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川和福財進山了,那時的太陽已升到正空,暖暖地照耀著秋天的動物和植物,讓它們為冬天做好準備。

    文川看到的是悲涼景象,沒有看見秋的成熟、秋的收獲,他仿佛感覺到自己的年齡就到了這樣一個季節:缺少春的氣息、夏的熱烈和冬的晶瑩。而福財則好像同他唱反調一樣,它表現出的隻有興奮,現在沒有賞心悅目心情。秋的景色,秋的豐碩在它看來不能替代它對美食的渴望。它一路小跑,遠了,再迴來同主人站在同一起跑線上繼續跑。它永遠是不知疲倦的,下意識對食物的渴望占了上風,再說唾手可得的功勞也就在前麵。在出發前主人就告訴了福財,他們是來取物而不是打獵,所以它沒有理由把這個機會拱手相讓。先到達目的地對自己來說也是種敬業精神,首先的滿足感寄予自己,再把消息告訴主人,又意味著什麽——是主人對自己的褒獎和肯定。以往的努力和辛勞一概都是為了有這樣的表現機會,今天是主人——我的上帝所賜,不能以失望而告終。

    秋天的森林是熱鬧的,表現最為突出的就數落葉,依依不舍地鬆開樹枝,然後以輕快的舞姿告別,樹枝每當在這揪心的時刻總會問落葉為什麽它們不能一起終老?為什麽要歸根?落葉的心被融化了,想哭也沒無淚,傷感地對枝頭說:“這不是它的意願,這是風的追求。我要把生的希望留給下一代,讓我變成一粒微小的塵埃或是水分,給你營養,給你綠色。”

    看著飛舞的落葉,文川百感交集。他生存其實很簡單,辛辛苦苦地打獵都是為了想找一個女人,來陪他走完餘生,光棍的日子他已經感到有些後怕,他不想再這樣過下去了。每次到了收獲的時候,總是看不到有多好的成績,希望化為泡影,接受著精神上的洗禮,忍受著命運被時間的摧殘和捉弄。

    細細算來一年前的收入還是算可以的,可是光景不長,今年還沒有一次使他得到過滿足。自從打獵以來,他也存下了一筆錢,可數目在逐日的減少,因為它好喝一口,總是在空虛寂寞的時候搞點錢買酒喝來消消愁。誰知喝了那麽多,沒有把心情喝好,更沒有把媳婦喝來,反倒把多年的積蓄給喝空了。有時候他會自嘲道:“酒啊!你讓我喝掉了一個女人。”

    他甚至憑感覺今天會走一次好運,但是他沒有看到結果就不會把一顆懸浮的心放在實處。一路上他就這樣走著,有時他看見福財悠閑自樂,心裏又羨慕又難受。文川歎息時光飛逝自己的年華也隨之老去,再也迴不到年少時代了。

    “女人啊!你就像一把刀放在我的心坎上,我時刻不為你擔心,為你害怕。”文川的心裏不知何時湧現出這樣一句話來。福財聽見了,以為在叫它呢,迴頭瞅了瞅主人沒有發現什麽,周圍依然平靜如秋。它掉頭狂奔,試想幫主人把所有的思潮帶走,把痛苦拋棄,可那潮奔流不息,沒有盡頭,一直延伸到文川的身體最深的那個部位。它丟棄了幫助,因為絲絲縷縷的思潮不是它可以剪斷的,也不是它說帶走就帶走的東西,它在一旁可憐起主人來。

    福財狂奔,最後在山間選擇了一個至高點,向山穀,向蒼天唿喚:誰能解救一個為了女人而迷失方向的男人!賜給他一顆不要沉迷於女人世界的定心丸,不然終究有一天他會發瘋的。那略帶哀憫嘶的啞聲傳遞到每個角落——婚後男人聽了,為之產生出幾分憐憫;女人聽了,為之動情。更有一個小孩在問爸爸:“什麽是女人呀?”

