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修一頭紮進了碎心湖,大冬天湖水正如他的心一樣冰涼徹骨,他越沉越深腦海裏一直浮現小時候的記憶碎片。

    “娘,爹爹在哪?

    “娘,為什麽大哥有爹爹我沒有?”

    “娘,為什麽大哥生辰有禮物,我沒有?”

    “娘,為什麽爹爹從不帶我們出去玩?”

    “娘,修兒想要爹!”

    每次問完娘,都會換來一陣爆打,可他還是想問,因為沒人給他答案,他隻是想知道答案而已,後來他實在忍不住,守在禦花園三天,總算讓他碰到他那個高高在上的爹,他很高興,衝了出去,開開心心的喊了好幾聲爹,可換來的是冷漠的表情,似乎早就忘記他還有這樣一個兒子的存在,他看到了他爹臉上的從未見過的表情,當時不懂那個表情是什麽意思,很多年後,他才隻知道那個表情叫嫌棄,對,他親生父親在嫌棄他。

    飛雪神情焦躁的看著湖麵,他好象沉進湖裏有半個時辰了吧,為什麽還沒有上來呢?會不會出事了?從上次的經曆來看,歐陽修是會遊泳的,自己再貿然下去,那不是又要鬧笑話嗎?

    可是他真的下去很長時間了?會不會腳抽筋了?又或者已經溺水了?飛雪腦袋中轉了好幾轉有可能發生的事情,猶豫著下或不下水救人的選擇,這時湖中冒出了一個頭,那人正是歐陽修,飛雪忐忑不安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見他上岸,緊張的趕緊又貓到角落,把自己隱藏好。

    歐陽修上了岸,走到湖邊的亭中,開始脫衣服,動作還是緩慢的那種,飛雪很興奮的伸長脖子欣賞,什麽禮儀廉恥早就拋到九宵雲外了,看著他一件一件的脫到露出結實的胸膛,一股熱血往上升,隻衝她的腦部,對著他強壯的胸膛直流口水,哇,身材真好,當帥哥脫的隻剩底褲的時候,飛雪猶豫不決到底還要不要看下去呢?話說他的下麵會不會很壯光呢?

    其實小時候她也幹過這樣齷齪的事情,小時候她就比較直接了,記得大概是她五歲的時候,當時鄰居小鵬在洗澡,她很好奇直接推門進去看的,看了也就看了吧!還很不恥下問“小鵬哥哥,你下麵怎麽長大象的鼻子。”

    後來這件事情經常被大人們拿出來當茶餘飯後的笑話說,那時候這事讓她糗了很久。

    她決定還是看吧,現在這個角度不看也難,她安慰自己說其實她是被迫看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正當她走神走的天馬行空色時候,驀得一件濕衣服披在了她的頭上,心下一陣慌亂,本能的趕緊一拉,視線豁然開朗,彈指一揮間歐陽修以換上幹淨的衣服,穿戴完畢。“看夠了沒有,沒有的話,今晚到小爺房裏,我不介意再脫一次。”

    “咦,”她四周打量了一下,有別人嗎?真的是對她說的嗎?飛雪還是很不確定,明明他從頭到尾,眼光都沒掃過這邊,為什麽他會發現呢?

    “還不出來!”歐陽修這次眼神一瞬不瞬的看著她這個方向。

    飛雪才心有不甘的走了出來,走上還擰著他那件濕衣服,做賊心虛的低著頭不敢看他。

    “對我的身材還滿意嗎?要不要讓你摸一下呢?”歐陽修頗有興趣的冷凝著她。

    “不用,不用!已經很滿意了。”飛雪連忙擺手,滿臉嫣紅,緊張的亂說話。

    “這麽容易滿足。”歐陽修臉上總算有了點溫度,薄唇一鉤,花草樹木盡失顏色。

    “為什麽跟著我?”歐陽修上下打量著他。

    飛雪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發,老實的迴答“我擔心你有事,所以過來看看。”

    “是嗎?想我了?”歐陽修嘴角一勾,神情曖昧不明的看著她,覆兒眼神變的陰戾,伸手抓住他的下巴,一句一頓的說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麽每次都出現在我的身邊,說!”

    飛雪哪見過這個架勢,頓時慌了神,口齒不清的說:“……我,我隻是個小宮女,碰巧剛才聽見殿下跟皇上的對話,好奇……就跟我來看看。”看他似乎很討厭歐陽崎,打死現在都不能告訴他,她是歐陽崎的小師妹。

    歐陽修狐疑的看著她,看她這身打扮確實不像大家閨秀裝扮,言行舉止更是不太可能,算是信了她了,手中一鬆,不再抓著她的下巴,自己轉身蹲在地上,不理飛雪。

    可憐的飛雪揉著被他掐紅的下巴,心中暗誹,殺千刀的變態男,真是好心辦壞事。

    歐陽修百般無聊的蹲在地上用樹枝畫圈圈,神情落寞,飛雪站在他的身後,他的背影孤單冷清,讓她止不住的心疼,為什麽她會對一個隻見過兩麵的男人,產生不一樣的情緒呢?是因為她的初吻被他奪走了,還是因為感覺出他很寂寞,讓她想有去照顧他的衝動,或許什麽都有吧!

