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個笑話,你覺得故事裏發生的事情都是真的嗎?”


    李肆穩定了一下他自己的表情,看著麵前的趙青榭,就像是看到了自己在遊戲裏費盡心思捏出來的女角色,隻想抱在懷裏……


    “當然不是真的了,李肆,你現在的眼神很猥瑣,至於嗎,你都太上九階了,我可承不住……”趙青榭覺得很奇怪。


    “不是,夫人啊,說個正經事!”


    “現在還不夠正經嗎?”


    “別鬧,我是說,假如有一天,你做夢夢到了,你去了稻香小城,認識了悅來客棧的老板娘米舟兒,你會做什麽?”李肆小心翼翼的問。


    “我能做什麽啊,我又不是男子,不過,如果我能去了稻香小城,我就重建一個浮雲宗,就在稻香小城的旁邊的那座一直被山賊頭子江穆占據的山,我統統給買下來……”


    趙青榭說到這裏,一臉向往,而李肆則趁機引動文明之火,然後他看著趙青榭緩緩的消失在他麵前,很完美,但李肆卻一臉的傷感。


    趙青榭變成故事了。


    故事的優先級別居然比太上九階還高,比混沌一階還高,比二級虛妄,二級真實還高,這說明了什麽?


    說明他找到了正確的道路,但這同時也是一個恐怖的故事。


    故事都是真的,但講故事的,聽故事的,卻都是假的。


    沒有比這更殘酷,也更可怕的事情了。


    從這一點也足以證明,複刻人,到底廉價到了什麽程度。


    接下來,李肆開始抓人,抓到相關的人就給扔故事裏去,但有的人能進入故事,有的卻不能。


    比如趙金晟夫妻兩個,明明是趙青榭的親生父母,但根本沒資格進入故事,很顯然這是因為這個故事的背景是以趙青榭轉世後的身份開始的,所以他們是局外人,是隱藏支線……


    所以,反倒是楊眉可以塞進去,但李肆不敢冒這個險,畢竟楊眉目前是觀察者的龍頭股。


    總之,一個新的故事形成了。


    如果說上一個故事是以米舟兒,紀元,張三,江穆,白楚等為主角,他們成了稻香小城的守護者。


    那麽這個故事雖然發生在稻香小城旁邊的那座高山上,但主角卻隻有一個。


    故事不是編的,而是以趙青榭曾經轉世後的記憶形成的,在那種李肆暫時還無法捕捉理解的力量作用下,趙青榭活在了她自己的故事裏。


    而這個故事一旦形成,就因為文明之火的存在,散播成形於所有人的記憶裏。


    就像是李肆可以作為天地之靈穿梭到幾十萬,幾百萬年前一樣,這個故事也會在文明之火中各種上下左右橫跳,從幾百萬年前,幾千萬年前,這個故事就已經在流傳了。


    時間的邏輯在這裏無法生效。


    所以,明明在李肆看來是上一秒發生的事情,但在其他人眼中,包括他去問皇甫道德,問天諭,問趙九溪,他們都會一本正經的迴答,這是他們小時候就聽過,看過的故事話本,都已經流傳了無數歲月,有無數個版本。


    趙金晟夫妻兩個,甚至因為格外喜歡這個故事,喜歡故事裏的青榭仙子,幹脆就給自己的女兒取名叫趙青榭……


    這真是一個恐怖又詭異的故事。


    隻有當李肆去問目前已經是太上八階的楊眉的時候,他得到了一個不一樣的答案。


    “李肆,你他娘的終於敢出來了,我知道你是怎麽做的了,你肯定領悟了二級虛妄和二級真實,我,我看到了真相!”


    楊眉大哭,她很絕望,雖然她還未掌握二級虛妄與二級真實,但聰明如她這種,早就根據蛛絲馬跡發現了所謂的真相。


    “所以你想抗爭嗎?”李肆不忍,說了一句。。


    “抗爭沒有任何意義,沒準你我現在的談話就被人觀察著,我們的任何出格的舉動,都會帶來滅頂之災。”


    “再等等吧,而在此之前,我需要再問你,你聽說過稻香小城與浮雲山的故事嗎?”


    “這兩個故事怎麽了?”楊眉很疑惑的問,不明白李肆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在這麽重要的場合與她說這種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這心得多大?


    “沒什麽,我還以為你會沒有聽過。”李肆鬆了口氣,看來即便是觀察者的龍頭股,也無法超過故事的優先性。


    “我當然聽過這兩個故事,我小時候最喜歡看的就是這兩個故事,但故事都是騙人的,在生死存亡麵前,你給我說故事,你為什麽不在我死了之後在墳頭唱歌?”


    李肆眨眨眼,再眨眨眼,這一刻他與楊眉之間雖然距離很近,但實際上已經是兩個維度的人了。


    “會有轉機的,未來也許會有希望,對了,咱們什麽關係?”