    “那是狗在叫。”孩子無言以答,又熟睡在父親的懷中。

    福財停止了叫聲,突然間反應過來,發覺自己的聲音會出賣自己的,思維一下子迴到了那個石洞。

    “它會聽見嗎?我們走的時候是悄悄的,該沒有驚動它吧!”福財的內心矛盾起來,不知如何是好。

    “完了,它會聽見這些話的,而且還會嘲笑我家主人的,找個女人也要靠狗來幫忙。真要是被斷尾鼠知道了,這樣會傷及主人的自尊,他會抬不起頭,夾著‘尾巴’做人。怎麽辦?怎麽辦?”福財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就跑到文川身邊拿出它的殺手鐧,求得原諒。

    文川沒有理睬,它不想與狗在這深山老林中打情罵俏,這事本來就是一件傷風敗俗的事,有傷大雅。秋鳥看見了會怎樣看,更何況還有藏在草叢中的秋蟲。

    福財經過一番折騰弄清了主人還不知此事,事情就是發展到最遭,也不會想到是我出賣了他,因為福財不懂人類的語言。

    無知倒還變成了一件好事——無知不會在複雜的人類語中拌口角,製造事端。福財慶幸自己是一條狗——是一條不善於言辭的狗。因為它會沉默,所以它要把這份不可多得的生存保障留傳後世。

    “尾巴?”福財傻笑著自言自語道:“夾著尾巴,我還沒有看見過主人的尾巴呢?他是不是天天都夾在褲襠裏麵?那樣也挺累的,總有一天那些壞死在尾巴裏的細胞會變成致命的殺手,影響到主人的生命。我要不要去要求主人不要覺得有尾巴是一件丟人的事情,生命可貴。要學狗一樣的靈活運用它,像鼠一樣……”提到老鼠時它吐了吐口水,語言顯得也有些後悔:“主人最討厭老鼠了,還提它。”

    福財一路走著一路想著,而文川卻一直都走在福財的後麵,帶著一張哭喪臉走過了一個山頭。

    斷尾鼠在被狗屎氣的病毒所侵蝕它整個思維程序後,還有一句話在它心裏時刻銘記:就是文川要同福財進山去。所以它從聽見此話後一直都在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而且有了狗屎作為屏障,自己的安全更有保障,可以拭目觀之。它們想看到自己首先得過狗友所賜的這把保護傘這關,從它們那邊往過看,洞卻正好處在狗屎的背後。斷尾鼠想:有時候它類的不懷好意在某些時候來說還是有利用價值的,就像這堆狗屎,雖臭,但它也是人類最為反感的東西,最不願意見的東西;而狗則喜歡去聞自己的大小便,不喜歡在拉出去後,看之。我就可以處其遠而觀察他們的動向。它們隻要靠近,進洞了就把我無可奈何,不過我不能在這裏等待到死呀!我得逃離這裏出去施展我的才華,了結我心中的仇恨,完成我這一生唯一的夙願。現在就是絕佳時機,我得告別現在的家和唯一的熟友,去森林裏麵找到屬於自己的一席之地。

    斷尾鼠絲毫沒有猶豫,把兩隻前爪抓在洞沿邊上,發力往上越的時候,爪上的肌肉在長時間的蜷縮下有點僵硬,啪地一下子掉了下來,尾巴插在洞底的灰塵裏,疼痛難忍,它無所顧及地大叫起來。整隻鼠就像一條落在岸上的魚,又蹦又跳的。傷口又在滲著血,飛濺在洞壁上,在半明亮的洞裏,它看不見自己的傷口情況,隻是稍做停頓,準備再次挑戰。它研究著洞口,覺得洞口比自己的身子大得多,來的時候洞口剛好容得下它的身體,現在這對它出洞帶來了很大的幫助,因為在裏麵不好發力,必須一鼓作氣翻出去,否則。它沒有多想,站立起來,照舊模仿上次的動作,但它這次沒有急著跳,先是醞釀情緒,接著嘴裏喊:“一——二——三”後爪一蹬,整隻鼠嗖地一聲落到地麵上。

    “我出來了,我終於出來了。”斷尾鼠高興地叫起來。

    借助外麵的光線,它首先檢查了傷口,暗自慶幸沒有感染,要不在過了中秋時節就不好收拾了。現在用什麽法子止血呢?可是出來以後明顯感覺自己像是被流放一樣,心裏沒有一點著落,空蕩蕩的。一大片黃葉在地麵上列隊衝過來,嚓嚓的磨擦聲使它慌亂起來,想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藏身,這時它想起了石洞的好處,至少它不會產生這種情緒。

