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爺,傅總已經通知山下警局了,不過依酒店到警局的路程距離,隻怕後半夜才能到。」保鏢繼續說道。


    喬斯年一天都在二叔別墅這邊隨時等候著消息,一聽這話,臉色變了,後半夜才能到,也就是說楚歡顏若是真的困在山裏,還要一個人呆上一整夜的時間?


    深夜的山裏可不是鬧著玩的,最冷的地方可能隻有不到十度,又沒有任何光亮,處處危險,可能會不小心失足掉下懸崖。


    沙發上正中央,始終保持著一個坐姿聆聽匯報的身影,雕塑般的五官也是籠罩一層寒涼的霜氣。


    這個不省心的女人!


    *


    「阿嚏——」


    此刻的楚歡顏靠著冰冷的岩石壁,裹緊了薄薄的外套,打了個噴嚏。太冷了。


    早知道早上出來應該穿多點了!


    不,早知道的話,根本不應該進山……


    本打算沿著山路隨便逛會兒,誰知道山景太美,越逛越遠,等她再迴過神,已經找不到迴路了,在山上胡亂摸索著,不知不覺,天色都暗了,一個不小心,沒看清路,腳下踩空,掉到了一處裂開的天塹裏。


    幸好這天塹不算太高,下麵又有厚厚的野草當軟墊,沒摔傷摔死,不過也夠嗆,她根本爬不上去。


    叫救命叫得虛脫也沒用,這裏除了鬼,根本沒人應。


    也嚐試著往上爬,可山壁打滑,又沒繩索,爬兩步就往下滑三步。


    最後,她隻能放棄了,再折騰下去,隻怕連最後一點體力都沒了。


    想著顧靳梟看她不見了,肯定會派人來找她,沒關係,她就在這兒等著就行了。


    沒料到,一整天都沒人找來。


    本來充足的信心像泄了氣的氣球,一點點消失。


    全都怪顧變態!


    她人生在遇到他之前,雖說也不是多麽完美,總歸還算是平穩。


    遇到他和他那一家子後,什麽狗血奇葩事都能遇到。


    要是以後有人說這男人克妻的傳聞是假的,她一定跟別人急。


    他前任三個未婚妻還沒結婚,就被克得失蹤的失蹤,死的死,跑的跑。


    她跟他領了結婚證,隻會被克得更慘吧?不會是莫名其妙地死在山裏吧?


    一陣夜風從天塹洞口襲進來,她打了個寒顫,抬起頭。


    根據頭頂的亮度,現在已經是晚上了。


    顧變態不會不來了吧?說不定幹脆懶得找她,直接走了?


    畢竟他正是氣頭上,報復心又那麽重!


    她剛和他的侄子扮情人,想和他離婚,他不弄死自己都是好的!


    她居然還想著他能來救自己?太天真!


    不行。不能在這裏坐以待斃。


    她環顧四周,定了定神。


    作為一個都市人,雖然沒什麽很豐富的野外求生技巧,但勝在接受的信息資源多,不管是刷微博還是逛朋友圈,總能看到一些類似的求生小貼士。


    而且作為畫手,平時也收集過這樣的素材,曾經有連載的內容便是主角在野外受傷自救的橋段。


    她摘下一些比較長厚的草,一點點編織起來,最後編成了一條草繩,站起身,用力往兩邊拉扯了一下,試了試力道,然後,將一頭打了個圓形的結,踮腳,使勁兒往頭頂的洞口擲去。


    擲了幾次,草繩都滑了下來。


    失敗了五次,直到第六次,才終於好像掛住個什麽東西!


    她一喜,用力往下扯了幾下,確定草繩那一頭勾穩了,深吸口氣,將手上這邊纏在腰上,然後低聲給自己打氣:「加油。」


    隨即,踩著山壁,一點點往上攀岩。


    有了草繩的支撐力,果然好爬多了,可還沒高興完,隻覺身子晃蕩了一下,繼而一空!


    還沒來得及尖叫出聲,楚歡顏已經啪的一下,重新摔迴到了天塹裏!


    「哎唷——」她揉著屁股爬起來,看一眼斷掉的草繩,無奈地嘆了口氣。


    功虧一簣!


    野草綁成的繩子,始終還是不夠紮實。


    現實和她漫畫裏用的那些求生橋段,還是有差距的!


    不過,既然差一點成功了,還是有希望的。


    要不再編一次草繩,這次編紮實一點?


    她爬起來正想再重新找野草,卻覺得尾椎地方一股鑽心刺痛!


    「唿——」她疼得眼淚都飈了出來,趴在地上。


    第一次摔下來時,本來就扭到了腰,這一摔,估計傷勢更重了。


    想要憑自己爬上天塹,怕是很難了。


    不知是太疼,還是未知的恐懼,她睫毛一眨,眼淚越發止不住。


    不知從幾歲開始,她就很少哭了。


    或許自幼到大,爸媽隻寵哥哥和姐姐,從不把她放在心上,不管是受傷了還是難過,再怎麽哭,也得不到任何同情和憐愛,久而久之,她知道自己的眼淚無法像其他小孩子一樣,換得父母的疼惜,也就不哭了。


    與其撒嬌哭泣,不如靠自己。


    沒讀書後,她憑自己在漫畫圈立足,不但是為了多賺點錢,更是想闖個名堂,告訴爸媽,她這個從小就多餘的小女兒,並不比楚耀和楚悅差,也是值得疼愛的。


    可此刻,希望的破滅,卻再忍不住。


    一邊哭,一邊還不忘記咒著某人——


    顧靳梟,很好,你光輝的克妻履歷表上,又要多一任了。


    正這時,頭頂依稀傳來聲響。


    仿佛是野草被什麽踩到的動靜,由遠至近。越來越清晰。


    直到一個冷然的聲音從頭上飄來:


    「哭夠了嗎。」


    她哭聲一止,驚詫地抬起頭。


    依稀灑進的白月光,正照在一張清冷無匹的俊朗臉龐,一束灼灼目光居高臨下,落在楚歡顏身上。


    楚歡顏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好半天,確定不是做夢,才驚喜地站起來:「顧靳梟,你來了?!」


    這一跳,忘記了傷,呲地唿了一聲痛,又趴了下去。


    顧靳梟看出她似乎傷到了哪裏,臉色一冰:「傷了還在蹦蹦跳跳。」


    她這會兒沒功夫和他強嘴了,咬咬唇,鎮住疼痛,仰起脖子朝上麵喊:「那你還在等什麽,快想辦法讓我上去啊。」


    顧靳梟環視了一下天塹下的環境,望向她:「能不能動?」


    她嚐試著活動了一下身子,腰臀處一動就傳來刺骨的疼痛,疼得眼淚又飈了出來:「不大行。要不你先去找人來吧……」


    他身軀往後退去,瞬時,沒了人影。


    楚歡顏一呆,有些慌了:「喂,你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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