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卻從中得到了這位老四在那裏並不受重視,相反、還有些受歧視的這一個線索,這就應該是你痛恨那三個兄長的原因吧?”


    宗吉元繼續道,


    “不過你最大的失誤就是不應該弄個替身放在那裏,還將殺害小英子時穿的衣服放在同一個地方,我猜你是太想擺脫掉‘猶春玨’這個身份了吧?”


    “我當然恨不得根本就沒有出生在那個地方,那個地方是在這個世上最令我痛恨的……”


    說到這裏,王玉的眼睛略略開始發紅,可依然很不明白地問道,


    “不過,那個替身和衣服的確是我事先在那裏布置好的,但這又怎麽就成了我的失誤了?”


    “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會去仔細地查驗呐,”


    宗吉元歎了口氣道,


    “其實那個替身肯定不是猶春玨、這是很明顯就能看出來的事情。首先、無論那個人是誰,從骨骼上便可得知、他根本就不會武功,而且他身上所穿的那件衣服、雖然就嘍羅來指認確實是猶春玨的,但仔細看起來、在腰部的地方並不合身。試想那件如此華麗的衣服、怎麽會有不合身的可能呢?更何況、還是屬於習武之人的,就更沒有半點兒這種可能性。那麽隻能有一種解釋、就是那人根本不是猶春玨,但是又是誰殺了他呢,嗯?”


    “是猶春玨本人吧?”


    王玉有些沮喪、卻又不想服輸地道,


    “那也不能確定我就是猶春玨啊?”


    “所以才說、這替身是你最大的失誤,”


    宗吉元微微笑了笑,


    “表麵上看起來那個假猶春玨是用刀自殺的,可事實上他是先被扭斷了脖子、之後才偽裝成自殺的假象。於是、這使我想起在鳳鳴山莊時被殺的那個胡夫人,她也是被同樣的手法殺死後、才吊到繩子上的,那麽、有機會在這兩個地方,用同一種手法殺人的就隻有你、王玉兄了,再結合被殺的是猶春玨的替身,那麽就可以斷定、你就是猶春玨。”


    “哦……原來如此,”


    王玉苦笑著搖了搖頭,


    “看來真的是我弄巧成拙了……”


    “王玉兄,有件事情你要老老實實地告訴我。”


    宗吉元忽然一掃她的雲淡風輕,十分嚴肅、甚至有些淩厲地盯住了他。


    王玉被她盯得不由自主地緊張了起來,遲疑地道,


    “是什麽事情?”


    “小英子是不是你殺的?!”


    宗吉元的目光越發的淩厲,


    “那件缺了袖頭兒的外衣、出現在了平梁寨屬於你的房中,而且小英子死的時候、你好象比縣衙得知消息的時間還要早,你說、那孩子的死是不是與你有關係?!”


    “是、是與我有關係,”


    知道這件事是宗吉元始終無法放下的心結,王玉也表現的十分不安起來,


    “但那是實在沒有辦法的事情,當時、我在和霸王莊的人見麵,卻被那孩子給撞見了,偏偏和我見麵的人是小英子熟悉的人,那人隻好要將她滅口了。”


    “可是為什麽是你的袖子到了小英子的手中?”


    宗吉元的臉上現出了一絲的哀傷、問道。


    王玉的聲音也更加的不安,低聲道,


    “我、不過是想讓她少受些痛苦,那個人他不太會殺人、使得那孩子……”


    “我懂了,”


    宗吉元真是實在無法再聽下去了,打斷了他的話,


    “你說你認識霸王莊的人,而且還是小英子的熟人、是吧?”


    “是啊……”


    王玉很艱難地點了點頭、卻又想起了什麽似的道,


    “但是很對不起、吉元,我不能告訴你有關霸王莊的事情,如果真的讓你知道了、恐怕你又要去冒險了。”


    “你在擔心我麽?”


    宗吉元忽然笑了、不無諷刺地道,


    “我如今都被你算計到了如此地步,你竟然還說出怕我去冒險這樣的話來。”


    “我這麽做、還不都是為了你嗎?!”


    聽了她的話、王玉忽然有些神經質地吼了起來,


    “我當然是在擔心你啊!在這個世上、你是我唯一所牽掛著的人了,我所做的這些都是為了你!”


    “是麽,那我還真是夠榮幸的呢,”


    宗吉元依然用嘲笑的口吻說道,


    “能被你這位連自己的親大哥都能手刃的人所牽掛,我宗吉元又有何德何能?話說迴來,你不但殺了你的親大哥,甚至連他的兒子都不放過,那個脅迫猶坤殺人的就是你吧?知道他真實身份的人、隻有你我和小月,小月自然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剩下的就隻有你了、不是麽?”


    “親大哥?”


    聽到宗吉元提起這個稱唿,王玉忽然狂笑了起來,


    “猶春瑤哪裏是我的什麽親大哥,他是我的殺母仇人才對!”


    “哦?是麽?”


    雖然早就看的出、他們兄弟二人十分的不睦、並且在相互敵視,但這“殺母仇人”一說、還真的有些出乎了宗吉元的意料之外,扭頭看了看他、才道,


    “這個我倒還真的很想知道。”


    “吉元,難道你以為我真的是沒有一點兒的人性麽?”


    王玉真是又氣又急地說道,


    “好,我就好好地跟你講講、為什麽我會一定要引著你及官府的人,去將那平梁寨徹底地給鏟除掉。我爹確實是東山溝的原大寨主猶世雄沒錯,但我娘根本不是他的什麽小妾,而是他的正房、也就是猶春瑤母親身邊的一個仆人而已。從我出生那天起、就和娘生活在下人住的房中,沒有過上一天的好日子。


    不過還好,也正因為如此,官府第一次平滅東山溝時,並沒有任何人來保護的我和我娘、因為一身的仆人打扮,才得以幸免。但猶世雄及鳴世凡死後,猶春瑤便成了殘餘勢力的首領,他竟然將我們母子二人從山寨中趕了出去。


    那天正好下著大雪,猶春瑤什麽都沒讓我們帶走,甚至連一件棉衣都不許我們穿。我和娘就這樣在山裏走著,後來實在走不動了,我娘緊緊地抱著我、試圖給我最後那一點點的溫暖……吉元,你還記得我曾說過‘快被凍死’這樣的話題麽,那正是我自己的親身經曆……”


    說到這裏,王玉用力地抓住了馬韁繩,使得這匹馬誤以為主人在發著什麽指令、立刻停了下來,宗吉元見狀、便也默默地勒住了自己的座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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