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夫人朝她冷哼一聲,然後在餐桌前坐了下去。


    宋老爺隨後過來,宋少爺也被丫鬟攙扶著走進來。


    他虛弱的看了林止一眼,扯了扯嘴角,露出艱難的笑容,開口道:“母親,讓春華也一起坐下吧。”


    宋夫人看了林止一眼,也不想拂了兒子的麵子,點頭表示同意了。


    林止不受控製,聽話的坐了下去。


    “布菜。”宋夫人沒好氣的出聲。


    陳春華如同驚弓之鳥一般,連忙站了起來往宋夫人碗裏夾菜。


    “咳咳咳……”宋少爺抵著唇又開始咳嗽起來了。


    “清兒,你沒事吧?”宋夫人連忙抬手拍著宋少爺的背部,著急的出聲。


    “你是死的嗎?還不快給你夫君盛湯!”她對陳春華可就沒什麽好臉色了。


    陳春華連忙慌亂的給宋清盛了一碗湯水。


    “無妨,老毛病了。”宋清虛弱的幫她說話。


    看到這個老太婆這副模樣,林止不爽到了極點,突然恢複了身體的操控權,頓時把手中冒著熱氣的湯水“嘩啦”一下都倒在了宋夫人的身上。


    “啊——”耳邊響起宋夫人刺耳的尖叫聲,她一下子就站了起來。


    “嘭!”伴隨著瓷器掉落在地,破碎的刺耳聲。


    “啊!母親你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陳春華頓時手足無措,一臉無辜。


    一旁的嬤嬤連忙上前扶著宋夫人去換衣服。


    “迴來再收拾你這蹄子!”宋夫人放下狠話離去。


    宋老爺也皺著眉,顯然也對這個媳婦不是很滿意。


    林止一臉害怕的看向宋清。


    “咳咳咳……”宋清又咳嗽了一陣,臉色更加蒼白,虛弱的朝著宋老爺道:“爹,你們別怪春華,送她迴去吧。”


    宋老爺沒有說話,陳春華是他們花錢買迴來的,怎麽可能就這樣放她迴去?


    林止臉色滿是錯愕驚慌,犀利的眼眸不動聲色的打量著眼前的人。


    每個人都性格鮮明,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似乎每個人看著都死氣沉沉的。


    宋夫人換完衣服就迴來了,看見陳春華就來氣,指著她破口大罵:“你這小蹄子,笨手笨腳的!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你是我宋家花銀兩買迴來的,你就是我宋家的東西,伺候好我們就是你的命!”


    “母親,春華她……”宋清還想要為她說些什麽,就被宋夫人打斷了。


    “清兒,為娘給兒媳婦立規矩,你不要插嘴!”


    宋夫人朝著宋柔聲的說完,不善的眼神落到林止的身上:“以後你卯時就要起身做飯,辰時就要過來請安……”


    “母親,咳咳咳……”宋清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拿著素白的帕子抵在唇邊。


    “宋少爺!”陳春華慌亂的給他拍背順氣。


    “清兒,你怎麽樣了?叫大夫!叫大夫!”宋夫人也顧不得為難陳春華了,焦急的朝著下人吩咐。


    宋清止住咳嗽,拿下捂著嘴的素白手帕,上麵是血!


    “少爺咳血了!”一個下人驚唿出聲,頓時兵荒馬亂,請來了大夫。


    ……


    宋清麵色蒼白的重新躺迴床上,大夫一臉沉重的給他把脈。


    然後走出去小聲告知宋清的身體狀況。


    “宋少爺時日無多啊!準備後事吧!”大夫摸著胡子,搖著頭往外走。


    宋清躺在床上,林止站在一邊。


    宋夫人有氣沒地發,又盯上了林止:“你這個喪門星!買你迴來就是為了衝喜的,但是現在你一來,我清兒更嚴重了!”


    她說著,還揚起手走過去,作勢要扇她。


    “啪!”的一聲,林止隻覺得火辣辣的疼。


    nmd!她什麽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林止頓時怒發衝冠,又獲得了身體的掌控權,“啪啪”就是兩巴掌迴了過去。


    宋夫人被打得頭發散亂,人都傻了,她都養尊處優多久了,陳春華她怎麽敢的啊?


    “給我摁住這個小賤人!”


    頓時一堆奴仆朝著林止撲了上去。


    “母親……”床上的宋清虛弱的出聲,氣若遊絲。


    “清兒!”宋夫人連忙去看宋清,“清兒,你感覺怎麽樣了!清兒。”


    “母親,我想一個人靜靜,讓春華一個人留下來照顧我就可以,咳咳……好不好。”他語氣裏滿是祈求。


    自己心愛的兒子發話了,宋夫人那裏還有心思追究林止。


    “行行行,都退下!”


    下人在宋夫人的示意下紛紛退出了房間。


    “母親,你也迴去休息吧!”宋少爺艱難出聲,下逐客令。


    宋夫人有些不情不願,但還是妥協了:“行吧,那你好好休息,有什麽地方不舒服,一定要說出來,好嗎?”


    “嗯。”他蒼白著臉,微微頷首。


    “照顧好清兒。”宋夫人臨走前還瞪了林止一眼,警告她安分一點。


    等到宋夫人離開後,就隻剩下躺在床上病怏怏的宋清和陳春華。


    “你肯定很困惑吧?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他虛弱的出聲道。


    林止也恢複了身體的控製權,她看向躺在床上的宋清,“你什麽意思?”


    宋清蒼白的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虛弱出聲:“你放心,我沒有惡意。”


    林止隻是神情戒備的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我親眼目睹了一個一個陳春華在這蹉跎歲月,最後消亡,我已經記不得你是第幾個了。”宋清眸色複雜,記憶有些悠遠。


    “你……到底是誰?”女子冷冷出聲。


    “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我會病死,然後再重來,再病死,像是被困在一個死循環裏,我很多時候都控製不了自己的言行,相信你也是一樣的,甚至你深受其害。”


    宋清是土著人,有了自己的意識,被控製的程度比林止這個外來者小一些。


    “你的意思是,現在發生的事情,在你的記憶裏已經發生過無數次了,還是一模一樣的?”林止眉頭緊鎖。


    “對,即使過程有所偏差,但結局都一樣。”宋清意有所指的說。


    “什麽結局。”林止垂在大腿側邊的手指微微顫動。


    “漸漸忘卻自己是外來者,活成了陳春華,最後老死,徹底消失在人世間。”平淡的聲音透露著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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