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你知道這裏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封禁起來的嗎?”


    穆茗看著那張陰森的小醜臉譜,輕輕地問道。


    “我記得是在上上個月的18號。”


    艾可可記得很清楚,林蒞苒的屍體在湖中被發現後,間隔了三天,這裏就被封禁,禁止其他學生入內。


    “那郭辰又是什麽時候消失的呢?”


    “郭辰我記得好像就是從那一天起,就沒有來上課了。我們還以為他泡在網咖,就沒有在意。”


    “他之前在網咖經常一待就是一個星期,而且家裏人也挺有錢優勢,老師也不好管。”


    “過了半個月,家長鬧到了學校,這時候校方才通報了他失蹤的消息。”


    “其實他不是失蹤了。”


    穆茗看向那些鋼釘留下的密集瘡口,緩緩說道:“他是被殺了。”


    “啊?”


    艾可可小嘴微張,目露驚訝。


    “就在他失蹤的那一天,他被一個魔物帶到了這裏,用盡了一切殘忍的施虐方法,將他折磨致死。”


    “倘若有魔物在校內殺人,學校的聲譽就會被損害,安全性也會麵臨社會上的質疑,進而影響下一屆學生的升學率。”


    “所以,你們學校的領導,選擇了隱瞞。”


    “怎麽會這樣?”


    艾可可喃喃地道。


    “這是郭辰在校外的林間被發現時的照片,已經高度腐爛。”


    穆茗從檔案袋中抽出了一張照片,想了想,還是沒忍心給艾可可看。


    “法醫鑒定,死亡時間就是在屍體被發現的半個月之前。”


    “和這裏被封禁的時間,是吻合的。所以說,這裏應該就是魔物作案的現場。”


    “當初林蒞苒在這裏被虐待致死,三天後,郭層就以千百倍的痛苦在這裏慘死。”


    “隻是被校方處理好之後,將他的屍體帶到了林間所謂的案發現場。”


    穆茗說話,一旁的艾可可便忍不住顫栗起來。


    “別怕,沒事的。”


    穆茗拍了拍她的背,帶著她離開了這個雜物間。


    門關上的那一刻,室內再次陷入安靜,天花板上懸掛著的眼球悄然從暗影中浮現。


    眼球緩緩轉動著,瞳孔扭曲變形,似在譏笑。


    ……


    “第二個死掉的是陳凱,一個星期前,他死在了學校的室內運動場。”


    穆茗看著照片,悠悠地道。


    “你們學校的領導,真是一幫混賬,事情鬧大了,瞞不住了才選擇報警。”


    “接下來就是林煒,死法和郭辰還有陳凱如出一轍,牆壁上都刻畫著小醜臉譜。”


    “這是因果報應嗎?蒞苒當初,就是被那幫混蛋……”


    艾可可說著,掩麵而泣。


    穆茗不知該如何安慰她,遞上了紙巾。


    對於郭辰等人的死,他一點都不同情。


    畢竟,不過是惡魔被一個更殘忍的惡魔虐殺致死而已。


    “謝謝!”


    艾可可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


    “能不能告訴我,林蒞苒生前和哪些人來往比較密切呢?”


    “除了我,就是梁玉,她和梁玉的感情很好。”


    穆茗聞言,輕輕挑了挑眉,沒想到他第一個問到的那個潑辣女生便是問題的關鍵。


    “哦,我記得蒞苒暗戀的一個男孩子,好像也是你們洛城第一魔法高中的。她和那個男孩子是初中同學。”


    “誰?”


    “我想想,好像是姓方,叫方……什麽堯來著,我看過照片,很清秀的一個男孩。”


    艾可可微微思索著。


    “方詩堯?”


    穆茗心中一喜,頓時有種柳暗花明的感覺。


    “對對對,就是他!你認識啊!”


