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紅的天際似乎是在燃燒著一般,夕陽正投射出了自己一天中最後的熱量。

    走在大街上的,是趕著迴家的人群,急匆匆的腳步聲不絕於耳。

    於此之中,有個顯得特立獨行的身影。

    如果我能及早的訓練到可以協助你,甚至是與敵人作戰的程度的話今天的結果就應該不是這樣了吧

    腦海中迴響起少年看似真摯的告白,正悠閑地步行在街道上的少女露出了一絲無人能夠察覺到的微笑。

    不過即使是這樣,少女還是並不希望少年不要牽扯進入這次的爭鬥中。

    他隻要保持著那樣的平和的笑容就可以了。

    少女是認真的這麽想著。

    一望無垠的白色世界,即使飄落著雪花也不會有任何寒冷的感覺,柔和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幹將熱量投射到厚厚的雪地上,但是不知何時這裏卻出現了一個弱小的身影。

    瘦弱的軀幹由纖細的四肢所支撐著,一頭原本如雪一般耀眼、如絲綢一般順滑的銀發如今卻粘滿了煤灰色的斑點,一身潔白的連衣裙也布滿了斑斑血跡。

    是的,這就是作為她,剛到達那個世界的證明。

    伴隨著烈炎的灼燒而變的模糊不清的記憶此刻也已經不再重要,或者說是自己根本無法去迴想起來自己在麵對肉體消亡的那一刹那所發生的事、所想到的事情,自己現在所要做的,隻是活下去。

    以另一種存在的方式

    雪地上步行的痕跡,歪曲的向前延伸著,伴隨著點滴融化在白色背景中的血色。

    最終,遷細的少女還是倒在了半途上。

    鮮紅的血液從胸前的傷口中湧出,漸漸地染紅了周圍的景致。

    明明比任何人都不想死

    明明比任何人都懼怕著死亡

    但是此刻,她卻希望著自己能夠閉上雙眼,永遠地不再為這個世界所擾,永遠地脫離世界對自己的束縛。

    很快自己便逐漸地感覺到了乏力她也明白自己的死期將至

    眼前正在緩緩擴散的紅色的雪地逐漸地被黑暗所覆蓋,風吹過的聲音也漸漸地變的再也聽不見了。

    甚至連那踏破雪地的腳步聲也幾乎聽不清了但是,即使這樣全身的感官還是告訴他,有人正在靠近她。

    會是誰

    她這麽問道,

    但是不知道,

    即使知道了,自己也已經沒救了。

    “你沒事嗎?”

    幾乎喪失聽覺的耳朵卻清楚地聽見了這聲平淡卻充滿了關懷之情的聲音。

    你是誰

    口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過那個聲音卻迴答了她這聲不應該被聽的見的問話。

    “我沒有名字,不過大家一般都叫我凋零的死者。”

    這麽說著,他輕輕地將倒在地上的少女抱了起來,並讓她長著滿頭銀發的腦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死者名字奇怪的死神呢

    並沒有迴答,隻是感覺到男子輕聲笑了笑。

    於是,生命原本應該就此消失的少女存活了下來。

    一處位於住宅區最為邊緣的巨大榕樹旁,是一棟外表雅致的別墅。由於遠離住宅區的中心地帶所以四周漫溢著一股沉重的沉默感,給人造成了——這裏並沒有人的錯覺。

    當神阪的身影出現在家門口時,夕陽的光芒正在逐漸的被漆黑的夜空所代替。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不好的氣氛,粘粘甜甜卻又沉重壓抑。

    這種感覺確實是由魔力的殘留物所散發出的。

    如此判斷的少女,警惕地感應了下四周的氣息,卻並沒有發現預期的敵人的氣息,於是便稍微安心了起來。

    隻是還是有一點覺得疑惑

    這個氣息很明顯的是來自於敵人身上,這一點從其沉重的感覺上就可以判斷出來,但是究竟是為何要在敵人的根據地留下那麽明顯的氣息。對於這種愚蠢的行為本身少女感到了百思不得其解

    “即使是要告訴別人些什麽,用留下魔力這種方法也實在是”

    少女猛地打住了話語。

    即使是最愚蠢的逆世人也應該明白:將象征著自己身份的魔力氣息留給敵人察覺是多麽愚蠢的一件事——不隻是將的行蹤泄露了出去,而且很有可能因此而成為別人狙擊的對象。

    但是即使這樣他或者是她還是刻意的留下了經過處理的魔力痕,那是為什麽?

    陷阱?或是警告?

