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天,在社會的各個角落都有人在受傷。悲傷的因子在風中彌亂地逃竄。所以,又多了一些獨自躲在影子裏喝咖啡的人,多了一些把自己扔進酒吧裏,拚命在喧囂中灌下酒的人。悲傷的時候,隻能無力地喃喃低語:並不是所以的傷痛都可以治愈啊。

    當然,這些抱怨馬上就被快速旋轉的世界給遺忘了。如果,記憶太深刻呢?

    切下幾片薄薄的生薑,洗幹淨後放進電飯堡裏,灌下一些可樂,慢慢地煮。媽媽們都說過的,可樂薑汁可以預防傷寒,還可以治療感冒。笨拙地蓋上蓋子的女孩忍不住咳嗽起來,蹲到地上,眼睛裏晶瑩的液體滑落到地板上,很快就被貪婪地吸收了。就像,我們的悲傷對於這個快速發展的社會,不過是養料而已。

    因為需要生存,所以有的人會去做他討厭的事。黑色的夜幕下,一個嬌小的身影踏上了旅程,脖頸上梅花的烙印倔強地閃爍著,像是要吞噬掉一切,一株可怕的植物。

    單純的孩子們快樂地享受著偷來的自由。成長,是難忘的過程,心,會迷失,會受傷……

    女孩把插頭硬生生地拔掉,把可樂薑汁緩緩地傾倒出來。很辛辣啊,可是一切會好起來的,所以,也就不介意了。這個冬天,怕是要在可樂薑汁的陪伴下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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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仝仁桑收拾了一下廚房,把剩餘的薑片悉數倒進了垃圾桶裏。

    黑色的天氣,忽然好想你。

    仝仁桑在鍵盤上胡亂地敲打著這樣的字句。明明沒有帶耳機,口袋裏的手機努力地叫喊著,她卻無動於衷。直到她似乎是累了,才拿出了手機,關機。

    幾天後。

    病情仍然是沒有好轉的仝仁桑不怕死地和男友鍾儀在網吧裏泡著,第一次,放了月假卻不迴家。

    仝仁桑捂著嘴巴咳嗽了幾聲,鍾儀立刻把煙掐滅了。

    什麽亂七八糟的新聞都有。然後,仝仁桑看到了一個奇怪的小廣告。

    仝仁桑死死地盯著電腦屏幕對鍾儀說“我要喝檸檬汁。”

    鍾儀立刻退出了遊戲,屁顛屁顛地跑出去了,他知道她的嘴巴有多麽刁,她隻喝那一家店的飲料。曾經,鍾儀給她買了別的,她把它們,那些粘粘的液體,從他的頭上淋了下去。是的,仝仁桑對他很壞,但是他永遠不會介意,人,在愛情裏就會變的很賤,可以微笑著看著對方用刀子挖出自己的心。等鍾儀再迴來時,座位卻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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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由啦!”林袂同學開心地在賓館的床上滾來滾去。真的是,一點都不像一個十七歲的男生,除了他挺拔的身材,棱角分明的眉眼,他的行為和心誌完全像一個小孩子。可以保持著一顆童心這麽久的,隻有兩類人,一類是傻子,一類是有錢人家的小孩。很顯然,林袂屬於後者。

    從上海一路逃到湖北,林袂的行為成功地激怒了他的父親。於是,林袂的信用卡被停掉了。

    “算了,沒關係。”林袂拍著胸脯豪邁地說著,然後就用頭狠狠地砸床。床很軟的,所以這家夥什麽事也沒有。林袂在苦惱著沒有錢該怎麽付房錢的時候,瞄到了房間裏的電腦。

    於是,被仝仁桑看到的那條奇怪的廣告就誕生了。

    “我買你今天的時間。300,對吧。”仝仁桑打量著眼前的林袂,遞出了三張毛爺爺。

    醫院特有的味道刺激了林袂敏感的鼻子。仝仁桑安靜地打著點滴,林袂於是幹巴巴地陪她坐著。

    “我們走。”仝仁桑忽然說。

    “可是,才輸了一半啊!”林袂指著玻璃瓶。下一秒,仝仁桑就自己拔掉了針管,在林袂張大嘴巴的情況下,輕鬆地走出去,並且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林袂仍然愣在那裏。

