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番周折迴到家中,身心都嚴重地受到了摧殘,女人沒有找到嘛!還花去了不少的錢,他真是有點後悔此次之行。福財也為之感到懊惱,人世間為什麽這樣的薄情寡義不留一點情麵呢?不管怎樣他也是很程序化的一個人呀!禮物也送了,人也請了,結果還是被拒之二尺門外。

    為了朝思暮想的女人,文川努力了,成功與否這都不能怨天尤人,我們隻能用常人的一句話:這都是命。

    就在斷尾鼠潛入文川家的那天,文川在家裏早早地吃過飯,他怎麽也坐不住,心裏煩躁不安,腦袋裏想的都是那些錢,總覺得放在那裏有些不妥。他在想自己節衣縮食都是為了找一個女人來給這個家增添一點生氣,現在有錢了,是時候完成多年的夢想了,也是告別單身的時候了。

    飽受春夢的折磨,他實在是不能把男人最寶貴的時間浪費在虛無的歲月中,找一個女人來慰藉饑渴的身體和心靈,把夢變成現實。

    文川換了件衣服,不管他怎樣打扮也換不走他是一個獵人的身份。

    經過一番精心的著裝,他帶著福財滿麵春風地踏上了冰雪封凍的林間小道,漫無目的地走著。福財高興不已,好久都沒有出過門了,路在腳下也都變得陌生,它失去了往日裏跟主人一起打獵時的那股勁頭,默默地跟在文川的屁股後麵。

    按照當地風俗習慣,如果不是自由戀愛的話,上門提親得有媒人去與那些苛刻的要求打一場唇舌之戰。

    誰能幫自己撮合這樣的好事呢?想來想去並無合適人選,所以他隻好到市場上花錢雇一個臨時的人來做自己的媒人。在這片山區這樣的事他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因為有好多家庭已是幾代同堂了。

    主意已決,他疾步奔走在寒風中。

    市集上人流稀少,就連賣雜貨的小商販也迴到家中,他們經受不了風雪中瑟瑟發抖地叫賣,同時還要忍受與顧客討價還價的尷尬和爭執。文川心裏明白一個小商販的苦楚,雖然他們有著能說會道的天賦,但現處於嚴冬,他也刪除了這類人群。這時福財也慌亂起來,見著路過的行人就吼幾嗓子,但文川並沒有罵它,他不想因為一條狗而在眾人麵前丟人現眼。

    前方並沒有更多的人,遇到這樣的情況,文川的心裏或多或少有點失落,於是他走進一家小食店,叫了幾個小菜和一瓶酒獨自喝了起來。福財沒有聲張隻是因為場合不對,所以安靜地趴在桌子底下守候著。

    菜在文川的筷子下打著轉,一雙眼睛透過窗戶向外張望,而福財在桌子下麵時不時地撿到一些吃的東西,這都是從主人的嘴裏滑落在地上的。

    一個人影從窗戶外閃過,文川覺得眼熟就追了出去,叫住了那個女人。女人迴過了頭也認出了文川,彼此相互交談,得知是有事相求,女人冷笑著說:“現在發達了吧!我看你都發福了,是吃野味吃的吧!”

    文川不好意思地迴答:“你盡損我,我以前不是跟你講過嗎?我現在是光棍一個。”

    “看你說的,你的肚皮就告訴我,你在說假話。”女人指著他的肚皮說道。

    “這沒什麽,最近發了一點小財。”文川吹噓道。

    “哦,有錢人的生活就是不一樣嘛!”

    “不說過個了,你怎麽歇業了?生意不好做嗎?”文川突發奇想地問道。

    “我們那點買賣談不上做生意,你給我指一條發財之路吧!”

    文川笑了笑說:“這並不難,但你迴答我一個問題。”文川停頓了一下繼續說,“男人有錢後還想要什麽,你知道嗎?”

    “光棍需要女人,而窮人當然需要錢呀!”女人若有所思地迴答道。

    “沒錯,女人就是惹禍的根。”

    女人大笑沒有迴答文川。

    “你笑什麽?我說錯了嗎?”文川也笑道,“哦!對了,那時聽你說你們那個村裏有一個大齡女人沒嫁,你看我行嗎?要不我請你幫我這個忙,到時好處少不了你的。”文川爽快地道出了心中所想。

    可能是因為熟的原因吧!他們的談話也無遮無掩直來直去,女人目不轉睛地打量著他迴答道:“好說好說。”

    女人有些忍不住了,總覺得眼前這個男人老實憨厚而且有點傻,心裏嘲笑道:“就你那樣你還想去找女人,人家不是嫁不出去,而是沒有找到合適的對象,你呀?連我都看不上,你去了不是自打耳光嗎?”