    它迴頭看了看,的確是一個理想的居所,抬起右前爪往前邁,媽媽的聲音又迴想在耳畔:“鼠仔,你不能迴去,那洞是惡魔,是人類為你設計的,它會使你走向滅亡。”

    “媽媽,我怎麽辦?我好害怕!”斷尾鼠淒苦地叫著。

    “怕?那你永遠就別想走出那個石洞,那裏麵沒有吃喝的東西,你能生存下去嗎?以後跟本就沒有這樣的機會了。要是冬天再下雪的話,你如果不被餓死也被凍死了呀!拿出你在洞裏麵的勇氣出來。”

    “我能上哪裏?我吃的東西在哪裏呀?”斷尾鼠哀求道。

    “鼠以食為天,那是生存的基本,必須要有充足的食物,可你現在又不能迴廚房,那裏麵不是一般的鼠可以生存下來的,你現在還不夠資曆,你得先去森林裏麵學到更多的本領,才迴來享受更多更可口的食物。”

    斷尾鼠的口水在嘴裏澎湃,含含糊糊地說:“森林?可口的食物?我能擁有嗎?”

    “隻要你有超強的本領,你就會擁有一切!”

    斷尾鼠舉頭看了看它被流放前的居所,再想想現在衣食不保,心裏的怨恨再一次強烈起來,它向媽媽哀求道:“媽媽,你教我超強的本領吧!這種日子我過夠了。”

    “鼠仔,本領不是用嘴說的,其實它就是一種超強心智,過硬的意誌力。這些都是在痛苦絕望裏,在艱苦生活中,經曆滄桑歲月而磨練出來的。你已經經曆了第一個過程,你能放棄嗎?”

    “媽媽,我懂了,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鼠仔,你還要記住一句話:什麽事情不要急功近利,要學會利用你所擁有的。”

    “擁有的?”斷尾鼠很奇怪,我們一無所有,還有什麽可有呢?

    “對!鼠類擁有的,是人類不可有的,我們的虛心好學,我們的身體。”

    “媽媽,你是在嘲笑我的殘疾嗎?是的,我現在的確在往老鼠的臉上抹黑,給鼠類蒙羞,但這一切不是我願意的,是人類一手造成的。”斷尾鼠誤解了母鼠的意思,它把話鋒轉向了自責。

    “孩子,老虎雖毒,但它們從不吃自己的孩子。我們是老鼠,更何況我們還有血緣關係的老鼠,我怎麽會瞧不起你,鄙視你的身體呢?”母鼠看見斷尾鼠悲傷的樣子,心裏難受極了,所以它連忙解釋道。

    “媽媽,我是不是太敏感了?”

    “孩子,老鼠如果不敏感,反應遲鈍的話,我們就會死得更難看。”

    “敏感?難道對我們來講是天生的嗎?”斷尾鼠把一個不是問題的問題交給了母鼠。

    “天生。我們沒有這樣的說法,隻要記得我們是天生的老鼠,其它都是空談。我們的一切都是在後天的環境中得到成長,是人類教會我們這樣做的。”

    “我們有必要感謝人類嗎?”

    “你是指我的死嗎?”

    “不。你的不幸使我生活得更加痛苦、淒涼。我想念你們。”

    “事實就是事實,如果真是想念我的話,你必須活得更好,把生命延續下去,把我們生命的價值完全釋放出來。孩子,你現在什麽都不要考慮,不要再迴那個石洞。因為你還年輕,隻看見了現有的安逸與舒坦,其實前麵的路更長更寬闊,隻要一直堅持走下去,你會到達天堂的。”

    “天堂?那裏有食物嗎?”

    “什麽都有,唯獨沒有爭鬥,沒有爾虞我詐。”

    “那是什麽樣的東西?”