    “認識,正好現在和我在一個班,那這樣一來,問題就有辦法解決了。”


    穆茗很是欣慰,微笑著向艾可可道別。


    “謝謝你!我現在還有要事在身,先告辭了。”


    “好!”


    艾可可也微笑著揮手作別。


    “等等!”


    就在穆茗邁開腳步準備離開之際,艾可可突然叫住了他,欲言又止。


    “可不可以答應我一個要求?”


    艾可可看著他,目露祈求。


    “你請說。”


    “可不可以,幫蒞苒和她的家人們討迴公道?她是唯一一個保護過我的人,所以,拜托了。”


    艾可可鞠了一躬。


    “她是唯一一個保護過我的人”,這句話讓穆茗不知該如何去拒絕她的請求。


    “好,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將整件事調查得水落石出。所有的罪人,都將會得到懲罰。”


    穆茗向來不喜歡給予別人承諾,但是,答應了別人的事情,他不會反悔。


    離開了青陽高中之後,穆茗沿著來時的路,朝著洛城第一魔法高中走去。


    從方詩堯那裏,也許可以找到更多的信息。


    道路兩旁的香樟,在黑暗中依舊挺拔屹立。


    風中有鐵的味道,不知是刀鋒,還是鮮血,亦或者,兩者都有。


    穆茗停下腳步,目光微凝,冷冷地道:“出來!”


    萬籟俱寂,沒有人迴答他的聲音。


    冷意滲透到背心,他下意識地引動乘風避開,一道明亮的刀光一閃而過,險些將他劈成兩半。


    出現在麵前的,是半機械半生物的怪異生命體。


    “升華組織的爪牙?”


    穆茗拔出了白露,看著那藏青色塗裝的金屬裝甲,又覺得不像。


    更像是……仿製品?


    機械忍者潛入黑暗之中,一個箭步就拉進了與穆茗的距離。


    “哼,幼稚!”


    在惡魔感官的作用下,這些魔物看似沒有漏洞的身法,在他眼中滿是破綻。


    白露刃上的曼陀羅華逐漸點亮,魔紋的力量生效了。


    穆茗的身體在原地消失。


    機械忍者稍稍一愣,通過空間置換能力閃爍到它身後的穆茗,將覆蓋著月光的刀刃刺入了它的脊椎。


    “月光激流!”


    刀刃流暢地往下劃過,清冷的月光爆裂,將這台生物兵器的神經中樞徹底毀滅。


    影子刺客癱瘓在了地上,變成了一塊廢鐵。


    “嗖!嗖!嗖!”


    手裏劍割裂空氣的嗡鳴聲瞬息而至,卻不見飛刃之影。


    “用暗影魔法將手裏劍隱匿起來了。”


    穆茗閉上眼,細細感知著風元素的流動。


    “右後方、左前方35度、正後方72度……”


    與此同時,隱匿起來的影子刺客同時暴起,揮舞著手中的耀金色等離子刀刃。


    “破曉!”


    白露的刀刃驟然迸發出強光,那些突進過來的影子刺客被封鎖了視覺,紛紛停下腳步。


    “砰砰砰!”


    曼陀羅華射出的子彈,將穿梭於暗影之中將手裏劍擊落。


    子彈出膛的吼聲如怒龍咆哮,幹擾了這些刺客的聽覺。


    附魔了靈魂震蕩之後,更是可以起到強力的靈魂衝擊效果。


    在咆哮的槍聲之中,刀刃割裂金屬的聲音顯得微不足道。


    持續數秒的破曉結束,光芒散去,穆茗緩緩睜開眼,推開了曼陀羅華的彈倉,槍口朝上。


    “叮鈴~”


    銀製的彈殼墜落在地,發出清冷的聲音。


    一隻影子刺客陷入了僵硬,隨後緩緩低下金屬頭顱,腰腹部的金屬裝甲緩緩錯開,光纜斷裂,噴濺出暗藍色的組織液。


    隨後,十多台機體身上同時錯開,金屬肢體上閃起火花和電流。


    他的戰鬥堪稱藝術,絕不會浪費多餘的魔力。


    每一絲每一毫的魔力都能發揮出令人驚豔的效果。


    若是換作大小姐在場,首先就會消耗大量的魔力來一發炎龍蝕日。


    她的打法雖然氣勢十足,但有些欠考慮。


    穆茗將手中的左輪手槍轉了一圈,填入了一枚紅蓮彈,拇指輕輕一撥。


    “鏘!”


