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提前跟皇帝打聲招唿,而不是征求皇帝的同意。


    嬴湛是何許人也,自然聽出女人話裏有話。


    男人沉默了幾息,“愛妃素來是個知禮的,如若連你都忍不了了,定然是她們的錯。”


    傾顏嬌嗔橫了男人一眼,不由得輕笑一聲。


    不多時,傾顏伺候皇帝更衣洗漱,目送男人去上朝。


    看著皇帝乘著龍輦離開的背影,傾顏卻在心中想:唉,鹹魚夢碎了一地啊!


    她不過是想當一條鹹魚,可皇帝卻熱衷於讓她翻身。


    傾顏是從未想過,她低調避寵會引起皇帝的不適,到如今還誤打誤撞地升為傾妃。


    一開始,她以為皇帝是想讓她服軟低頭。


    可是昨晚,他並沒有逼她認錯什麽的。


    迴過頭一想,他似乎隻是讓她明白後宮生存法則。


    傾顏雖沒說什麽,但這些日子以來,心中還是有數的。


    她所有的安逸與尊榮,都是皇帝賦予的。


    他可以給她榮寵,也可以將她的榮寵通通收走。


    以前遇上點事情,有皇帝信任和撐腰,她每次才得以逢兇化吉。


    一旦失去帝王寵愛和信任,她在後宮不過是個任人拿捏的妃嬪。


    而且,一旦她不再爭寵,就意味著要過棄妃的生活。


    那些名槍暗箭,就都會湧向她。


    世人常說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之前她就是太安逸了,便覺得隻要她不爭寵,就可以一直像鹹魚一般安逸下去。


    殊不知,世上哪有永久的安逸?隻有死人才是最安逸的!


    真正的日子,就是讓你過得舒服,又不那麽舒服。


    且不說狗皇帝根本不會放過她,就說這勾心鬥角的後宮,她得寵了,遭人嫉妒陷害。


    失寵了,那些曾經嫉妒過她的,恨不得人人都趁機踩上一腳,碰她的瓷,陷害她。


    如今公主還小,不記事兒。


    哪怕她被人羞辱欺負,小小昕也不知道。


    可是她真的不敢想象,將來小小昕若是長大,見她被高位妃嬪隨意欺壓,不知會作何感想?


    而高位妃嬪的兒女,又會不會欺負小小昕?


    這簡直就是一個惡性循環。


    所以說,這深宮裏的生活啊,根本就是一個無底洞。


    難怪她當初有孕時,太後曾對她說,沒懷上皇嗣前,想著爭寵懷上皇嗣延續生命,避免殉葬。


    生下皇嗣後,爭寵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肚裏的皇嗣,將其平安撫養長大,為其博一個好的前程。


    太後還說,等她熬到太後那個份上,才是真的可以放鬆下來,好好養老。


    傾顏倒是沒有太後那樣大的理想抱負。


    但她還是想給小小昕一個好的成長環境,以及給小小昕一個好的前程。


    且她之前一直以為扛過這一陣,就能當鹹魚了。


    誰知皇帝根本不肯放過她,也就隻能既來之,則安之。


    既然當不了鹹魚,橫豎都是宮鬥,那就好好當她的傾妃吧!


    傾顏梳妝好後,就去了柔貴妃的居所晨省。


    妃嬪們都到場後,一個個的,都改了往日的嘴臉,不再踩低傾顏,反而是變著法子吹捧傾顏。


    “恭喜傾貴嬪姐姐榮升妃位。”


    “前陣子皇上不去傾貴嬪姐姐那,我等還一直為您和公主擔心來著,誰知是我們白擔心一場,其實皇上心裏有姐姐的位置呢。”


    “可不是呢嘛,眼看著妃位隻剩最後一個位置了,皇上都給了傾貴嬪姐姐,可見皇上有多寵姐姐。”


    “......”


    捧高踩低是後宮妃嬪一貫的嘴臉。


    之前她們見傾顏從得寵變得失寵,一個個的恨不得將傾顏踩在腳下。


    不是說話陰陽怪氣,就是幫著柔貴妃擠兌傾顏。


    如今傾顏晉升為妃,雖說冊封日子還沒定,但聖旨一下,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她們還不得趕緊吹捧,也好彌補言行過失,望傾貴嬪別同她們一般計較。


    對此,傾顏隻是淺淺一笑,隨意說了些客套話應付了事。


    說實話,這些捧高踩低,嘴上占便宜的小妃嬪,她是不去計較的。


    倒也不是看起她們,畢竟傾顏也是從才人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她要是看不起那些低位妃嬪,就是看不起自己個。


    隻是她知道,她們身為低位妃嬪,不得帝王寵愛,唯有捧高踩低才能在後宮吃得開。


    所以,傾顏並不會和她們一般見識。


    否則大半個後宮她都去計較,天天有計較不完的事兒,太累!


    她心中真正記著的,是對她付諸過行動的妃嬪。


    思及此,傾顏的視線掃了眼馨貴嬪。


    對上傾顏看似淡然,實則犀利的眸子,馨貴嬪不自覺地用手撫上了肚子,心中有點心虛。


    前陣子她在嘴上占了傾貴嬪便宜,這位如今鹹魚翻身了,該不會想要對付她吧?


    然而,傾顏隻淡淡掃了馨貴嬪一眼,就將視線轉移到了純嬪身上。


    馨貴嬪不在傾顏複仇立威的範圍內。


    這位隻是偶爾占占嘴上便宜。


    加之那次傾顏去拂月閣找皇帝,本就是皇帝和馨貴嬪有約在先。


    且傾顏也沒有想過要截胡,馨貴嬪就不算真正得罪傾顏。


    倒是這純嬪,故意將禦賜的手鐲摔碎,衝撞了傾顏的輦,還說傾顏的奴才撞碎了她的手鐲。


    這種沒事搞事的,撕遍後宮的妃嬪,傾顏是打算敲打報複的。


    此刻,傾顏看著純嬪,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純嬪不愧為撕遍後宮的妃嬪。


    哪怕她曾經得罪了傾顏,如今傾顏晉升,她對上傾顏的目光,反而坐得更直挺了。


    一副“盡管放馬過來”的囂張跋扈樣兒,絲毫都不怕事。


    她最近撕遍後宮,哪次皇上不是為她撐腰?她才不怕傾貴嬪呢!


    緊接著,傾顏轉頭看向上首的柔貴妃,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還有這個柔貴妃,真是舍得啊,拿兒子五皇子作為籌碼,故意栽贓她撞倒五皇子。


    為了顯示她作為貴妃的威嚴,罰她在雪地裏跪了整整兩個時辰。


    這一位,可是真的讓她吃過苦頭的。


    無論如何,傾顏也要柔貴妃嚐一嚐這種當眾被人欺淩的滋味才行。


    柔貴妃身為貴妃,更加不會怕傾顏了。


    她牽了牽唇,看似漫不經心地道:“聽說傾貴嬪管理傾醫閣著實辛苦,也難怪皇上將妹妹晉升為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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