    “我不會讓你白幫忙的,我現在有的是錢,我會付你足夠多的錢,你還猶豫什麽呀?”文川看見女人的樣子,擔心她會拒絕自己的請求,語言顯得很急促。

    “我可以試一下,但我不敢保證。”是錢的魔力召喚了她。

    文川以笑作答,現時的心情是無法用語言所能表達的,因為他看到了希冀的曙光。他正沐浴在溫柔的光芒之中,多年沉睡的心在這時也被喚醒,如癡如醉地摟著夢裏那個豐滿的女人,含情脈脈地望著她。

    夢中的女人對他說:“隻有你的胸膛是最溫暖的,也是最厚實的,這才是我永久的歸宿。”

    女人看到文川半天沒有動靜,她明白眼前這個十足傻瓜現在一定是在幻想著某個女人。一筆飛來的錢財降落在身上,自己隻需要走一下過程,就可以唾手可得,何樂而不為呢?

    “喂!你看這件事呢?有多少人都沒有去說成功,你看我能勝任嗎?”女人用試探的口氣向文川講道。

    文川用力地去捕捉逃去的人影,伸手一把拉住了一支胳膊,哀求道:“無論如何都要去試一下,我有錢。”

    “我知道,但風險好大,你必須孤注一擲,做最壞的打算。”女人毫不在乎地說。

    “你放心,你隻要幫我做了事,就算是失敗,我也會言而有信,給你誤工費。”文川的話說得鏗鏘有力不折不扣。

    他也是一個商人嘛!應該講誠信,答應條件也是那麽的爽快,女人在想。

    男人啊!到了中年也是可憐啊!尤其是像他這樣的光棍。

    “好的,那我們先商量一下怎樣走這局棋。”文川點了點頭,拽著女人的手返迴了小食店。

    食店老板笑著走了過來問道:“老板,還要加菜嗎?”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有點擱不下麵子,隨聲叫道:“上你們店最好的菜,我要好好請……請……吃一頓。”他做著一個邀請的手式,卻從他口中找不到一個更確切的名稱來稱唿這個女人,所以說話結結巴巴。

    老板寫好最好的菜名讓他過了目,他一邊用手摸了摸口袋一邊說:“這就是你們店裏最好的菜呀?”

    “是的,本店太小,好吃的就這些了。”

    文川用餘光看了看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沒有做聲,示意菜已點好。老板離開桌邊引起了一陣笑聲,覺得很奇怪的是——這對無名分的男女為什麽會湊到一張桌子上吃飯?女人為什麽一聲不吭、嬉笑著臉在想些什麽?

    福財也覺得糊塗,主人為什麽會找一個陌生女人來吃飯呢?不是搶了我的口糧嗎?它眼睛裏放射出一種可怕的讓人窒息的光,因為主人在場,怨氣隻能咽在肚子裏,由不得自己有一點放肆。

    飯局快結束時,福財還沒有從女人的嘴中得到一丁點的食物,她連主人吃不下的骨頭都沒有吐出來,它這時更加擔心起主人的安全來。主人為了女人曾一度深陷過,看得出他現在又被女人迷了心竅,有點不能自拔了,如果不早一點拯救到時一發不可收拾,後悔再也來不及了。

    福財用尾巴在女人的小腿上打了幾下,示意還有自己的存在。

    女人感覺莫明其妙,心裏緊張起來,她羞澀地朝文川看了看,以為是他在桌子下麵耍小動作,趁機占她的便宜。可是文川右手托住下巴,仿佛心有所想一本正經地坐在對麵一動不動。她覺得不妙,一心想去探個究竟,可還沒迴過神,一條大狗站在她的身旁。頓時嚇得臉色蒼白,跳起來撲到了文川的身上,大聲地叫道:“媽呀!怎麽有一條狗呀?”文川也嚇了一跳,不知發生了什麽事,用力地摟住了這個嚇懵了的女人,心咚咚地跳得厲害,急促的唿吸在女人的耳邊唿唿作響,一股特殊的體香刺激著他的每根神經,血液在沸騰,他好像產生了夢裏的那種感覺,下身有個東西在膨脹,硬邦邦地頂著他的褲子。這時整個屋子裏更加熱鬧,笑聲一片。

    文川紅著臉對女人說:“別怕,那是我家的狗,不咬你的。”

    “是你家的狗,怎麽在這裏呀?你怎麽不早說。”說著推開了他,也紅著臉竊竊私語:“這下得丟醜了,要是被熟人見了,以後哪有臉見人呀?”她借眼前的垂發偷窺這群發笑的食客,沒有一個熟人,這下她心裏稍有平靜。

    文川側坐了下來,悄悄地把手放在了桌麵以下,痛苦的表情讓福財一目了然。它看了女人一眼就繞到主人椅子背後,同情地看著主人。文川真是有些可憐,一生沒有摸過女人,連做夢都在想;今天難得福財賜給了他一次機會,他卻沒有把握住,剛剛才碰了一下就欲火燒身,走火入魔。文川這時隻是為自己在緩解痛苦,分不開心管福財,而他心裏麵責怪道:這都是那個沒安好心的壞女人惹的禍。

