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若儀三十歲了,沒有男朋友,長得又一般,平時愛讀詩,說話文縐縐的,朋友也少,情人節買醉,被車撞死了。


    重生到了古代,成為了張太傅的女兒,張若儀,曆史上,完全找不到這個人,但卻有一個建安公主。


    她整個人都激動了。


    她又是唱歌又是作詩又是治病,比如天花,她就會治,總算是揚名天下了。


    於是她和周澈早早地相遇,讓對方對自己傾心。


    她跟他身邊遇到的每一個女子都不一樣,世俗禮法在她麵前蕩然無存,若是有人見了,定要說這樣的女子粗俗不堪,可周澈卻覺得這樣很好,鮮活而美麗。


    張若儀得到了愛情,她還要做那個笑到最後的人,做那個把一切大權都掌控在手中,無人敢反抗敢置喙的人!就是因為現實生活中鬱鬱不得誌,她才對重生文情有獨鍾。


    經過了一番掙紮,她讓周澈和建安公主成親了。


    曆史上錦城帝在當了四年駙馬以後,成了皇帝。


    這樣的話,四年之後,建安公主就很礙眼了。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她把自己當成了臥薪嚐膽之人。


    她把所有人都當成敵人,即便是在太傅府,她自己家,也死死盯著幾個姨娘還有庶出的兄弟姐妹,無所不用其極,將他們打壓到了極點,個個身敗名裂,竟沒一個庶出的有好名聲!


    還給建安公主下了致幻劑,讓她的精神出問題,青天白日做噩夢。


    但她自己感覺非常良好,她覺得自己隻是在把宮鬥發揚光大,大家都是這樣的不是麽,她想當那個最尊貴的女人,所以她這麽做有什麽錯?


    雖然那些人沒有對自己出手,但那隻是暫時的,誰能保證以後他們也不會傷害自己?姨娘會想著讓她娘下堂,建安公主,會為了權力,要她的命。


    與其坐以待斃等人來傷害自己,倒不如先下手為強,把敵人弄倒下,這樣的話自己就不會受傷。這就叫做防患於未然。


    唐檸看張若儀眼神變來變去,隻覺得好笑。


    “建安,你身體不好,我陪你迴去。”駙馬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女人最懂女人,張若儀也清晰的感受到唐檸對自己外露的敵意。


    她趕忙附議,“公主要緊,我沒事的。”但一轉頭卻可憐巴巴地凝視著周澈的眼,她長得豔麗嫵媚,可奇異的,做出這副表情的時候,會讓人覺得她可憐。


    對於熟讀各類言情小說又看遍無數電視劇的張若儀來說,她認為自己就是上天的寵兒,老天爺讓她重生,如果隻是來過過貴女生活隨便嫁個人了此一生的話,那麽她重生而來的意義何在?


    當然要跟千古一帝來一場生離死別的愛情才算圓滿!最後後宮三裏三千,皇帝就獨寵我一人,就寵我,就寵我。


    看見了建安公主,她就跟打了雞血似的,發揮了十二分的演技。總覺得建安公主是個麵善心惡之人。


    雖然史書上說是錦城帝不好女色,對原配又敬又愛,但看慣了宅鬥宮鬥劇的張若儀卻認為那肯定是腥風血雨的鬥爭,後宮爭鬥,都是踩著別人屍骨往上爬的。


    “公主,天太冷了,我們去上麵坐著吧。”他看到了張若儀冷得直往手上哈氣,耳朵都凍紅了,心裏一陣疼痛,他看了一眼她,豔麗的關愛嗬護之情溢於言表。


    緊接著他看著唐檸,眼裏透出哀求的意味。


    兩人在她眼皮子底下眉來眼去,當她是瞎的一樣。


    “我和駙馬說話,你插什麽嘴,你懂不懂什麽叫規矩,趕明兒,我倒要想問問張太傅的女兒,到底是怎麽教養女兒的,怎麽這麽大了,一點規矩都不懂。”唐檸這時候語氣透出了幾分上位者才有的貴氣與怒意。


    “公主……”張若儀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駙馬當真不肯與本宮說實話。你和她,當真是初見,而不是很早以前就認識了。”唐檸麵露失望之色。


