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我真的沒有……”胡力喃喃道,幹裂的下唇都被他咬出了血印子,結成一塊塊小血痂,過了很久……外麵傳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胡力聽見了路過審問室警官興奮的交流:“樊記者不愧是被稱為獵豹之眼的記者,寫的文章真是一針見血,看問題的角度也很犀利呢。”胡力的拳頭用力蜷縮,柯顧淡淡道:“孩子的病可以籌錢,但如果他知道自己的病是父親賣了別人的人命換來的……”“別說了……”胡力用帶著鐐銬的手,捂住自己的臉,聲音哽咽,“那些人不是兇手。”“你確定?”“我確定……”胡力的唿吸很重,“他們走的時候成婉欣還活著,絕對不是後麵小林發現現場時候的樣子。”“所以第一現場確實是林婕發現的?”胡力點頭。“是誰叫她去的。”胡力抬頭,唇瓣抖動了一下,終究還是吐出了和之前林婕說的不一致的說辭:“客人。”“誰?”“你們查吧……我不相信你們查不到。”“胡力。”柯顧敲了敲桌子,一挑眉梢,“我們是查得到,但是你考慮了醫院裏兒子醫療費的問題,就沒有考慮過醫院裏的兒子需要父親的問題?”胡力猛地抬頭,眼圈紅了,嘴唇都是抖的,良久,他吸吸鼻子:“在我郵箱裏,你們給我電腦,我登上我的郵箱。”蘇漾這個時候推門而入,手裏抱著一個電腦,反著將電腦放在桌上,屏幕正對胡力的臉:“你看看,是這個吧。”胡力看著已經登錄了的郵箱界麵,他慘然一笑,終於明白柯顧說的是什麽意思了,什麽叫做我們是查得到。“胡力,最後給你個機會。”蘇漾挑起眉梢,和柯顧的神情同出一轍,“是誰讓林婕去打掃的,你又是在為誰刪除視頻。”胡力咬咬下唇,終於明白了蘇漾和柯顧的苦心。他長吐了一口濁氣,緩緩道:“段晟、洪澤和紀昊。”聽著監控室裏內容的餘孟陽倒吸了一口冷氣。李肖然詫異地看向他:“怎麽?”餘孟陽眉頭緊鎖:“麻煩了。”他們對話的時候,之前將胡力郵箱破解的曾鬱此刻五指翻飛,很快調出了這幾個人的資料。正想再進行篩選的時候,餘孟陽節省了他一步驟:“s市四大少爺。”“哪種少爺?”曾經在掃黃打非幹過的李肖然神色莫測。餘孟陽頓時樂了:“貨真價實的少爺,含著金湯匙出生的。”曾鬱將這三個人的資料選了出來,確實如同餘孟陽所說,這幾個人非富即貴。李肖然撐著曾鬱的椅背彎腰看了一會兒,偏頭看向餘孟陽:“但是這怎麽隻有三個?第四個呢?”餘孟陽幹笑,沒作聲。李肖然眯起眼睛,半晌:“溫少言是s市人?”餘孟陽輕輕點點頭,隨後補了一句:“他母親去世後,他就留學海外,迴國後北上,跟這三個人都不熟,不熟。”“寶貝,哪三個人?”餘孟陽話音未落,門口傳來了一道沉穩的男聲,餘孟陽撓撓頭,不說話了。李肖然彈了彈身上的雞皮疙瘩:“段、洪、紀三家你熟嗎?”溫少言略顯詫異:“熟啊,這幾家或遠或近都做過親的,都挺熟。”李肖然好笑地睨了一眼裝鴕鳥的餘孟陽:“那你跟段、洪、紀三家少爺熟嗎?”“熟,昨天晚上我們還一起吃了飯。”“啊?”餘孟陽傻眼了,“你、你確定?”“當然確定。”溫少言有些好笑,“寶貝,我還沒老到失憶。”李肖然的神色嚴肅起來,這事麻煩了,如果說古馨的案子他們能不避諱溫少言,是因為他沒有嫌疑和作案時間和動機,因為事發的時候他根本就遠在江心村,可如果溫少言昨晚和這三個嫌疑人吃了飯,那溫少言可就不能再單純地當成警屬看待了。李肖然略顯歉意地看了一眼餘孟陽,餘孟陽別過腦袋,顯然他比誰都明白現在的狀況。溫少言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顯然不太明白現在的狀況。李肖然神色凝重地看向他:“你昨晚在哪裏吃的飯?”“易星啊,我讓廚子做的菜。”溫少言看向餘孟陽,“原本聚餐是定在一家私家會館,但是小陽掛心案子,我怕他忙完找不到我,就改到了易星。”餘孟陽猛地抬頭,脫口而出:“你沒去香舍爾?”溫少言失笑:“怎麽?你在氣這個?香舍爾那種地方我有你了怎麽還會去?”“你們吃飯的時間是?”“七點半到九點。”溫少言這才察覺到不太對勁,“怎麽了?你們需要證人嗎?我門口的走廊有監控,你們可以調。”李肖然歉意地一笑:“我們也隻是為了排除合理懷疑。”“我理解你們的工作性質,這次的事畢竟是發生在易星,如果要調查我我隨時配合。”溫少言意外地好說話。但這個結果是他們都沒有想到的,曾鬱搖搖頭:“時間對不上,七點半之後段晟他們肯定是在香舍爾酒店。”“誰?”溫少言反問了一句,看著對麵幾個人滿臉問號的模樣,終於知道哪裏出了差錯,忍不住哈哈大笑,“你們說的段、洪、紀三家少爺指的是誰?”“當然是段晟、洪澤和紀昊。”餘孟陽氣急,“還會有別人嗎?你們不是並稱s市四少嗎?”“寶貝……”溫少言笑得肚子都疼了,半晌才捏了捏餘孟陽鐵青的臉頰,“你知不知道我和這三個小子有多少年齡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