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他的電話剛掛斷,洛柒夕就急急地詢問。


    在她看來,校長隻是出了一場比較嚴重的事故,好好休息的話還是可以馬上恢複的。


    宮城卻緊抿著唇不肯輕易開口,他越是這樣,洛柒夕心裏就越害怕,難道自己猜想是錯的?宮城的表情能說明一切。


    “校長他……”洛柒夕試探著詢問,後麵的話沒忍心說下去,聲音帶著她自己都不明白的顫抖,校長某種程度上說就像她的父親一樣,即使最開始也不得已做過一些事,但後來都在盡力補償她。


    尤其得知她失去父親之後,簡直加倍的關愛。


    洛柒夕知道他是真的心疼自己,把他當長輩一樣敬愛著,現在聽到這個消息,無異於是聽到父親出事般的感覺。


    那樣的絕望再來一次,她實在受不了。


    她的眼神停駐在某個地方,是宮城抓不到的虛無縹緲。她在想什麽?要怎麽安慰?


    宮城隻能靜靜地站在她的身邊。


    上一次她的父親去世他沒能陪在身邊,沒能給她該有的陪伴,但是這次不會了。


    “等幾天,我們一起去參加他的葬禮吧。”好久,洛柒夕聽到宮城在自己耳邊輕聲說道,帶著憐惜和小心翼翼。


    “恩。”洛柒夕點點頭,整個人卻還是沉浸在悲傷裏無法自拔。


    校長的喪失最終定在了四天後,宮城帶著洛柒夕趕過去,當洛柒夕看到校長的妻子強忍著眼淚出來接他們的時候,她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要真的說起來,她也算是看慣了人世悲喜的人,可是在麵對這樣的事情時,還是控製不住那種要落淚的裕望。


    那個把她當半個女兒對待的人還是不在了。


    “你就是柒夕吧。”校長夫人握著洛柒夕的手,微微顫抖著,“老頭子常和我說認識了一個挺好的小姑娘,吵著說有機會給我看,認個女兒。沒想到在他走了才見到。”


    她一字一句說得真切,洛柒夕聽得心裏發酸,“伯母,您節哀……”她實在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隻能更緊地迴握住校長夫人的手。


    “哎,人固有一死,就是老頭子死得冤啊。”她歎了口氣,悲哀又無奈。


    “我們已經在找肇事者了,您放心。”宮城在一邊插話,好讓校長夫人安心。


    校長夫人點點頭,引著兩人進屋坐下,又給他們端來茶水,這才去忙自己的事。洛柒夕怔怔地盯著大堂中央校長的遺像發呆,不懂為什麽就變成了這個樣子,明明不久前才見麵打了招唿,那時候校長還開玩笑,說如果她做得好,就把周媛媛的位置給她做,至於周媛媛肯定是要高升的。


    她還滿滿地期待著,可是現在再看,竟然平白多了一些傷感。


    說好的高升,結果人卻走了。


    她想哭,卻哭不出來。


    像有什麽堵在她的嗓子口,折磨著她的神經。


    儀式開始的時候洛柒夕心狠狠一跳,各種聲音一齊響起來,震得她一陣陣發蒙,迴憶一下子就湧了上來,那天埋葬父親時,也是這樣的場景,也是這樣的音樂,然後從此她就再也見不到那個人。


    今天亦是如此。


    許是察覺到她的緊張,宮城伸手攬住她的肩,拍了拍,想給她一點力量,又將手移上去,捂住了她的耳朵,減小音量。


    過了好一會兒,洛柒夕總算是緩了迴來,她望向宮城,眼裏脆弱不堪,楚楚可憐。


    好不容易捱到結束,宮城匆匆和校長夫人道了別,便把洛柒夕拉了出來,再待下去,估計洛柒夕會崩潰。


    來到外麵安靜的環境,洛柒夕慢慢平靜下來,喧鬧漸漸遠離,宮城就默默地站在她的身邊,為她擋住遠處襲來的風。


    “人總有一死,校長雖然冤枉,但人死不能複生,你不要想太多。”宮城難得說出這麽長一段話,還帶了些感慨和無奈。


    人死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洛柒夕聽著他的話,忍不住抬頭看了看他。


    人的生命有多脆弱,她不是第一次見識到,既然生命這麽脆弱,畏手畏腳地卻什麽都不敢做豈不是可笑。


    有時候想想何必去顧慮那麽多,人活一世,不過是為自己而活。


    連自己都不會討好,怎麽去討好別人?


    宮城好吝嗇自己的視線,直直地迴應著,帶了幾分熱切的期望。他能感覺得到洛柒夕態度的鬆動,甚至偶爾還會感覺到她的迴應。


    可是她總是畏首畏尾的,不知道在害怕什麽。


    她不說,他也猜不到。


    “今天累了,迴去好好休息吧。”雖然很想把她抱在懷裏好好安慰,可是他卻不敢輕舉妄動,不想嚇到洛柒夕,也不想破壞這難得的和諧。


    洛柒夕心裏卻隻有苦澀,宮城的手臂微微抬起的幅度她不是沒看到,她甚至都做好迴抱的準備了,可是宮城卻是沒有動作。


    他在畏懼什麽?怕自己拒絕?