    她拿掉了冷淡的麵具,露出被人背叛後的傷心和憤怒。


    “駙馬莫不是覺得本宮是個傻子特別好糊弄。”唐檸咳了兩聲,看起來很是虛弱,“張小姐這樣有才氣的女子,莫說是男子,便是我都要為之傾倒了!駙馬竟說自己以前不認識她。”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移舟泊煙渚,日暮客愁新。野曠天低樹,江清月近人。”


    “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


    “這些都是張小姐的詩,尤其是這句‘野曠天低樹,江清月近人’,不管是從意境還是辭藻,都是極好的。”


    這張若儀就是唐檸要找的重生女,她不光醫術精湛,詩詞方麵頗有名氣,不過都不是自己做的。


    有人質疑她的詩詞似乎不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能寫得出“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複來”之人,又怎會寫出“自是相思抽不盡,卻教風雨怨秋聲”的詞來呢?


    想豪放就豪放,想婉約就婉約。


    可要說她的詩,是抄的,又找不出證據,最後隻能說她天賦異稟。


    “張小姐是有名的大才女,駙馬是有名的大才子,兩年前中秋詩會就認識了,結果現在告訴我,你們素昧平生,今天會走在一起,全是誤會……”唐檸一邊說一邊咳嗽。


    她開始劇烈的咳嗽,最後竟然咳出血來!葛越眼尖的看到帕子一點嫣紅,“公主,公主……”


    劇烈的咳嗽聲響起,似乎要將肺一起咳出來!


    她突然不咳了,那雙清淩淩的眼睛看了周澈一眼,眼底,是深深的痛恨。


    緊接著,吐了一大口血,點點紅梅在雪地上分外醒目。


    “公主,公主,別嚇奴婢啊,好你個駙馬,竟敢這麽對公主,陛下定饒不了你。”翠柳氣哭了,怒氣衝衝地指著駙馬。


    唐檸被抬上了轎子,吐出了血包,咬了半天,腮幫子挺酸的。


    還是轎子裏舒服,身上披著厚厚的披風,懷裏揣著暖爐,整個人都暖乎乎的。


    葛越微微欠身,很是溫雅有禮,講話卻不怎麽客氣,“駙馬止步,陛下要是知道駙馬怠慢了公主,定是要生氣的。”


    駙馬隻覺滿肚是氣。這葛大人瞧他的眼神裏可有半分尊敬,“公主是我的妻子,你有什麽資格阻止我見她!”


    “駙馬要見公主,自是理所當然。隻是公主吐血了,還是因為駙馬的緣故吧,駙馬若硬是要闖,本官沒有資格攔著,隻是公主若是因為駙馬病重了,皇上怕是要治駙馬的罪。”葛越露出了白森森的一口牙,語氣輕柔像是提醒,可眼底卻翻滾著洶湧的殺意。愈發對眼前的男人生出幾分厭惡之心。


    駙馬是見過殺人不眨眼的葛越的,那次葛越抓了個人,為了審訊花了點時間,而為了抓人遇到的阻礙最後全死在他手下。


    他急匆匆地去迴稟皇帝,身上都帶著血腥氣,他的袍子都在滴血,因為是玄色袍子,因此看不大清楚,但氣味十分刺鼻。


    那個眼神,他永遠都忘不掉。


    “那葛大人對公主又抱著什麽心思呢?”駙馬不想認慫,所以他最後露出了一個飽含惡意的笑容。


    葛越黑眸微微一眯,他不在乎旁人的流言蜚語,卻不能容忍有人說建安公主一句不好,即使麵前這個是駙馬,他也不原諒。


    葛越不能算十惡不赦的壞人,但也絕對稱不上好人。他錙銖必較,誰得罪了他一寸,他就一定要報複迴來,而且報複的不留情麵。


    但同時他也不是個無理取鬧的人,所以他從不主動去招惹別人,然而別人要是招惹了他,那他也不是好說話的。


    那麽,深深的得罪了他的駙馬,他會怎麽報複呢?


