭和青鳧,“你們,想個法子通知出去,讓他們,無論如何,要保住三皇子。”


    “是,娘娘!”


    一道明黃的身影疾步進來,身後跟著一群人。


    宜貴妃看著他,冷冷地笑了起來,初初入宮,她也曾和其他嬪妃一樣,心裏對他有過期待。


    但是,愛情是不長久的,正如他的恩寵。


    而且,她從不認為,愛情是她人生的一切。


    自打有了孩子之後,她便開始步步為營,為自己的兒子打算,她的孩子,以後不必像她兒時那樣,經曆各種離亂,他應該被扶持著,一步步登上高位。


    她依舊看著他,他眼底燃燒著狂怒,那狂怒的火,幾乎能把她焚燒起來。


    梅妃挑了個好時候啊,夏霖走了,孫芳兒失蹤,他幾乎理智全無,所以,他不會冷靜地去思考梅妃所做的一切,是否合情合理,隻會一股腦地把怒火發泄在她的身上。


    她輕輕地咬碎了嘴裏的藥,臉上漸漸露出了笑容。


    “父皇,父皇!”一道身影飛撲出來,衝過去抱住皇帝。


    她神色一僵,是皇兒?這傻孩子,自小聰明,他一定是知道了,但是,千萬不要為她求情啊。


    “父皇!”七皇子哭著跪了下來,“您可來了,兒臣好怕啊,母妃變得很可怕啊,嚇死兒臣了。”


    皇帝微微低頭,看著這個嚇得渾身發抖的孩子,他麵容蒼白,眼底充斥著驚恐和慌亂,像八爪魚一般抱住他的腿,半跪地上。


    “七皇子,快,快起來!”路公公急忙上前拉開他。


    七皇子使勁地抱住路公公,渾身顫抖得厲害,“公公,救我,母妃說恨死父皇,要殺我,讓父皇心痛,她說她喜歡大哥哥,她恨我不是大哥哥的兒子,我怎麽辦?”


    七皇子說著,嚎啕大哭起來,哭得好不淒慘。


    宜貴妃聽著這些話,看著自己一直視若寶貝似的兒子,自小,她便覺得這個兒子聰慧過人,腦筋靈活,因此,她認定他以後是做帝王的料子。


    他真真的是聰明,這樣一說,他父皇便不會再懷疑他不是他的兒子。


    宜貴妃嘴角滲出一滴黑血,盯著七皇子,眼底恨意如焚,“逆子,我死也不會放過你。”


    此言,便等同印證了七皇子所言。


    “賤人!”皇帝氣得渾身發抖,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


    宜貴妃倒了下去,她的眼睛一直盯著七皇子,說不清是愛還是恨,又或許兩者有之。


    “為什麽要這樣對母妃?”她的聲音,含糊不清,隻有她自己聽到。


    她讚賞他的聰明識時務,但是,她卻不希望他這樣對她。


    三皇子使勁地往後縮去,哭得好不傷心。


    路公公急忙把他藏在身後,不讓他親眼看著宜貴妃死。


    皇帝不顧身份,竟撲過去,一把揪住隻剩下一口氣的宜貴妃,怒道:“說,孫芳兒在哪裏?”


    宜貴妃嘴裏不斷吐出黑血,梁樹林見狀,道:“皇上,那假扮昭貴妃的侍女,和貴妃娘娘一樣,都是嘴裏滲出黑血。”


    “你說不說?”皇帝狂怒,連續打了她好幾巴掌,宜貴妃白皙潔淨的麵容,頓時腫了起來。


    宜貴妃虛弱地笑了起來,“她死了,你永遠都找不到她,她死了,你也活不了……”


    她忽地抽了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爬向路公公,袖子裏射出毒針,口中怒吼,“殺了你,逆子,我要殺了你!”


    路公公迅速抱著七皇子輕身而起,躲過毒針,雖躲過去,卻也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皇帝見此情況,眼底的狂怒更炙,他站起來,憎恨地盯著她,緩緩地下令,“來人,把她拖出去,五馬分屍!”


    梁樹林得令,一揚手,讓人拖著已經奄奄一息的宜貴妃出去。


    皇帝強行站著,卻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不斷發黑,他閉上眼睛,想努力遏製那種眩暈,眼睛一閉上,人便轟然倒地。


    “父皇!”


    “皇上!”


    熹微宮中,宮中所有的禦醫都圍在了龍榻前,等著床上的人轉醒。


    皇帝已經昏迷了兩天兩夜,兩天的時間,隻能強行灌下米湯,幾乎是看著他的生命一寸寸地流失,無能為力。


    他身上的紅斑,開始慢慢地顯示出來,臉上也開始出現淡淡的印痕。


    孫芳兒之前暈倒,他便體恤孫芳兒,讓她暫停用蠱,如今,已經超過十天沒有用了,所以,他的病,慢慢地發作。


    眼皮仿佛千鈞重,但是,他還是努力地撐開了。


    “父皇!”梁王在床榻上,哽咽地喊了他一聲。


    皇帝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兒子很陌生,但是,心底卻是湧起了一股子暖意,他的兒子,他的長子,長大了。


    “皇上!”


    路公公也上前,喊了一聲,“您覺得怎麽樣?”


    皇帝慢慢地把視線轉過去,腦子裏慢慢地把暈倒前的事情倒灌就進來,他胸口一陣揪痛,那賤人……


    “梅妃如何了?”他問道,對梅妃,他現在才覺得有些許的愧疚,這個被他忽視了許久的女人。


    “梅妃娘娘已經醒來了,今兒聽得皇上病了,哭著要來見皇上,這不,梁王殿下剛勸住,才過來的。”路公公說。皇帝靜靜地聽著,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忽地,眼睛一瞪,咬牙切齒地道:“宜蘭宮……挖地三尺,把昭貴妃的屍體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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