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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靜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男人,這樣的對手。

    本以為他頂多是個和這世間絕大多數男人差不多的花花大少,但隻憑他流露出的這幾分壓倒性的氣場,就已經讓她的大腦瞬間拉響了警報。

    對峙的十幾秒裏,她的腦海中已經電光火石地想到了諸多的可能,而最終,她卻抽出了房卡,冷著臉大步走進了他的房間。

    孟方言看著她的背影,抿著唇跟在她身後,抬手輕輕合上房門。

    將行李箱靠在牆邊,她抱著雙臂環顧四周,“你是通過什麽途徑獲取了我的信息?”

    她很確定在今天之前,她的生活裏應該從沒有出現過這個人,但是他剛才所說的所有信息,都沒有任何的失實。

    孟方言不慌不忙地站在她身前,給自己和她都倒了杯水,將其中一個杯子遞給她。

    祝靜看他一會,“你覺得我會喝一個底細不明的人遞來的水?”

    他不置可否,放下水杯,拿起茶幾上的手機輕按幾下,然後遞給她。

    她動作生硬地接過去,很快,表情就起了變化。

    孟方言望著她變幻莫測的臉色,始終悠閑地喝著自己杯子裏的水。

    “我告訴你,”看到一半,祝靜直接將他的手機狠狠拍在他的胸膛上,“我可以馬上告你侵犯個人隱私,你這種行為觸犯不止一條法律。”

    短短的五分鍾內,她在他的手機上,竟然看到了自己從小到大的所有成績單,電話賬單,住址遷移記錄,銀行卡記錄,短信通訊內容,以及各種私密的信息……甚至連她身邊的人也無一幸免。

    這個人究竟是什麽人?看他的模樣,對獲取這些信息根本就是極其駕輕就熟。

    肇事者此時格外淡然地接過手機,輕按幾下,拿起來,對著她晃了晃,“我要是真的對你懷有惡意,你今天走進來了,就根本不可能完好無損地走出去。”

    她不說話,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

    他聳了聳肩,“我想要了解一個陌生人,所以用了些科學技術。”

    “把非法行為說成科學技術?”良久,她才冷笑著搖了搖頭,“你語文學得也太好了,高考140?”

    孟方言脫下外套,靠在櫃子邊,笑眯眯地望著她,“我更希望你現在對著我目露崇拜、而不是怒目圓睜,畢竟這種能力一般人很難具有。”

    祝靜眼

    神銳利,“所以,你的職業是黑客?”

    “我有不少職業。”他微微一笑。

    “應該都是能夠吸引女人的誘餌。”她暫時放鬆了身體,目光卻還是慢慢打量著整間屋子。

    他目露讚賞,“我喜歡聰明的女人。”

    她毫不留情地一針見血,“我第一次見到如此新穎的搭訕方式。”

    短暫的沉默後,孟方言朝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然後從地上打開著的行李箱內拿出了一瓶酒。

    祝靜心裏此時其實並未對他完全放鬆警惕,她從未遇見過這樣的男人,她的直覺告訴她,這也絕對不是一個可以輕易招惹的男人。

    他在椅子上坐下,打開瓶蓋,托著瓶身往已經置放好的酒杯裏傾倒後,朝她舉了舉杯,“martell,力量與優雅的完美結合。”

    她不動杯子,也不坐下。

    孟方言自顧自喝完了酒杯裏的酒,放下酒杯,終於不徐不緩地開口,“你的前男友成了你的妹夫?”

    她聽罷,猛地側頭看向他,等望進他淡然自若的目光後,她才想起自己現在所有的信息根本已經在他麵前全都暴露無遺了。

    她將散發挽在耳後,冷笑,“是不是年度最佳笑話?”

    “生活處處是狗血。”他抬手輕輕關上壁燈,聲音也放低了些,“你這樣的狀況,讓那些前男友變後爸的情何以堪?”

    她被惹得想笑,麵上還是故作鎮靜,“嘴真毒。”

    “彼此彼此,”他的手指輕輕滑過酒杯邊緣,“但是你看男人的眼光實在讓人大跌眼鏡。”

    她聽出他話語裏的調笑,突然伸出手,輕輕敲敲桌麵,“你的身材和他很相似,五官也有點相似。”

    孟方言故作驚訝,“你在慫恿我當你的後爸?”

