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媽媽生病以來,爸爸就沒再笑過,就算是媽醒來那刻,爸的笑也很僵硬。


    “爸,你和媽媽就去外祖父的老屋住著吧,好生地住著。”


    “然然,那你……”


    “我……一年半內我就迴來,一定迴來。陪著你們,再也不出小山村了。我還是比較適合待在村子裏,和爸媽住在一起。”


    ——一年半


    媽媽的聲音透過電話線傳到安然的耳朵裏,細微,但聽起來不像是生病的人說的話。


    隻要爸媽身體健康,比什麽都好。


    “嗯,一年半。我還有事情要做,做完了才會安心,也才能安安穩穩地迴家陪你們。”


    ——一年半的話……那就是明年秋天。然然,媽媽在外祖父那片山坡上種番薯,等你迴來的時候去挖。


    “還有花生,然然喜歡吃生的花生……”


    “嗯……”安然哽咽一句。


    遠處,安然的視線裏容納下一輛紅色的保時捷。她立馬擦去了臉上的淚水,連帶著把眼眶積累的淚花也擠幹。


    “爸,我去公司了,公交車來了,先不和你說了。等晚上我下班,再和你們通電話。”


    ——然然,工作忙也要照顧好自己,瘦了的話,媽媽要罵你的。


    “然然,出門注意安全。蘇諾先生那……你自己好好處理……”


    “爸,我會的。”


    保時捷還有大概一分鍾就會停在她腳下。


    “蘇諾娶我,隻是交易。我做他兩年的掛名媳婦,他就付錢交媽媽的醫藥費。兩年合同到了,他會放了我的。”


    “這樣啊……那然然你照顧好自己,工作別太累了,爸媽不用你給贍養費的……”


    安然“嗯”了一聲,及時在保時捷開到自己身旁的三十秒前掛斷了電話。


    蘇諾停下車子,副駕駛的車門被女孩兒打開,車門打開的那瞬間,他看見了女孩臉上的淚痕。


    雖然淚痕已經很模糊,像是被故意地抹擦掉,但是那略紅的眼眶掩蓋不住她哭了的事實。


    安然係好了安全帶,可車子良久都沒有開動,她察覺到一道目光直直地打在自己的側臉上。


    “你哭了?”


    安然抿了抿嘴唇。“風大,沙子糊了眼睛。”


    車子驅動,速度不是很快。


    “待在別墅就行,走出來吹冷風玩嗎?”


    安然握在手裏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也許是對那兩個字太過於敏感,以至於蘇諾隻是瞥了一眼,就注意到她屏幕上那兩個大字。


    安然沒有一絲考慮,立馬接通了電話,把手機放在耳旁。


    ——安安,伯父伯母突然不見了。我剛剛查看了醫院的監控,伯父伯母是淩晨四點多走的。對不起,是我粗心大意了,沒有照顧好伯父伯母。


    “沒關係的,他們也許有自己的想法。我想見你一麵,好嗎?”


    ——好……


    “就在桐梓坡路897號街角。”


    ——安安……


    “大概十五分鍾內我會到,你要是來不及,我可以等你。”


    安然掛斷了電話,攥著手機放在自己身前,而後偏頭看向蘇諾。


    還沒等她出口說話,蘇諾便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桐梓坡路897號的街角,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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