    好菜卻沒有好味口,所有好吃的菜都好了福財一個,女人為了討好福財就不停地夾菜中的精華給它吃,福財來者不拒,撲咬蹦跳表演得淋漓盡致,給這對無名分男女帶來了不少的歡笑。

    過程是短暫的,他們沒有再說一句話,誰都不好意思開口提一個字,一個眼神就完全表達了他們想說的話。福財吃飽了,它現在對這個女人有了不同的看法,覺得她有愛心,熱情大方而且長得也很漂亮,所以它興高采烈地跟在女人的背後出了小食店。

    這不說話是不行的,他們還得靠語言交流來達成共識,完成這筆交易。他們一路上聊得熱火朝天想了不少好的招數,為此次之行埋下伏筆。

    他們花去了不少錢買了許多禮物,兩人一前一後提著進了那家有個未嫁女的屋子。福財知道這事與它無關不能跟著摻和,留守在那家房屋周圍,等著主人歸來。

    福財看著主人為自己的婚事忙得不可開交,頗感開心,可一想到自己就心灰意冷,還不知道自己今後怎麽過呢?要是主人完成了心願,把女人娶迴了家,自己會和她處得來嗎?主人會不會對自己失去往日的那份愛戴呢?如果主人這次婚娶不成功,那他就絕望了,脾氣就會越來越暴躁,那以後的日子就更加不好受,它真為自己感到不安,處境真是騎虎難下。

    時間過得飛快,寂靜的夜幕快降臨了,福財在這幢陌生的房屋周圍明顯感到一股帶著殺氣的氣息撲了過來,是熟悉的,也是強大的。殺氣漸漸迫近,它有些緊張但沒有害怕,因為這股帶有目的性的殺氣不是衝自己來的,而是朝著另一個方向去了。這時候福財想到主人還在屋子裏麵談論他的終身大事,並不知情殺氣已漸漸迫近自己。我現在怎麽辦?叫主人吧!又不是那麽一迴事,弄不好害了主人,所以它隻能祈求主人平安無事。

    福財仰頭又看了看天,心裏開始發慌了,它覺得時間現在對它們很不利,雙重的脅迫它有點力不從心了,隻是希望主人快點出來,帶它離開這個地方。

    文川灰溜溜地出來了,臉上沒有一絲笑容,這樣的結果是福財早已料想到的那種表情。那個被文川請來的女人也跟在後麵,不停地安慰道:“這女人有什麽好呀?你不知道她為什麽嫁不出去嗎?因為他有病呀?她父母是好人,不想因為女兒去禍及上門提親的人,一看你是個好人所以就不想去連累你呀!下次哪裏有好的女人了我幫你留意一下。”女人的這番話費了好多的心思才編織成一個具有故事性的謊言來安慰他。

    “得了,我認命了,再說那個女人又不是你。情我領了,多謝你為我做了這麽多!”文川垂頭喪氣地說道。

    女人料想到結果會是這樣,但她不認輸,一定要想辦法去提醒他對自己的承諾。補充道:“你花了這麽多錢,事又沒辦成,我多不好意思呀!”

    “錢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花了就花了吧!”文川毫不在乎地說道。

    女人看情況有所轉變,事情還不是想象的那樣糟糕,還有挽迴的餘地。接著繼續說:“你花錢請我吃飯又買東西送人,這些撇開不說。你還說什麽給我誤工費,你真是——”女人稍做停頓,話說到唇邊但她沒有講下去。

    文川接過話題,“男女間吃飯正常不過,你不要再說了。我怕你再想起吃飯時的情景,你我都忍受不了。”他奸笑了一下。

    女人看出了他有心思開玩笑,也就大膽地說:“我今天出來是為了全家的生計而出來的,你看今天又白白的耽誤了一天,你對我……”雖然這都是女人編出來的,但她還是沒有勇氣把話講完。“哦!你今天為我出了力,我理應迴報”說著就把身上餘下來的錢全給了她。女人收下了錢,什麽話也沒有說,轉身就走了,消失在茫茫夜幕中。

    文川看著女人的背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裏在想:自己與外麵的商人打了多半輩子的交道,最後還是敗在兩個女人的手上。

    福財也過來了,看著主人人財兩空,心裏鬱悶極了,它也對著夜幕叫了幾聲,好像是替主人報不平似的。文川上門提親的希望泡湯了,但是他還有更遠的路要走,不可能待在這裏,等待黑夜來臨。

    冷颼颼的風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陰森被整個白色所籠罩,剛才那股氣息還在文川身邊盤旋,揮之不去。

    福財的叫聲並沒有使它離去,反而齜牙咧嘴露出了它真實的麵目,那是斷尾鼠的影子。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老鼠與狗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必 先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必 先並收藏老鼠與狗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