    彈倉閉合的金屬聲格外清脆嘹亮。


    將左輪手槍搭在肩上,他頭也不迴地扣動了扳機。


    “砰!”


    藏在暗處的一台偵查機體,被子彈擊碎了麵部的紅色水晶攝像頭。


    某個秘密的地下實驗室,坐在沙發上,翹著腿,愜意品酒的女子看著屏幕上開裂的紋路,稍稍一愣。


    畫麵中最後傳來的景象是一片火海,隨後錄像中斷。


    “這才有點意思嘛。”


    海琴月笙抿了一口紅酒,嘴角微微揚起。


    烈焰翻湧,轟鳴聲響徹雲霄。


    暴風肆虐,吹拂著穆茗的衣衫和發絲。


    穆茗收好槍,不迴頭地繼續往前走。


    前方不遠處,有一個足有三米之高的半機械生命體。


    四肢粗壯,帶著原始野獸的特征。


    “將魔物和機械融合改造麽?”


    穆茗稍稍認真起來。


    在那台魔物機械身旁,左右各七隻精銳的影子刺客一字排開。


    “龍化!”


    雙目化作耀金,洶湧的力量在充盈在體內。


    腳下輕輕一踏,地麵便塌陷了一小塊,皸裂出密密麻麻的裂縫。


    穆茗駕馭著暴風,朝著那個半機械魔物衝殺過去。


    那台機械生命體,將背負著的一柄長達三米的戰刃卸了下來。


    赤紅色的等離子光芒將黑暗的環境渲染成血紅。


    沉重的巨刃朝著穆茗的頭頂斬落。


    穆茗雙手持著白露迎麵一刀斜切。


    赤色與無色的氣旋激蕩而出,將周圍的影子殺手都震退出很遠。


    空氣被瞬間排開,形成了短暫的一圈真空。


    “嘎吱~”


    骨骼在劈啪作響,穆茗小腿呈弓步,鞋子沒入了地表半寸。


    這股力量和壓迫感,和初來洛城時遇到的黑淵處刑者隱隱有些相似。


    穆茗的手腕抖動著,隱隱有血跡滲出。


    “月光,凝!”


    淺藍色的光粒子在劍刃上匯聚,一圈環狀的光流噴發出來,將那沉重的戰刃推開。


    “玨月!”


    白露的刀鋒延展出狹長的光虹。


    穆茗持劍上撩,勾勒出一道絢麗的淺藍色弦月。


    機械魔法將巨刃橫在身前,刀刃交接之刻,紛飛的光粒子宛如藍色的星辰。


    “為什麽會有一種似曾相識之感?”


    穆茗看著手腕上已經結痂,甚至開始脫殼的傷口,有些疑惑。


    機械融合魔物持著巨刃,大步上前,狂暴地劈砍。


    穆茗持著白露,艱難地招架起來。


    虎口被震裂,手腕隱隱作痛。


    在龍化賦予的強大自愈能力之力,傷口不斷愈合,然後被撕裂。


    和黑淵處刑者近乎同樣的進攻方式,隻是要強大許多,已經達到了高階高級的層次。


    “我明白了!”


