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簡單,他們缺糧了。”


    當楊國光將這個解釋說出來之後,首先是劉宗敏不斷的搖頭,同時還說道“不,這不可能,你簡直就是異想天開,如果是別的時候,比如前幾年的時候,你這話說出來,恐怕還有一定的道理,可現在,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咱們先不說滿清朝廷會不會讓前線的士兵餓著肚子打仗,就說現在是什麽時候,現在可是剛剛秋收的時候,以滿清朝廷占據的地方,他們又怎麽會缺糧呢,不可能,你想錯了。”


    聽完劉宗敏的話,剛開始的時候,李岩也跟著點頭,可很快,他就停止了點頭,陷入了沉思,半天後,猛地一拍手掌,興奮的說道“不錯,他們缺糧了,也隻有這個理由才會讓他們如此做,好,太好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我們的機會終於來了,快,我們快迴去,整兵備戰,說不定能夠趁著這個機會,徹底消滅吳狗子,如此的話,我們不僅能夠拿下河南,也能夠給闖王報仇雪恨了。”


    看到如此興奮的李岩跟楊國光,旁邊的劉宗敏一臉的疑惑,他雖然打仗是一把好手,可論起這機謀權變,那簡直連一個小吏都不如。如果是別人的話,恐怕也就將這種疑惑給放在心裏了,可劉宗敏卻是一個急性子,看到三人其中兩人都知道了,就自己不知道,心中就跟貓抓一樣難受,頓時拉住一邊的楊國光詢問了起來。


    經過楊國光的一番解釋之後,劉宗敏也終於大概明白了。


    原來,別看滿清現在站的地方不少,可這些地方,說白了都是一些殘破之地,無論是南直隸,還是山東,安徽等地,經過這麽多年來的天災人禍。早就已經民不聊生了,別說是一般的平民百姓了,就是一般的地主豪紳,許多也紛紛家破人亡。如此情況下,滿清又能夠收到多少賦稅呢,他不往裏麵補貼糧食就行了。而再加上,北方地區,雖然自古以來就是產糧的大區。可人口也是最茂密的地方。


    因此,像是京城地區的糧食,每年都是通過運河從南方的湖廣之地運送而來的,這也是‘湖廣熟天下足’的來曆,可現在,因為南方地區還被大明的永曆王朝給控製著,滿清肯定是不可能從江南之地運送糧食北上了,他又怎麽可能會不缺糧食呢?


    雖然現在吳三桂是領兵在外征戰,按理來說後勤補給應該全力供應的,可要知道。現在當權的是滿人,準確來說是滿人貴族,也就是說,滿人現在是一等民族,你想他們都還沒有補給,又怎麽會給吳三桂這種半路投降而來的家夥糧食呢,幸好,上麵還有一個多爾袞壓著,雖然多爾袞已經盡全力給吳三桂送來補給了,可那麽一點也根本就是杯水車薪。根本就不足吳三桂手下那十多萬大軍消耗的,如此,也就出現了吳三桂派人出來大肆征繳糧食的情況。


    其實,這種情況在曆史上也是曾經發生過的。隻是因為當年滿清統一過快,從而讓人們忽略了這一點,最典型的就是滿清八旗的貴族在北京城外跑馬圈地,為什麽會跑馬圈地,其根本原因就是因為滿清政權缺糧食,多爾袞為了減少對駐紮在北京城的滿人軍隊的供給。從而出台了這麽一個政策。雖然,滿清明麵上來說是為了獎賞那些有功之臣,可從跑馬圈地一開始,滿清八旗中間就處處針鋒相對來看,根本原因就是為了籌措糧餉。


    當然了,這種政策也是治標不治本的,從滿清跑馬圈地從而激起無數民變,造反就能夠看出來,如果南明政權能夠在堅持一段時間的話,那麽滿清就很可能會陷入糧食危機,從而陷入內耗,如果真的那樣的話,說不定大明還有挽迴的機會,可惜,南明政權的一杆子君臣實在是太過於昏聵,從而在短短一年時間裏麵,就喪失了江南大片地方,從而讓滿清得到了糧食富饒的湖廣之地,從而解決內部的危機,隻能說這一切都是時也命運。


    就在李岩等人得到這個機會,從而開始製定相應的作戰計劃的時候,位於開封城中的吳三桂卻滿臉的怒容。


    “叔父,您看看吧,這是攝政王剛剛來的信箋,說是原本應該給我們送來的五萬石糧食要延後半月才能夠到達,這簡直就是豈有此理,如果是平時的話,讓士兵們忍忍也就算了,大不了多喝兩天稀粥,也就對付這過去了,可現在是什麽時候,對麵的敵人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向我們殺過來,可我們卻連肚子都吃不飽,這仗怎麽打,我這一輩子就沒有打過這種仗。”說完之後,吳三桂將手中的信紙重重的拍在洪承疇的案幾上,隨即一口氣將茶壺中的茶水給喝光了。