    “……喂!”飛雪衝了他的後背叫了一聲,歐陽修像是沒聽見一樣,依然畫著圈圈。

    “喂,人家在叫你呢?你怎麽不理人家?”飛雪翹著嘴巴,和他一樣蹲下來轉兒又嬉皮笑臉的看著他。

    “你很煩。”歐陽修動了動嘴皮,頭也沒抬,動作也沒停下來。

    “其實大家都這麽說。不過你可以理解成這個是可愛的象征”飛雪依然裂嘴笑著,厚顏無恥就是形容這樣的她。

    歐陽修眉頭微蹙,抬頭看了一眼她,正好對上了她那山花為之燦爛的笑顏,她的笑容奪目的讓他這個長期生長在黑暗中的人,微眯上了雙眼,含著不明情愫的眼神凝視著她,為什麽她不怕他,他身邊的女人無不小心翼翼的跟他周旋,生怕一個言語不妥,惹來殺生之禍,從來沒有像她這樣毫不做作,眼神幹淨明亮的人,“你是新來的?”語氣還是那麽冷,但不似先前那麽冷硬。

    “嗯。”飛雪開心的頻頻點頭,他好象開始注意她了,似乎有進步。

    “怪不得,這麽沒規矩。”

    聽完他的話,開心的小臉挎了下來,耷拉著腦袋,順手拿起小樹枝學起了畫圈圈。

    一隻黑色的螞蟻,延著他們畫的圈圈爬行,跟著圈圈爬對螞蟻來說是個艱難的爬行,老是爬幾步又跌倒,跌倒後又繼續前行,飛雪好奇的注意著螞蟻,小臉頗有興趣的打量著螞蟻一步一個跌倒又爬起來繼續的模樣,心中大為觸動“你看,這就叫做越撮越勇的精神。”

    歐陽修神情陰鬱,嫌惡的看著地上的螞蟻。抬腳去踩,飛雪見狀飛快的用手捂住螞蟻,結果他踩在了飛雪手背上,換來她一聲慘叫。

    “你瘋了,這隻是一隻螞蟻。”歐陽修抬起腳無法理解她的舉動,覺的這個女子腦袋瓜裏全是糨糊。

    “我知道,螻蟻也是性命,再說我要把它當寵物養,從現在起,它就屬於我了,我不允許別人傷害它。”飛雪縮起手,寶貝的把螞蟻藏在身後,神情警惕的看著他,就怕這個變態男又

    想謀殺這個幼小的生命。

    歐陽修冷哼了一下,站起來倚靠在涼亭邊,神情飄忽的望著平靜無波的湖麵,金色的夕陽灑在他的身上,渡上了一圈淡淡光澤,刀削般的側臉暴露在如醉的夕陽下唯美異常。

    直惹的飛雪的心嘭嘭直跳,這簡直是色誘,神呀,這是你賜給我的美男嗎?色女要是見到美男該有什麽動作呢?其實也就三步驟,下迷香,扒衣服,最後強要了,末了就丟下一句我會對你負責的,拍拍屁股走人。不過這也就是她的遐想而已,如今什麽動作都沒有,老實的呆在那,最多也就斜眼偷睨,給她一萬個膽也不敢造次。

    飛雪想起自己做的真之棒,決定送與他吃,好歹也因該給人家一點見麵禮,結果往身上四下搜尋,沒有,啊,沒有,還是沒有。

    想起來了,剛才也是因為他,才把真之棒給弄掉了,她不斷得在心中哀號,我的錢呀~,最後摸到腰間,摸出了兩顆怡口蓮,穿越時帶過來的巧克力糖果,平時自己都舍不得吃,怕吃完就沒有了,她百般不舍的把糖果遞給他“給你,吃了會有幸福的味道。”

    “不要。”歐陽修看也不看甩開她的手,糖果掉落在地上,飛雪不滿的嘟著嘴巴,彎腰撿起糖果,又契而不舍的再一次把怡口蓮塞到他的手中。

    其實飛雪就是的別扭的小孩,別人若是說不,反而激起她鬥誌,非得磨的人家肯為止,這是她從小到大的毛病,小時候她老喜歡把吃過一半的東西給小鵬吃,開始小鵬不願意,可這家夥硬把東西塞到他嘴巴不可,若是不依威脅兼耍賴,跟一個地道的小女流氓沒區別,最後小鵬也習慣成自然了,隻要她給他就很自然的吃,誰讓他命苦遇見了一個女匪徒。

    經過多次的扔和撿,歐陽修最後不的不佩服著丫頭的毅力,非一般人,原本陰霾的心情隨之散去,無可奈何的看著她“你知不知你真的很煩。”

    “我告訴你了,其實大家都這麽說。”飛雪翹著下巴,得意的仰著頭,夕陽下宛如如被遺落在人間的精靈一般,笑靨如花。

    “拿來。”歐陽修攤開手無奈的繃著臉,可眼內的笑意越來越盛,早以出賣了他的表情。

    飛雪滿臉都是詭計成功的奸笑,把手中的糖果緩慢的遞了過去,歐陽修一拉,整個人撲倒在他的懷裏,即爾全身上下被溫暖的氣息所包圍,他的唿吸迎麵撲來,眼看著他就要壓上她唇,飛雪拚命掙紮,好不容易才逃出他的懷抱,就怕多呆一會兒,整個人會淪陷在他的懷裏。

    飛雪強壓製住心中的慌亂,頭也不敢迴的逃走了,歐陽修果然是個危險人物。

    空氣裏飄散著梅花的香味,歐陽修凝望著她遠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景物中,隨手剝開一個糖果,放在口中,甜甜滑滑的入口即化,他闔上雙眼,眼前浮現出她那得意的笑容,一種從未有的幸福感覺滑進了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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