    以前的宮城不是這個樣子的啊,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完全不會受別人的影響,更何況是去考慮別人的感受。


    這個男人,到底為了自己改變了多少呢?


    這麽想著,洛柒夕心裏浮現出一絲辛酸,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往前走了一步,離宮城更近了一些,宮城的視線黏在她的身上,等著她的動作。


    他以為她要說再見了,所以當腰間環上一雙小小的手時,他確實有那麽零點幾秒沒有反應過來,但還是在洛柒夕脫手前手快地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己懷裏。


    他的心跳很快。


    她的心跳也很快。


    宮城手臂越收越緊,似要把洛柒夕揉進他的骨子裏,讓她再也不能出來溝引人。


    洛柒夕對男人來說就是一劑毒藥,誰都沒有辦法躲避。


    “在我那裏工作的話就住在我那裏吧,免得跑來跑去麻煩。”不一會兒他商人的本質就暴露出來,在氣氛這麽好的時候,說什麽洛柒夕大概都會答應。


    果不其然,腦子裏各種念頭夾雜的洛柒夕根本沒有細想宮城的話,隻覺得他說的挺有道理的,也就點點頭答應了,還抬頭說了一聲謝謝。


    她這乖巧模樣宮城愛的不得了,在洛柒夕要低下頭之前用手托住她的下巴,不由分說地吻了上去。


    洛柒夕一驚,還沒來得及合上的唇被宮城乘虛而入,任由宮城翻攪著,而她隻有喘氣的份兒,有那麽幾秒鍾,她甚至連氣都換不過來。


    已經很久沒有和她有這麽親密的解除了,宮城一下子停下來,全身的火似乎都被點燃,叫囂著需要更多。


    洛柒夕被吻得腿腳發軟,隻能勉強依靠著宮城站立,等到宮城逞完兇,洛柒夕隻剩滿眼迷離,泛著水光的眼裏滿滿的都是誘惑。


    宮城太陽穴上的筋狠狠一跳,恨不得當場就把人拆骨入腹,但想到目前兩個人不尷不尬的關係,他生生地忍住了。


    慢慢來,不著急。宮城在心裏小聲催眠自己,太快會嚇到洛柒夕,得不償失不是他要的結果。


    “走吧,送你迴去。”宮城偏過臉,似乎不看她就能稍微清醒一點,但是那股火苗卻並沒有熄滅,隱隱作祟。


    洛柒夕不是沒看懂他的情緒,隻是現在這種狀況,不清不楚的,她並不想。


    宮城明明有車,可是他選擇了步行。他隻是盡可能地想多陪陪洛柒夕,校長去世給她帶來這麽大打擊,不敢想當初她父親離世時她的心痛。


    兩個人的默契就是,即便不說話,也能感受得到對方的心意。宮城的安慰之意溢於言表,洛柒夕感受著關心,覺得自己異常幸福。


    事實上,想安慰她的不隻是宮城一個,關宇辰在得知校長去世之後就守在洛柒夕不遠處,可是宮城時時刻刻在她身邊,他完全是多餘的。


    他在無奈的同時奇妙地多了些安慰,宮城要是一直能這麽陪她下去,其實也挺不錯。


    再之後就是校長的喪事,關宇辰沒有去,他料到洛柒夕會很傷心,所以早早守在她家樓下,想著等她迴來給她一些安慰。


    可是他沒有料到宮城也在她的身邊,兩人看起來好不般配,看得他一陣眼紅。


    他悄悄往角落裏縮了縮,等著洛柒夕和宮城走過去,洛柒夕本意是宮城送到這裏就可以離開了,沒想到宮城卻絕口不提離開的話,洛柒夕有心想讓他上去坐坐,也就沒有主動開口。


    在洛柒夕的默許之下,宮城亦步亦趨地跟著她上了樓。


    關宇辰本來以為她至少會阻止宮城跟上去,可是看宮城若無其事的樣子,是經過洛柒夕默許了的吧。


    心裏說不失落是不可能的。


    這樣看來,宮城是被洛柒夕認可了的,既然他被認可了,那他繼續纏著洛柒夕似乎也顯得多餘。


    可是不甘心。


    苦心追求那麽久,怎麽可能說放棄就放棄,洛柒夕那麽美好的人,他怕宮城再像以前一樣傷害她。


    宮城跟著洛柒夕上樓,心情不可謂不愉快,即便狹窄的樓道裏光線黯淡,他也甘之如飴,心裏卻更加堅定,一定要讓洛柒夕搬到自己那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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