    看到吳三桂的動作,洪承疇並沒有伸手去拿桌上的那封信紙,對於信中的情況,他早就已經知道了,說實話,即使以洪承疇的心態,想到這件事也非常憤怒,通過範文程等人的來信,他已經提前知道了這個消息,並且他知道的還要比吳三桂更多。


    那就是原本這應該送到他們軍中的糧食,已經分給了駐守在北京城的八旗士兵了,原因就是那些滿人貴族聯合向多爾袞施壓的結果,雖然,他也理解多爾袞的苦衷,可想到眼下的情況,他也實在是毫無辦法了,連派兵下去強行征糧的辦法都想出來了,由此可見他的為難。


    對於那些前去征糧的士兵是如何做的,他心中是非常清楚的,甚至這些天已經因為這個原因一些地方已經引起騷亂了,可他卻毫無辦法,如果沒有糧食的話,別說跟陝西明軍打仗了,軍隊能夠不潰散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賢侄,我們現在還有多少糧食,足夠我們吃多久。”毫無辦法的洪承疇想了想之後,開口問道。


    “叔父,上一批朝廷送來的糧食早就已經吃完了,現在我們吃的都是這些天,從下麵征繳而來的糧食,可經過這段時間的征繳,這附近已經沒有糧食了,如果按照一天兩頓,一幹一稀的吃法的話,我們勉強還能夠堅持五天,如果五天之後,還沒有糧食到了,恐怕我們就隻有退兵一條路了。”吳三桂臉色黯然的說道。


    “也就是說,如果我們然士兵們一天兩頓都是吃幹的的話,那麽最多也隻能堅持三天了,半月時間,恐怕我們不是被餓死了,也是被對麵的那群惡狼們給打敗了,不行,我們還要在想想辦法,如果在這樣下去的話,我們隻有退兵一條路,可如果這樣一來,到時候我們就隻有死路一條了。”洪承疇心中煩躁的一邊在屋子裏麵來迴走動,一邊說道。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即就看到夏國相匆忙從外麵走來,剛走到門口,就對著屋裏麵的兩人說道“洪大人,王爺,大事不好了,我們的一隊征糧隊出事了。”身為吳三桂身邊的心腹,征糧的這件事就是有他負責的。


    聽到夏國相的話,吳三桂就急忙說道,“怎麽迴事,難道是那些賤民們敢反抗嗎,是哪裏,你帶人過去,將他們給全部殺了,我就不信,是他們的脖子硬,還是我的刀硬。”因為沒有糧食,從而吳三桂這幾天積壓下來的怒氣,頓時釋放了出來。


    “不是的王爺,他們恐怕是遭到了明軍了。”夏國相急忙說道。


    “明軍,這怎麽可能。”


    “快說,他們在什麽地方碰到的。”夏國相的話一說,吳三桂跟洪承疇兩人都急切的問道,當然了,這兩人說的意思是截然不同的。


    雖然吳三桂是夏國相的上司,可這裏卻是洪承疇最大,所以,夏國相對著洪承疇說道“洪大人,今天下午時分,別的運糧隊都迴來了,可就隻有前往宋莊的那支運糧隊還沒有迴來,剛開始我們還以為是他們有事耽誤了,可知道將近傍晚時分,他們還沒有迴來,無奈之下,我們就派人前去打探情況,卻發現我們的人卻都已經死了,屍體都被放在莊子外麵,據探子打探而來的情報說,他們是被一隊穿著明軍盔甲的人殺死的,那對人也就幾十個,可卻手段毒辣,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我們近百人的隊伍就全部身死了,這附近有這種手段的人,也就隻有陝西明軍了,而且,兩個帶隊的人不知下落,恐怕是被明軍給帶走了。”


    “不好,大事不好了,原本老夫還以為我們能夠堅持下去,可沒有想到,居然這麽快就被明軍給發現了,恐怕他們很快就要知道我們缺糧的事情了。”聽完夏國相的話,洪承疇頓時驚唿道。


    看到如此驚慌的洪承疇,吳三桂有些疑惑的說道“叔父,他們不會知道吧,再說了,僅僅憑借兩個小吏的說法,他們怎麽會相信我們缺糧了,您還是將心放下,冷靜一下吧!”


    吳三桂的話一說完,就看到洪承疇頓時搖頭說道“哎,如果是別人的話,恐怕老夫也不會如此焦急,可對麵之人卻是李岩,你沒有跟他打過交道,不知道他的難產,可以說李自成跟大順軍能夠崛起,其中有八成功勞應該算在他的身上,如此一個人,又怎麽會看不出其中的虛實呢,算了,事到如今,我們也隻能整軍備戰了,希望能夠一舉擊垮敵人,否則的話,我們除了退兵之外,別無他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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