    “喂,我買了你的。快過來,上車。”

    這句話有很大的歧義。林袂默默忍受著周圍的白眼,一頭鑽進了車裏。

    林袂瞥到仝仁桑的手在流血,趕緊拿出手帕為她包紮好。自始至終,仝仁桑看都沒看林袂一眼,並且沒有一句謝謝。她的目光,從來都隻大方地灑在一個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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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仝仁桑指著牆角,對林袂說“蹲下。”

    林袂照做了,等他反應過來時,仝仁桑的一隻腳已經踩在了他的背上。更加悲哀的是,林袂發現,仝仁桑並沒有翻牆過去的意思,她隻是,安靜地,站在他的背上。

    死肥豬!你是以為你很輕嗎?林袂隻敢在心裏偷偷地罵著。

    這是s中的圍牆,圍牆裏麵是籃球場。正在瀟灑的控著球的那個人就是秦瑾。仝仁桑的眼淚還來不及落下,就一路尖叫著從林袂的背上摔到了地上。仝仁桑惡狠狠地盯著他,用力地踢他的腿。林袂齜牙咧嘴地忍住疼痛,那隻伸出去拉她起來的手沒有收迴來。

    最後的幾小時裏,兩個人就坐在廣場長長的階梯上吃著棉花糖。

    仝仁桑看了看表,說“嘿,你自由了。再見,我也要迴家了。”

    “等等,我叫林袂,你叫什麽?”

    “林妹?哈,真有趣的名字。不過,我比較不喜歡和陌生人有交集。”仝仁桑於是就頭也不迴地走了。

    熙熙攘攘的街上,讓人聽不到任何聲音。太嘈雜了,所以,反而成了屏障。有一個小孩走丟了,哭著尋找媽媽。是的,仝仁桑沒有那樣的好心腸,她隻是盯了那個小孩幾秒,然後便攔下了計程車。

    即使那是一個破碎的家,但是它是一個家。演員換掉了,但是那個舞台還是在那兒,孤單地等待著。

    上了巴士後,仝仁桑挑了一個靠窗的座位坐下。然後,一個女孩子坐在了她的旁邊。仝仁桑看到女孩脖子上的梅花烙印呆楞了幾秒。女孩轉過頭來盯著她,善意地微笑。

    也許是因為女孩遞過來的芒果很香甜,也許是因為睡著時不小心靠在了女孩的肩上。兩個人聊的很開心,在下車的時候還交換了手機號碼。女孩的名字叫做湯緹。

    死神熬好了一鍋美味的粥,開始尋找盛它們的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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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袂終於妥協給爸爸打電話求饒的時候,湯緹坐上了去上海的車。

    仝仁桑盯著仝梁,滿臉怒氣。

    罪魁禍首陸念如卻怡然自得地坐在沙發上。

    “爸,媽,我迴來了。”陸淺的聲音從玄關傳來。他看到沙發上的仝仁桑時愣住了,問仝梁“爸爸,她是誰啊?”

    這是怎樣一個莫名其妙的場景啊?當仝仁桑拖著行李進家的時候,居然看到了以女主人自居的陸念如。她的爸爸仝梁,居然瞞著她,在一周前娶了一個女人,還接納了她和前夫的孩子陸淺。果然啊,離婚以後第三者自動浮出水麵。仝仁桑想起了媽媽去美國前對她說的話:桑桑啊,如果你願意,就來找媽媽。

    是的,我願意願意,非常願意!仝仁桑氣惱地想著。

    “那麽,我可以叫你姐姐嗎?”陸淺眨巴著可愛的大眼睛說。

    那一天是怎麽結束的呢?仝仁桑想起來她朝陸淺微笑了。那一聲“姐姐”哽在她的心裏,她覺得很不舒服,揶揄著就去洗澡睡了。

    “爸爸,我要考去姐姐的高中!”陸淺驕傲地說著,露出了可怕的笑容。

    陸念如露出了同樣的笑容。

    看來,是個很可怕的人。

    那些在城市光鮮的表麵閃爍著的霓虹燈,深植地下的那一端,連著的是一顆顆受傷的心。躲在角落的懦弱者,永遠隻能作為犧牲品,除非等到帶來光明的人。而那個人,已經起程了。隻不過,他的力量是否足夠驅散詛咒的縈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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