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嗎?”


    “也好!死了也挺好,就不用去想那些了。”


    沈明的意識越發的模糊,仿佛陷入了泥潭,無法自拔。這種感覺就像是被世界所拋棄,可是似乎也沒什麽不好的。


    人死如燈滅,這世上的事又和他有什麽關係?


    沈明覺得自己早該死了,應該死在那個倉庫裏。或許這一切隻是一個夢,一個算不上好夢的夢。


    什麽係統?什麽全職法師世界?從頭開始都是自己死前做的一個夢罷了!


    “對吧!這就是一個夢罷了,這也許是地獄!”


    “對吧?”


    “對的!”


    ……


    “沉淪吧!我才應該是拯救一切的救星!明明擁有著這麽強的力量,可心卻依舊是個卑微的螻蟻!螻蟻罷了,讓我繼承你的一切,替你好好活下去吧!”


    空蕩蕩的大殿,沈明孤傲的站在正中央,眼神無比的狂放且冰冷!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像是身體被另外一個人占據了!


    “好吧!讓我出去瞧瞧,以一個人類的身份!”


    世界意識輕蔑一笑,他已經占據了沈明的身體,剝奪了他的一切。那個被冠以一切希望的存在,已經從沈明變成了他。


    “你休想!”


    一個充滿憎恨的女人的聲音突然想起,無數的奔雷但是從沈明的體內暴湧而出!


    世界意識感受著那瘋狂,從自己體內湧出來的力量,那仿佛想要將自己踢出去,但又無可奈何的感覺!


    “來!傷害我就是傷害沈明,我知道你的來曆!你同樣也不是屬於這個世界的存在,或者說除了這具身體以外,他的一切都不是我賦予的!”


    世界意識看著環繞在自己周身的雷霆,絲毫沒有任何防禦的打算。


    “離開我哥的身體!”


    “離開了又怎麽樣?他現在還能迴得來嗎?


    以你的力量,也妄圖和我抗拒,簡直是癡心妄想!連係統都不在幫助他了,還不明白嗎?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被允許的,沒有人可以製裁我!因為我是新的希望!”


    “放屁!”


    “嗬……那我就讓你好好看看,到底誰才是對的,給我迴去!”


    低沉的聲音仿佛充滿了約束力,原本霸道且狂放的雷霆居然迅速的被鎮壓著,盡管那些雷霆在奮力的抵抗,但最終也逃不過被鎮壓的結局!


    “好好看著!”


    ……


    “你別告訴我,這就放棄了。沈明……你的軟弱超出了我的想象!”


    一道光芒突然照進了黑暗,讓沈明覺得無比的刺眼。他原本已經慢慢的適應黑暗,可是突然而來的光,卻讓他感到有些不適,甚至是有些排斥。


    “我能做些什麽呢?如果憤怒和堅持。真的可以換來所想要的,那這世界上還有失敗者?


    江司明我知道是你!”


    說完這句話,沈明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周圍的一切在迅速的變化著,黑暗在退去,光明在湧現。


    他又一次來到了那個看上去很溫馨的小屋子裏。


    江司明依舊坐在對麵,隻不過這一次正在戲虐的看著自己。


    “你瞧瞧現在的,就像是一條狗!”


    “你不也是?一個可惡的騙子!”


    沈明不知可否,他這不是在反駁,但是終於承認了自己一直不想承認的事情。


    沒有什麽難猜的。


    沈明算不上聰明,但也不至於愚蠢。這難道不是一個早就編織好的謊言?


    係統選中自己真的是一個巧合嗎?還是說本就是注定了的!一個強大到時間都無法去束縛的男人,一個自稱為自己敵人的男人,卻像一個朋友一樣,想要通過譏諷的方式重新振作起自己,這看上去本就不合理。


    “對,你說的都對。我就是一個騙子,你也是一個騙子。


    那又怎麽樣?你所經曆的,發生過的,難道不真實?都是虛假的嗎?


    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無論如何?你都會變得和我一樣強大。甚至過程都不重要,因為早就注定好了的!


    可不一樣的是,過程不一樣。或許結局也會變得不一樣。”


    江司明歎息了一口氣,看著眼前的沈明,莫名的有些同情,又有些自嘲。


    當所有的努力變得無所謂,變得不再重要,就會發現自己原來所做的一切是那麽的愚蠢,是那麽的不甘。


    “承認了嗎?所以你認識未來的我,一個強大到和你對抗的存在,或許並不是在對抗。”


    沈明搖了搖頭,他不清楚現在是不是夢,可他真的有些厭倦了。


    當江司明第一次出現的那一刻,他就已經開始厭倦了。沒有人會喜歡這種感覺,見識了一個無法超越的存在,但本身卻束縛在一個有限的世界。


    更何況,這個無法超越的存在,將自己當做同一種人,甚至是同一位置的。這難道不是一種荒唐?自己就像是被困在玻璃瓶的小醜……


    沈明不在乎未來的自己變成什麽樣,可卻憎恨那些把自己生活變得一團糟的家夥,即便是未來的自己也不行!