    “那就是天堂。”

    斷尾鼠思考著媽媽的話,沒有再問下去,它想自己懷揣一些有價值的疑問在生活中去找到答案,這正也是媽媽的意思。

    每當斷尾鼠在最難以抉擇的時候,它總能聽見媽媽的聲音,冥冥之中早已有安排,這樣更激發了它想成功的動力。

    斷尾鼠渾身又充滿了力量,周圍的落葉,禿樹幹,枯草等一切都不在視線之內,唯有一幢醜陋的建築物進入了自己的眼球,通過數米的焦距成像後變成了紅色,火紅的火苗正燃燒著它。

    它往前走了幾步,繞過狗屎堆指著建築物說:“我還會迴來的!一定會迴來!”它說這句話的時候不知道自己是為了媽媽說的那裏的美食,還是另有原因,總之它很肯定自己的言行。然後它又跑迴洞邊做最後一次道別,心中的眷戀油然而生,感激之情衝破了最後一道防線,淚花流了下來。最後迴頭盯著建築物足足看了幾分鍾,整幢建築物的輪廓在它的腦海裏完全勾勒出來後,它就鑽進草叢中不見了。

    午飯時候文川翻過山的這邊,就看見福財沿著大路瘋狂地衝下山腰,去時路上用狗尿標示的記號沒有起到絲毫的作用,因為它心裏擔心著那隻沒有被自己降服的老鼠會在此時離開石洞,那樣後果就不堪設想,它必須早迴家證實此事,為此也可以多一份安全保障。

    文川卻慢悠悠地走在那條充滿尿臊氣的羊腸小路上,嘴裏還唱著誰也聽不懂的山歌。他的好心情是在大收獲後的情況在產生的,胸前後背各搭著兩隻野兔。

    福財衝出樹林,一個急刹車停在那個洞邊,向洞內叫了三聲,聲聲刺耳,從洞內的迴音告訴它——鼠去洞空。福財頓時一下子就慌了,咆哮起來,兩條前腿狠狠地刨土,把那堆熱氣騰騰的狗屎踢得到處飛濺。福財聞出了一股血腥味,眼神就向地麵掃視,發現了一些尚未幹的血跡,用鼻子分析出那是洞裏那隻老鼠的,它感覺大事不妙——老鼠跑了。

    文川迴來了,看見福財莫明其妙地亂叫,就以為出了什麽事,就對著福財喊:“福財福財,怎麽了?怎麽了?”

    福財見主人走近了,誠惶誠恐地叫道:“麻煩了,要出亂子了,老鼠跑了,它跑了。”

    “你叫什麽呀?叫得我心煩意亂的。”這更讓文川摸不著頭腦,他神情鎮定顧盼自若。

    福財領著主人來到洞邊,又對著洞叫了幾聲,這下使文川的思維有點反應,明白其原因了。他放下肩上的兔子,看著石洞,準備用手去摸一下裏麵到底有什麽東西,搞得福財狂叫不止。可是又一想,不能用手去摸索那樣太危險了,他起身在一旁找來一根木棍,拿著一端把另一端伸了進去,來迴地亂攪一通,沒有發現有什麽東西。他很晦氣地衝著福財吼道:“沒事你歇一會兒吧!亂叫什麽,人家還以為你吃錯了藥呢?”

    福財不管主人講什麽,都不在乎,它必須把事情的真相說清楚。可是經過一番講解,換來的又是重重一腳。

    “去死吧!叫你不要亂叫,你就是不聽。”

    福財對主人的打罵聲並沒有感到難過,這也是它生活的一部分——不被理解是常有的事。文川轉身離去,它洋洋灑灑地對主人撂下了一句話:“牛,你牛。”說完瀟灑地走了。

    斷尾鼠在離開的時候就知道會發生眼前這一幕,它的預感是很靈驗的,而且親眼目睹了忠誠不被理解的悲劇。

    斷尾鼠就想要證實一下沒有跟狗走的選擇是不是正確,從這看來它是明智的,是從容冷靜的。自從同一母鼠所生的所有老鼠被殺起,跟本沒有讓它有相信人類的任何理由。為了以後在動物種類繁雜的森林裏生存,這樣做是非常有必要的。因為做出每種選擇都會關係到整隻老鼠一生的命運。它很同情福財,同情人類不尊重它類,沒有愛心,這是它親眼目睹,否則媽媽的話就沒有完全的真實性,而現在它更加相信那些話是多麽富有生活哲理,是語言的精髓。