    “駙馬也得小心呐。夜路走多了,難免會遇見鬼。”葛越抬起眼皮看他,嘴角撇了撇,一副懶洋洋的樣子,直接起身走了,剩下駙馬呆在原地。


    “辛苦葛大人了,我備了轎子,你迴去跟皇兄複命吧,就說建安已經把答應他的事做完了。”唐檸過了河,就想拆橋了。


    “公主漱個口吧,會舒服一點。”葛越給唐檸沏了茶,腳步不帶挪的。


    唐檸漱了口,去掉了嘴裏的血腥味,覺得好受多了,她彎起眼睛笑了笑,“對了,不要忘了把駙馬套了麻袋,丟到山上,對了,最後能讓他在家休息個四五天。”


    “臣護送公主迴去,公主剛剛暴露了身份,臣擔心路上會出差錯。”葛越像木頭一樣杵在那裏。


    他今日還是書生打扮,唐檸小小地腹誹了一下,這男人可真不怕冷。


    唐檸轉著手裏的小暖爐,模糊地嗯了一聲。


    駙馬送了張若儀迴張府。


    “公主性兒,實在太差了,這兩年你真是不容易。”張若儀聲音柔軟,她從不惹周澈生氣,因為她深知對一個男人來說,尤其是周澈的男人,妻子太過強勢,他們便迫切需要從柔弱體貼的女人身上找自尊心。


    “我心裏還是有你的。”和公主那種冷冰冰沒有情調張口禮閉口禮的女人比起來,自然她是吳儂軟語的女子更受男人喜歡。


    駙馬看著那羞澀地站在遠處,含羞帶怯明眸瀲灩的少女,看著她嘴角的那一點柔軟的笑意,隻覺得心裏軟軟的。


    和公主比起來,若儀簡直是這個天底下最溫柔體貼的解語花,吳儂軟語溫情脈脈。


    走在路上,突然眼前一黑,竟像是被什麽套住一般,拚命掙紮,忽的一棒子砸下頸子,豁然沒了知覺。


    葛越是何等本事,這一棒若是他用了全力,駙馬的命怕是都沒了。


    兩個黑影提著麻袋飛快的往過道外頭行去,上了後門街角的一輛青布大馬車,馬車緩緩行駛,朝著郊外去了。


    林子裏,了無人煙,那黑衣人踢了踢死狗一般沒個動靜的麻袋。


    他腳碾在麻袋上,時不時的跳一下,踩到哪兒嗬嗬——那就要看駙馬的運氣了。


    周澈醒來,環顧四周,周圍是他完全陌生的,野草瘋長,草木橫生,不時還有夜貓子的哭啼。


    最重要的是疼,剛醒來的時候情緒還比較激動,所以沒注意到身體上受了什麽傷,這會兒冷靜下來了,就覺的自己渾身上下都在疼。


    他在沒坐下沒多久,就不得不換了好幾個姿勢,以他少的可憐的經驗來看,他現在後背肯定是青一塊紫一塊的。


    正在暗暗咒罵給他套麻袋的人之時,他突然聽見一陣腳步聲。


    周澈心中一凜,怕拔腿就跑來不及,便一轉身伏在了半人高的雜草之中,心裏祈禱這人千萬不要發現他,千萬,千萬不要。


    事不如人願,一隻野雞蹦到了他的麵前,腳步聲越來越近,緊接著那隻雞,被腳步聲的主人一下子擰斷了脖子,血液飛濺到了周澈的臉上,他聞到了一股濃鬱的血腥味。


    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張放大的臉。


    這是一張端正的臉龐,總之看起來便像是個宅心仁厚的好人,然而就衝他方才對掐死野雞時那狠絕冷酷的模樣,便知此人決不像是他外表看起來這樣簡單。


    “你被人打了?”來的人自稱是山下的獵戶,處理好雞以後後,揪了幾片葉子擦了擦手。


    周澈的嘴角流血,臉上也被打的烏青了。


    身上的衣服被扯得歪歪扭扭的,看起來就是被人打了的樣子。


    “你送我下山,我可以給你銀兩。”周澈上上下下打量了獵戶一眼,確認他沒有威脅,開了這個口。


    “現在還不行,我要獵頭鹿娶媳婦,我老丈人說了,嘿嘿……”男人露出一個憨憨的笑容。


    山裏的路不好走,周澈沒走兩步,突然發出了一聲慘叫。


    “我看看。”獵戶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口,他的腳被獵人專用用的捕獸夾給夾傷了,獵戶歎了口氣,撕了一小片的衣物先進行了簡單的包紮。


    “吃點東西,我們下山。”獵戶解下了身上的小背囊,裏麵有幾張烙好幾張大餅,滿滿的一羊皮袋子水,還有一小瓶燒刀子,天太冷,餅硬的像石頭,水痘快要結冰了,周澈是個講究人,最後用袖子擦了好幾次酒瓶,然後喝了一口酒,趴到了獵戶的身上。


    大範圍的撕裂傷,還經過了一番的波折,他迴到家就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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