    馭風往後拉開一段距離之後,穆茗看著那台融合的魔物機械,目光驟然變冷。


    這個機械生命體雖然是以高強度合金和獸類種魔物的血肉為藍本製作的,但裏麵融合了黑淵處刑者的記憶體。


    黑淵處刑者能夠悄無聲息地潛入莊園,藍依修養的場所也被襲擊。


    這絕對不是巧合……


    像黑淵處刑者這樣的遺存種,本就少見。為何會詭異地出現兩隻,而且都像是有很強的目的性呢?


    很可能,這兩隻魔物的出現並不是偶然,是有人暗中針對著穆氏。


    能那麽了解穆茗莊園內部的保衛係統,並且知曉眾人的行蹤。


    顯而易見,穆氏裏有內鬼,想要致藍依和大小姐於死地。


    就連自己,也不例外。


    那麽,穆氏的繼承人都死了,最大的贏家,會是誰呢?


    穆氏的旁係?


    旁係……


    難道是她!


    穆茗雙眼微眯,隱隱察覺到了什麽。


    “你以為,靠這些小把戲,就能拿到你想要的?”


    穆茗持劍直指著那台改造兵器,淡淡地道。


    機械魔物微微怔住了,麵部的圓形紅色水晶緩緩旋轉著,像是攝像頭在聚焦。


    他知道這台機械魔物沒有獨立思考的意識,但它背後的主人,能聽得到他的聲音。


    “嗯?”


    坐在沙發上觀看著戰鬥的海琴月笙,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


    “做夢!”


    穆茗的臉在屏幕中央顯現,那雙眼睛滿是漠然與不屑。


    “砰!”


    海琴月笙捏碎了酒杯,嫣紅的酒漿與血液混合在一起,一旁的仆人噤若寒蟬。


    “不愧是你啊,比我那個白癡姐姐要聰明太多了。”


    海琴月笙拿起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掌,平靜而溫和的嗓音聽不出半分悲喜。


    機械魔物雙手持著巨刃,赤色的等離子刀刃開始閃光,全身的裝甲都開始爆開,那是啟動了全額功率聚集魔力的征兆。


    穆茗高舉白露,在月光下開始蓄勢。


    淺藍色的燕尾蝶在月下起舞,縈繞在穆茗的身旁。


    十數米長的巨大光劍延伸出來。


    機械魔物手中的巨刃也凝成了一把血色的屠刀。


    雙方依舊在蓄能,澎湃的魔力亂流呈現出對立的藍色和赤色,涇渭分明。


    終於,魔力攀升至了巔峰,再也無法寸進。


    屠刀垂直地斬落,似可以劈斷山嶽。


    穆茗持著藍色的琉璃光刃,揮斬出一擊袈裟刀。


    紅與藍不斷地侵蝕,分毫不讓。


    穆茗竭力地想要壓倒對方,手背青筋暴起,腳步抑製不住後退。


    他不可以後退,若是有絲毫的膽怯和僥幸心理,就會在那血色的屠刀下殞命。


    “砰!”


    琉璃光劍崩斷,血刀威勢大減,迎著穆茗斬去。


    危機之刻,一圈柔和的純白色屏障為他抵擋住了那道血色的刀芒,那是藍依提前種在他體內的【光之庇佑】。


    密集的爆裂聲不斷響起,穆茗被血色的衝擊波震飛很遠。


    刀芒斬破大地,將沿途茂盛的香樟皆化為齏粉。


    濃煙滾滾,遮住了視線。


    石破天驚之後,再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機械魔物依舊維持著揮刀的動作,似乎因為魔能過載而陷入了宕機。


    短暫的停頓後,機械的頭顱微微揚起,赤色的監視器開始聚焦。


    海琴月笙的身體微微前傾,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要來了嗎?”


    煙塵散去,出現在屏幕中的,是耀眼的血紅。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明豔色彩。


    如此純粹,如此熾烈。


    滔天的血芒壓過了機械魔物的等離子刀刃。


    “終於,等到你了。”


    看著那出現在屏幕中白發赤瞳的少年,海琴月笙心滿意足地微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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