    自己還沒有經曆過,那未來的那個人,就不能夠算是自己。


    “無論你怎麽說?你心裏是不甘心的吧?就像曾經的我……我們不應該幹預這一切。如果不出現,這一切不是太無趣了嗎?


    算了……重來吧!反正這個世界可以重啟無數遍,隻要我們想!


    就當你是一個失敗的嚐試又有什麽不可以?”


    江司明似乎有些不想說下去了,他也夠厭倦的了。


    “隨你,殺死我。看一個你想看到的故事,反正都不重要不是嗎?


    所有的一切都是被你們囚禁起來的,就像是一場表演。”


    “不重要?沈雅不重要?葉心夏不重要?艾圖圖不重要?阿莎蕊雅不重要?莫凡不重要?趙滿延不重要?端木方?……那些你的朋友,兄弟,親人,愛人不重要?


    沈明……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這本來就是一場遊戲,為什麽不試圖打破?


    我承認你我都是失敗者,我們無法改變這周天萬界最後的結局!因為是我帶來的災難,我才是根源!


    可如果你現在放棄,這一次的嚐試就徹底失敗了!


    這意味著,這一次的所有生命被迫到這裏終止!


    好好想想吧!你還有機會,這個沙漏漏盡之前,你還有後悔的機會!”


    “無解,這本來就是無解的,對吧?”


    沈明看著江司明放在桌子上的沙漏,原本古井無波的心卻有些慌了。


    “對!但每一次的故事都不會一樣,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每一次都是真真切切發生過的!


    在另一個世界,同樣弱小的我,也在跟你經曆相似的故事。


    強大後的我和你對這個世界真的重要嗎?


    重要的是每一次發生的故事都不一樣!


    這也許是目前最好的解決方法了,我無法改變災禍的到來,但可以讓每一次在乎之前都發生不一樣的故事!


    這也許也算是輪迴!”


    江司明靜靜的解釋道,他無奈自己給這個諸天世界帶來的災難,這也許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沈明沒有再繼續說下去,看見那不斷落下的沙漏,他似乎在抉擇。


    ……


    “心好痛!為什麽?”


    帕提農神廟的神山上,葉心夏和阿莎蕊雅突然感到一陣心痛,相視一眼,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


    與此同時。


    正坐在飛機上拚命往國內趕的莫凡和趙滿延也同樣有這樣的感覺。


    艾圖圖,端木方……所有和沈明相識相知的朋友愛人,都是感覺有一個人正在慢慢失去。


    ……


    “多麽新鮮的空氣,這麽完美的身體!我才是被選中的!”


    世界意識無比的興奮,他已經幻想出了無數的未來,以主宰的身份降臨諸天!


    ……


    “一路走好!”


    滿身狼狽,嘴角掛著鮮血的米迦勒看著如神聖一般的老道士盤膝在華山之巔,心中有著無盡的感慨。與他同處一個時代的巔峰,終究隻剩下他一個!


    他輸了,但也贏了!輸給了老道士和王日天,但他卻贏了時間!


    這個世界已經完全變了樣,所有的一切都脫離了預定的軌道。


    如果說江司明的到來,打破了整個諸天萬界的秩序,那麽沈明同樣也打破了全職法師世界的秩序。


    ……


    “你所說的重來的意思是一切迴歸到原點嗎?”


    沈明突然看著江司明問道。


    “對,不一樣的身份,不一樣的故事,不一樣的世界。除了你和我,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這就是輪迴重啟。


    隻有一切都不一樣,才是最公平的。”


    江司明點了點頭說道。


    “能幫我一個忙嗎?我想迴到這個世界的開始。很多東西都忘不掉……”


    “這不合規矩。”


    江司明搖了搖頭。


    “但也可以,不是嗎?迴到故事剛開始的時候!我還會走到這一步嗎?如果我沒有見過你,如果你沒有幹涉這一切,如果沒有小烏龜,也沒有什麽預見未來,你沒有告訴我,20年後會發生什麽?


    讓我自己來選擇這一切,不受任何人來幹擾,我還會變成現在這樣嗎?”沈明有些乞求的看著江司明。


    他不想知道太多的事情,明明知曉很多,卻無法解決的感覺,真的讓他絕望。


    其實沈明不是輸給了世界意識,而是輸給了自己。


    也許人愚蠢一點,變得莽夫一點也沒什麽不好最起碼不會覺得自己很沒用,覺得無力。


    江司明愣了一下,這和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樣。他原本的想法是讓沈明在他的幫助下,擊破世界意識,融合這個世界的力量。


    然後經曆更多的世界,融合更多世界的力量,這樣也許可以更強大,說不定可以改變現在的局麵!


    可沒想到,沈明幹脆就放棄了!


    “哀莫大於心死!重新再來一次,我就要這個世界,我就要這個起點!”


    ……


    ……


    一切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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