    “什麽什麽關係?李肆,你今天怎麽稀奇古怪的。”


    “沒什麽,你先好好休息。”


    李肆走了出來,抬頭看向天空,他需要靜靜,看看這件事的後續發酵,再做行動,而必要時刻,他會選擇把楊眉送進故事裏。


    因為基於他目前的分析和測試,除非觀察者是擁有四級虛妄和四級真實,不然是無法發現故事的存在的。


    ——


    陰冷發黴的石屋內,趙青榭覺得自己快死了。


    這一次妖族入侵,她率領門人迎戰,誤入埋伏,一番血戰之後,隻剩她自己孤身殺出,最終逃到這深山之中。


    可惜就算她找到了一處有些古怪的石頭房子,她的傷勢也撐不住了。


    外麵下起了連綿秋雨,趙青榭幾次昏迷,又在昏睡中迷迷糊糊的醒來,她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能撐到現在?


    明明道基已經崩潰,明明已經中了必死的仙毒。


    可每每彌留之際,總是有人在輕聲唿喚,將她從死亡線上拉了迴來。


    而就在剛剛,她甚至還做了一個古怪的夢,夢中的她笑得一臉明媚,憑虛禦風,登頂淩雲,然後指著腳下那一座座巍峨高山,豪氣幹雲的道:“看,這就是我的浮雲宗。”


    “浮雲宗?修仙界有這個宗門嗎?”


    趙青榭迷迷糊糊的想著,她的腦子變得不太好使,但道基居然神奇的停止了繼續崩潰,所以,她這是活下來了?


    潮水般的疲倦湧來,趙青榭再次陷入昏迷之中。


    然後她又做夢了,夢到了自己,她在一座寧靜的小城裏隨心所欲的走著,左手一根冰糖葫蘆,右手還是一根冰糖葫蘆。


    “你太弱了,這兩根你拿著迴去吃吧。”


    趙青榭聽見自己對自己這樣的說,然後忽然就醒了,腦袋還是很沉,但身體的傷勢竟是開始痊愈,甚至有了一些力量。


    但最詭異的是,趙青榭看著自己手中的兩個冰糖葫蘆,其中一個還多了個壓印,這……我這是死了,還是幻覺?


    趙青榭怔怔地看,然後,她嚐試著把一根冰糖葫蘆送到嘴邊,輕輕一咬,一個紅紅的果子瞬間就化作氣流,沒入她的身體之中,幾乎是在同時,她的身體和神魂就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在快速的恢複著,短短不到十個唿吸,不但所有傷勢全部痊愈,連境界都跟著跳了一個小級別。


    “這……”


    這一刻趙青榭是再也無法將這種事情當做是幻覺了,可是她所掌握的知識和閱曆,是真的說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麽迴事兒?


    她唯一能確定的是,夢中的她,不是她。


    仔細的打量了一番那兩個冰糖葫蘆,那上麵還剩九個果子,假若一個果子代表著能升級一個境界,那豈不是說,她可以坐地直升大羅?


    另外,明明她握在手裏,是感覺很真實,是真的存在,為何咬了一下,卻化為不可知的神秘力量?


    這哪裏是冰糖葫蘆啊,這分明是天地至寶。


    “那個自己,應該不是心魔吧,我如果有這樣一個心魔,卻不知是要該哭該笑了?”


    想了想,趙青榭不敢保留這種寶物,迅速在四周布下防禦陣法,就要將兩根冰糖葫蘆吃個幹淨,她已經做好要從真仙一階進階大羅一階的準備了。


    然後——


    “唔,好甜,但是……”


    趙青榭瞪大眼睛,一口氣把剩餘的果子都吃光,結果除了好吃之外,啥效果都沒有了,那就是最普通的冰糖葫蘆。


    “這這這……”


    哭笑不得一番,趙青榭隻能放下此事,走出石屋,正要離去,忽然心中一動,往遠處看去,隻見陰雨之中,一個背著藥簍的少年自遠處而來,山地濕滑,這少年赤著腳,卻仍然能健步如飛。


    “練氣境?資質也太差了些。”


    趙青榭本想離去,但一想到妖族追兵很可能已經進入這座深山,便輕語一聲,隔著數十裏的山頭,送入那少年耳中。


    “此地有大妖出沒,這段時日不要進山了。”


    言罷,趙青榭已經出現在上千裏之外。


    深山之中,那采藥少年呆滯良久,這才想起抬頭去看,但哪裏能看見聲音的主人。


    “四狗子,你東張西望個什麽?快點吧,師父正等著這些藥草煉丹呢。”又一人從遠處飛奔而來。


    “哦,師兄,剛才有人提醒我說這山中有大妖,讓我們盡早下山。”


    “什麽人?我怎麽沒見到,莫要胡說八道……”


    這人剛說到這裏,一張血盆大口就從後撲來,直接吞了兩人,打個飽嗝,甚是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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