    “滾。”她終於繃不住笑了一聲,抬手拿起他幫她倒好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她從未主動和人提及這件事、甚至在曾序兄妹麵前也不願意提及此事,對著這個來路不明、還調查了她的身家的陌生人,她卻迫不得已地坦率了一迴。

    接下去的時間裏,一切已經失去控製了。

    祝靜不知道自己究竟喝了多少杯,但每當她喝完,他就會為她重新倒滿。

    “你酒量好像不錯。”過了許久,他輕輕用手支著額頭,啞聲道。

    酒精熱辣的味道在食道和

    口腔裏翻滾,她眯起眼睛,並起拇指和食指,向他解說,“以前我是一口倒,隻能喝這麽一點。”

    他笑笑。

    “但是現在,”她示意他看已經見底的酒瓶,聲音裏有很淡的蕭索,“如果不是走投無路,誰會想去喝這麽難喝的玩意。”

    他輕輕應了一聲。

    “你不喝了?”她手略帶著顫地拿著酒杯,在他麵前晃了晃,聲音已經有些模糊,“我看你,壓根就沒喝多少,一點都沒醉。”

    孟方言的眼睛裏映著她的臉龐,過了很久,才慢慢迴答,“總需要有一個人是清醒的。”

    …

    祝靜總覺得自己這一覺睡得很糟糕,有時候覺得熱,有時候又覺得冷。

    周圍的環境倒是挺安靜的,隻是身邊好像始終有人的存在,她想起身看看是誰,卻又使不上力氣。

    直到眼皮上終於感覺到光線的時候,她才隱約聽到有人說了一句,“我現在不太方便。”

    隨後,幾乎是立刻,幾聲高亢的“早上好”和屋裏的動靜便將她徹底吵醒了。

    剛睜開眼睛,迎麵就看到以曾序和曾琦為首的幾個朋友正一臉興奮地衝進屋子,而當他們看到她後,一票人臉上的表情就像生吞了一隻大蒼蠅。

    “怎麽?”祝靜倒沒覺得有什麽不妥,隻是感到頭疼得厲害,捂著額頭從床上坐起來,她一臉茫然,“誰給你們開的門?”

    她話音一落,所有人都神色複雜地齊齊看向了正靠在牆邊、抱著手臂一臉悠閑的孟方言。

    孟方言頂著一室的目光,淡然迴望她,“這是我的房間。”

    “……我怎麽會在你的房間?”說完,她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已經徹底報廢了,鼻音也很濃重。

    他沒有迴答,這時卻徑直走到床邊,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了一樣東西。

    眾目睽睽之下,他將這條她昨天身穿的黑色裙子輕輕放到了床上。

    祝靜望著皺巴巴的裙子靜默一會,再低頭看看自己身上寬大的t-shirt,揉了揉太陽穴,“你幫我脫的?”

    他薄唇輕啟,“你自己脫的。”

    “那你的衣服又是誰脫的?”

    “……靜爺,”

    做了很久背景牆的曾序等人已經忍不住了,此時一邊步履艱難地朝門外走去,臉上的表情俱都十分精彩,“不打擾你們了,導遊說半個小時後

    在大堂集合……”

    門被重新關上,孟方言這才在一室清靜裏,不緊不慢地迴答她剛剛的問話,“我自己脫的。”

    她看著他深邃的眼睛,默默感受著自己的身體。

    雖然除了頭疼和已經徹底爆發的感冒,她並沒有覺得身上有其他不適,但她還是直接了當地問了他,“我們睡了?”

    孟方言沒說話,這時微微彎下腰,兩手撐在床頭,慢慢將她圈在自己的手臂間。

    這麽近的距離,她甚至都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

    “迴答我。”她直視他異常漂亮而深邃的眼睛,臉上卻絲毫沒有任何緊迫和畏懼。

    他似笑非笑地淩遲她半晌,“我很想……但遺憾的是,並沒有。”

    “你喝醉了,後半夜在洗手間吐得昏天暗地,我來扶你,你吐得我身上也都是,而萬幸的是,即使醉成那樣,你也堅持自己換衣服,並且一個人霸占了整張床,讓我坐了一夜沙發。”

    祝靜聽他這麽說,也漸漸迴想起了昨晚的事情,她竟然在這個陌生人麵前放鬆了所有戒備,意外地在自己清醒的情況下有意識地大醉了一場。

    她心中微微一動,用了些力推開他,翻身下床拿起裙子和地上的高跟鞋,赤著腳往門外走去。

    孟方言倒也沒攔她,摸著下巴饒有興味地注視著她的背影,卻沒料到她走到門口,突然轉過身,輕飄飄地留給他一句話,“你的這件衣服歸我了,我沒帶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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