    福財的挨打消了主人氣,自己也得到了它本不該得到的那份獎賞後,文川再也沒有處理分配兔肉的後顧之憂了,他這次的肉會全部賣掉,把所有的錢拿來存儲。自從做了那個夢後,他每時每刻都在想那件事,也感覺到在床上畫圖的那種快感隻有神仙才配擁有,不言而喻的舒服使自己就像是脫韁的野馬,盡情地奔馳在天地間;就像輕柔的微風掠過毛孔,把所有的興奮傳遞給大腦,體驗登峰造極的人間享受。

    他多次問自己,女人為什麽不選擇嫁給我這樣的男人——酒和肉都給不了的麻醉和舒服呢?為了達到目的就得節衣縮食,娶個女人迴家。

    福財看出了他的心思,想到了這次別想吃到更多的肉,為了主人它也沒有埋怨,更多的是支持。它一邊吃一邊想:主人想女人都想瘋了,要是能用野兔的內髒換來的話,我情願餓肚子,也不讓主人受這份罪。

    作為觀眾的斷尾鼠從另外一個角度看到福財的容忍,真正感受到了狗的大度風采,狗肚子裏能撐船也不是傳說。可是戲劇終歸是戲劇,劇情演完之後,福財又和它的主人迴到了和睦時代。斷尾鼠看見它們這一舉動非常反感,很不希望它們之間的感情片刻升溫,和睦相處。如果是心裏所想的那樣就可以和福財走在一起,多了幫手還能建立友誼,何樂而不為呢?

    “別做夢了,鼠子,什麽事情別指望別人,靠自己才是硬道理,人類具有演員的天賦,是天生善變的動物。”死去的母鼠仿佛有一隻透視眼一樣,它總能看清楚斷尾鼠的所思所想。

    斷尾鼠聽見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在它神色緊張偷窺時,突然聽見媽媽的聲音。它迴了話:“我不是在想嘛!”

    “隻想不行動就沒有事實的發生,剛才那一幕你見了,你覺得你有可能嗎?”

    “沒有。但狗還是善良的。”

    “是的,這點你說得沒錯,但是它跟錯了對象,它們的選擇首先就是一個錯誤。”

    “你是說不應該同人類為舞。”

    “孩子,你真是我族的驕傲,一點就通。”

    “我是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同你講話,我沒有什麽能力可以顯擺,我隻是出於憐憫,覺得狗不應該扮演這樣的角色。”斷尾鼠委婉地迴答道。

    “生活複雜又簡單,隻有永遠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上來看待事實,才可以保持一顆良好的心態和清醒的頭腦。如果進入了僵局,生命就黯然失色。”

    “媽媽,福財和它的主人的關係為什麽如同天氣一般,變化莫測呢?”

    “因為那條狗和它的主人關係很微妙,不是其它動物說的那樣,因為人狗之間沒有共通的語言,加上狗的過分忠心耿耿所以就有了表演的劇情,你要從中找到破綻去實現你的想法。”

    “你是指和他做朋友嗎?”

    “可以這麽說,但我也不確定。”

    “你說那是不可能的嗎?”斷尾鼠暗示道。

    “朋友分為好多種,剛才你想的那樣不是我所指的。”

    “你不是在以前給我們講過一個故事嗎?”

    “是的,狼曾經說過心裏話,別想讓狗同你喘在一起,它隻忠於它的主人。”

    “而它現在的主人不是你也不是我。”

    “還是那句話沒有什麽事不可能成為不了現實的,講的是一個策略問題。”

    “策略?何為策略?”

    “這是一個深奧的問題,你現在還不適合,簡單一點說吧!就是在適當的時候做出具有殺傷力的選擇,而也是致命的。是一個時機問題。”

    “那我現在可以嗎?”斷尾鼠的表現顯然有點迫不及待了。

    “現在不行,堅決不可,你現在不能有這樣的想法,那是自取滅亡。”

    “狗很討厭我?”

    “不隻是討厭,它現在更有些瘋狂,把你視為眼中釘,也是它的敵人。”

    “是因為我的離走嗎?”

    “對於它來講——威脅、忠心。更應該說是災難。”

    “災難?我能給它帶來災難嗎?”斷尾鼠現在神誌不清了,說話也不知頭緒了。

    “鼠仔,別忘了,它主人是我們的敵人,不共戴天的仇恨還記在它主人的帳上。”

    斷尾鼠如夢初醒,仇恨二字已深入它的骨髓,它怎麽能忘記呢?隻是與媽媽討論問題亂了方寸而已。

    “就是死,我也要他來陪葬,至於狗嘛?”