    還是說

    心頭湧上了一點點的不安,神阪迅速地掏出鑰匙打開了家門。

    撲麵而來的一股濃厚的魔力殘餘物的味道,惡臭以及一股惡寒的感覺瞬間湧上了神阪的心頭,顧不得自己厭惡地想要皺眉地衝動,她衝進客廳

    電視安靜地開著,正播放著新聞節目,一個熟悉的背影正穩穩地坐在正對著電視的的座位上。

    “父親?”帶著一點疑惑的聲音,她輕聲地叫道。

    “你迴來啦。”

    迴答的聲音並不帶有任何強烈的波動,隻是如同往常一樣地打著招唿,但是不知為什麽,內心卻湧上了一股安心的感覺。

    “恩,我迴來了。”

    由於放心下來,原本緊繃的聲音緩和了下來,變化之大連她父親也感覺到了其中的一絲不和諧感,於是他轉過頭來問道:

    “在學校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平時看似遲鈍的父親此時的卻表現出的敏銳著實讓少女嚇了一下。

    “什麽也沒,一切都很好。”

    麵對著少女有些笨拙的迴答,身為父親的他什麽也沒說,隻是輕聲道:

    “這樣嗎。”

    輕聲地再次肯定了父親的迴答後,少女的聽覺捕捉到廚房傳來的切菜聲,出於一種想確認家中狀況但是卻又害怕自己親自去確認的奇怪心態以及想和父親說些什麽的心情,於是便很自然地問道:

    “今天也是由媽媽來做菜嗎?”

    似乎是感到自己的女兒今天與平時有著很大的不同一般,他將身子側向他的女兒,以一種考究的眼光打量了她一番後

    “平時難道不一直是你母親在作飯嗎?”

    “這樣啊。”

    丟下這麽句沒頭沒腦的話後,少女迅速地走出客廳,向二樓自己的房間跑去。

    撲倒在自己的床上,少女開始沒由來的生起了悶氣。

    原本不應該因為人類的事情而波動感情的,現在正在自己的胸口湧動,這樣的情況是在來到這個城市之前或者說與朧產生接觸之前所從來都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而這到底是受了誰的影響,

    是朧?

    還是一直對朧抱有好感的依香?

    還是將自己的身體奉獻出的少女?

    不,不不,

    少女拚命地晃著腦袋,似乎這樣就能甩出盤踞在腦中作為一個守護者不應該擁有的煩惱。

    現在最關鍵的是必須得在意一下這個魔力所包含的意義

    轉念之間,黑白雙色的小規模‘止境’將神阪家包圍。而在少女的房間中央,地板上描繪出巨大的魔法圖騰正閃耀著金色的光輝,神阪以單膝下跪的方式隻以右手觸摸著地麵。

    “構築世界之五大要素、淩駕萬物之統禦魔眼,在此,向你祈求,在此,向你請願。邁步於虛空之中,空無一物;翱翔於天際之間”

    少女用著逆世的語言,持續地吟誦著咒文。

    越是長的咒文就越是消耗人的集中能力,現在正持續吟誦著咒文的少女已是疲憊不堪。

    半蹲的身體在微微地搖晃著,緊皺著雙眉的略帶稚氣的麵龐上已經滲出了致密的汗珠,觸摸著地麵的右手也輕微地顫抖了起來。

    最後,伴隨著一聲苦悶的哼聲,少女疲憊地倒在地毯上,讓身體成大字型地放鬆開來。

    “唿~~~~~”

    在長長的舒了口氣以後,目光透過半張開的眼睛投向那感覺既熟悉又陌生的天井。

    果然還是沒有成功呢

    雖說原本就已經察覺到是經過了處理的魔力痕跡,不太可能會留給別人追蹤自己的手段。但是內心的深處卻總想著要嚐試一番,為此甚至不惜動用了會消耗自己大量魔力的最強追蹤魔法,不過

    就這麽結束了。

    少女無力地看著與作為魔力供給源的自己斷開了連係而逐漸消退的止境,窗外傳來的幾聲斷斷續續的蟋蟀聲預示著即將到來的冬季,而此時,夜空已經完全掩蓋住了夕陽的光芒,將黑暗籠罩在了大地上。

    心情仍然沒有平複的跡象,

    心髒強烈地跳動著,並不是由於疲勞,

    自己,

    在擔心著“自己”的家人,

    事到如今她已經不能再無視這種感情了,

    門口傳來了敲門聲,以及母親喊她吃飯的溫柔唿喊。

    “啊,馬上下來。”

    聽著母親下樓的腳步聲,

    “哼,怎麽樣也好了,現在最關鍵的還是必須得做好徹底的防範措施。”這麽說著,少女緩緩坐直了疲憊的身體。

    “不管怎麽說,必須以自己的力量去盡力阻止此次事件,即使是犧牲自己。”

    將他那想要戰鬥的想法拋之腦後,作戰是自己的職責,絕對不會將之讓於其他人。

    直到最後,少女仍然沒有打算將少年卷入其中。

    自從兩人相遇以來首個寧靜的夜晚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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