湍流的水流像無處不在的黑手,將小船擺弄在掌心——大自然的力量總是如此的洪偉,洪偉到可怕。

    連風似乎都有意嘲弄這對人兒,它助著這水流,將二人衝向了不知何處的遠方。

    水流在霎那間湧入了琴夕的心口——剛才的那個巨浪,已經將小船擊得粉碎。

    上官大哥!上官大哥!

    琴夕驚惶而急切地叫著,但是周圍卻是一片死寂。

    絕望——琴夕在這茫茫的江流中,感到自己竟是那般的無助,那般的渺小。

    雲天說的不錯,他事先準備的氣閥的確救了她。但是,倘若真的死去,卻是不用懼怕,怕的卻是活著——活著來體驗這死之絕望與恐懼。

    琴夕正在無措之時,卻聽見一個聲音在叫她——雖然是極微小的聲音,但琴夕的確感受到了它的存在。

    雲天突然從手中鑽了出來,這讓琴夕大吃一驚,卻又旋即安下心來。

    他還活著。

    琴夕暗自慶幸,一種喜悅竟然莫名地湧滿了全身。

    “傻丫頭,你想什麽呢?”雲天微笑著甩了甩身上的水珠,望著琴夕微紅的麵頰道,“跟在我後麵,我們必須盡快到陸地上去。”

    琴夕自己也覺得自己好笑,於是便點了點頭,抱著氣閥跟了上去。

    潛龍洞。

    軒翎目光複雜地望著剛剛出手救了自己的尹離殤,心事重重。

    離殤卻似乎看透了這個年輕人的心思,道。“來,坐下烤烤火。”麵對前輩的邀請,軒翎先是猶豫了一下,接著便落落大方地坐下,十分得安穩。

    尹離殤撫掌大笑,道。“魔教教主真不愧為當今英才之翹楚。”“先生過獎了。軒翎還沒有謝過先生救命之恩。”軒翎仍舊是淡淡冰冷地答道。

    尹離殤沉靜著沒有說話。軒翎倒覺得奇怪了,問道:“先生怎麽了?”

    “沒什麽。隻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教主少年時代便已經憑借寶刀威震天下,可是尹某人卻覺得教主似乎是應該用劍的。”尹離殤道。

    “哦?怎麽講?”

    “教主生性不壞,本是謙謙佳公子,可惜是入錯了門。”尹離殤道,“本來可以行俠仗義的豪俠,這下倒成了禦天道的禍首了。”

    軒翎大笑。

    “先生此言差矣。所謂的正道未必就都是什麽正人君子,隻不過是拿著正人君子的旗號騙騙世人。倒反是我們這些所謂的邪教中人,可以率性自為,不為那凡夫俗子的規矩束縛,說出些真心的話,做出些真心的事。你看那所謂的江湖正派,其實不過是以正義為名,爭來奪去,不過是為了自己的私利。不論是刀是劍,在軒翎看來,不過都是奪人生命的工具罷了。軒翎向來敬仰先生通透,怎麽反倒看不破這些道理?”

    尹離殤仰天沉默,歎息一聲,道。“隻可惜世人並不懂得這些道理。正派邪門,存善念者,存真心者,存俠義者,當真又有幾人?”“我倒覺得還有一個。”軒翎忽然有些神秘地說道。

    尹離殤迴視軒翎,會心一笑,道。“隻可惜那個孩子仍然是太天真,太任性了。”“總有一天他會長大的。”軒翎道。“他還沒有被這紛繁的世界汙染,雖然他仍然不知道自己在尋找什麽,但總有一天他會明白的。”尹離殤靜聽著,並不說話。“前輩,能給我講講忘憂教的事麽?”軒翎突然說道。“你想聽麽?你的父親,他也是來自忘憂教的啊。”“恩。我想多知道一些你們以前的事情——尤其是關於樂清的事情。”說這話的時候,軒翎的眼中似乎放出一絲光來。

    尹離殤笑了,笑得很燦爛。“你想與他一戰,是麽?”“與他的”雅風“,還有陸雲天的”蒼舒“。他們是我平生最想與之一戰的人。”軒翎道。“樂清,他是我所見過的最強的強者。一個唯一無論在任何狀態都能做出最準確的判斷的強者。”尹離殤思索了一下,道。“真想見見他。”軒翎道。“不過你也許不會有和他交手的機會了——因為自從那個人死後,我就再也沒有在江湖上聽過關於他的消息了。”“那個人?是誰?”軒翎有些好奇地問道。“那是他所愛的人——卻是他終其一生都無法得到的人。”尹離殤有些感慨地說道。“先生,”軒翎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您見過我的母親嗎?”

    離殤猶豫了很久,道。“我見過——你也見過的。”“我也見過?先生,她究竟是誰?”軒翎忽然站起,有些急切地望著眼前的尹離殤。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劍膽琴心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水夜城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水夜城並收藏劍膽琴心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