    “很好,殺敵要徹底,你要引以為戒。”

    “媽媽,我現在……”

    母鼠搶斷了它的話,它知道鼠仔要問什麽,為了維護它所說過的話神聖而不被當作兒戲,所以它不想讓斷尾鼠再次提出那些愚蠢的問題來。

    “適者生存,哪裏都是我們的空間,我們優勢就是不占據別類的空間,更容易藏身。你現在就可以去任何地方。去吧!”

    斷尾鼠聽見媽媽的聲音漸漸隱去,心裏又平靜了下來,嘰嘰地唱著歌消失在草叢間。

    福財耳熟能詳那叫聲,就知道它就在不遠處看著咱們,抬起頭叫起來,好像在問:“朋友你在哪裏呀?迴來吧!這裏有我吃不下的美食,迴來吧!一起分享吧!”這話沒有傳進斷尾鼠的耳朵裏,反而引來一陣百犬吠聲。

    “高興什麽嘛!吃點好東西你就沉不住氣,是窮慣了,真是沒出息。”這話是眾狗叫的,從中間也聽出了那條公狗的聲音,它又高興又氣憤,怪它們多管閑事,至於那條心儀的公狗嘛!它沒有埋怨之意,暗自在心裏稱讚道:“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文川拿起那雙血淋淋的雙手,笑眯眯地稱道:“狗日的魅力不小呀!有大將的風範,了不得呀!”

    福財看到了讚許的目光,得意地打了一個噴嚏,咬咬嘴角以表謝意。

    狗叫聲被山阻擋迴來時,斷尾鼠已分不出哪個聲音是福財的,隻聽見悶悶的一陣叫聲,它大概聽懂了一點意思,但話題很多,有的在問:“吃什麽東西呀?是不是通過你自己的勞動所得”;有的問:“你主人的女人有沒有著落了,我家鄰居還有一寡婦,她沒有什麽要求,差不多能與你主人配一對”;有的更離譜地問道:“你主人光棍這麽久了,他能為女人做點什麽嗎?”

    斷尾鼠耷拉下耳朵關閉了眾狗之音後大笑三聲——嘲笑、好笑、悲哀的笑。同類為什麽還要這樣去相互諷刺呢?不是同一主人就沒有一點感情嗎?它感到這是狗族的悲哀,是忘本的體現。聽著狗吠聲,一顆平靜的心又慢慢地膨脹了起來。

    這時它看見一隻田鼠,坐在草葉上聽著這些悲哀之音。田鼠見了斷尾鼠很是親切,上前驅寒問暖的,彼此間交流了看法。

    田鼠說:“我們現在生活在田野上,日子過得很艱苦,風吹雨淋的,勉強能維持生計就算不錯了。”

    斷尾鼠接著問:“那你為什麽不去找個人家來遮風擋雨享受美食呢?”

    “兄弟呀!你這麽小出來可能也有什麽難言之隱吧!”

    “是的,我沒家了。”說著,就抽泣起來。

    “被人類所害的吧!”田鼠直言不諱。

    “是的,你怎麽知道。”斷尾鼠停止了抽泣,驚訝地看著田鼠。

    “這就是我們鼠類的隱患呀!誰不想找一個舒適的環境生活呀?走到我們這一步是逼迫的。”

    “那你也是跟我一樣嗎?”斷尾鼠很驚訝地問。

    “不差分毫,也是為了一口食物呀?人類的手段太可怕了,你聽見這狗叫聲了嗎?”

    斷尾鼠點了點鼠頭。“它們很不團結呀!難道也是在人類的影響下而變成這樣的嗎?”

    “沒錯,你也聽出了一些端倪嘛!狗原本是很團結的,一直有團隊精神,自從它們分居生活,各為其主了以後就開始有所變化的。它們也是為了生活,不得不出賣自己最親的狗,把忠誠全給了人類,再受人類的指使,相互攻擊——狗咬狗就是這樣來的。”

    “那它們的生活沒有原則,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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