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團未經允許,就向後撤退,這跟他們的職責有關係;他們是協助史迪威指揮中國部隊,並為史迪威的決策出謀劃策的,雖然他們的建議史迪威根本聽不進去;可是他們還有另一個作用,那就是向重慶匯報戰況,並把重慶的命令傳達給參戰部隊。

    “軍長,參謀團沒有迴電。”

    瓦城以北,第五軍參謀長向杜聿明匯報,他們在後撤的時候同時向參謀團做了通報,可是並沒有得到迴複。

    “給馮鍔發報,問問臘戍現在是什麽情況?”

    杜聿明皺著眉頭,現在他兩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什麽狀況。

    “什麽?參謀團跑了?”

    看著馮鍔的迴電,杜聿明瞪大了雙眼,完全懵了;參謀團跑了,那就是說在緬甸的中國部隊就沒有大腦了,一切完全要依靠各自部隊的主官;當然,他現在倒是可以擁有真正的指揮權了。

    “向重慶發報,詳細匯報目前的情況。”

    “電令馮鍔、張軫、馬維驥、劉伯龍,臘戍必守,望他們以大局為重,死戰到底,否則當軍法從事。”

    “命令新三十八師孫立人部,馬上跟隨第五軍的腳步,向臘戍靠攏。”

    ……

    杜聿明低沉著臉,這已經是他能想到最好辦法了。

    而在伊洛瓦底江北岸的孫立人這個時候正在看著英印軍撤退,拿著杜聿明的電報,他舉棋不定。

    “臘戍不可能守得住的。”

    孫立人看著地圖,周邊迴援的部隊雖然多,可是沒有那一支部隊能在一天內到達臘戍,至於六十六軍,新28軍剛剛潰敗,恐怕根本擋不住。

    “保持電台靜默,全軍做好撤退準備。”

    孫立人沒有說往那裏撤,他決定在觀察一天,如果27日臘戍新城、老城還在,他就會立即增援臘戍;如果失守了一個地方,他就會毫不猶豫的渡過伊洛瓦底江,跟隨英印軍撤往印度。

    在孫立人的設想中,臘戍失守,哪怕是第五軍很快就可以發起反擊,可是56師團守住臘戍,跟在第五軍後麵的18師團、55師團會讓第五軍屍橫遍野;更重要的是,英印軍撤了,自己將獨自麵對33師團,自己迴援臘戍的路並不好走。

    “加快速度,別怕機械損耗,我們有很多燃油。”

    “工兵連,除了北麵,天亮前,必須全埋上地雷,警衛連負責給你搬地雷。”

    臘戍城外,看著漫天的星光,馮鍔知道,明天又是個好天氣,鬼子的進攻會非常猛烈。

    “團長,張營長電話!”

    馮鍔正在陣地上查看防禦工事,警衛員大喊著讓馮鍔接電話。

    “什麽?一百多潰兵,他們是那部分的。”

    接起電話,馮鍔皺著眉頭問道,他沒想到,這麽快就有潰兵冒出來了?他們是怎麽從臘戍通過的?

    “49師的,帶隊的是一個營長;有幾個傷兵。”

    張川迴答著。

    “給他們兩個選擇,要麽迴臘戍接受整編,要麽就地正法。”

    馮鍔沒有想,既然有潰兵,那就不能放過。

    “是!”

    張川撂下了電話,他在臘戍以北設立的卡點非常關鍵,就卡在清水河上,一座不大的木橋卡著滇緬公路。

    “向杜長官發報,說明潰兵情況,求情處理辦法。”

    馮鍔想了一下,還是選擇報告。

    可是讓馮鍔想不通的是,杜聿明並沒有迴電,或許是正在行軍電報根本沒收到,這就是參謀團不在的最直接後果,當部隊轉移的時候,重要軍情極易傳遞不暢。

    “我們可以直接向重慶發報嗎?”

    馮鍔拿起電話,直接打到了原參謀團駐地,在那裏,雖然沒有找到電台,可是天線和遠程傳輸的附件還在。

    “我們沒有重慶的唿號。”

    通訊兵的迴答讓馮鍔很無奈,重慶的唿號不是每個部隊都有的,實際上,他有杜聿明的唿號,還是因為杜聿明聯係他的後果。

    “王英,現在我需要你幫我,不管潰兵來自那裏,都必須截住,如果有軍官敢衝關,先斃了,所有後果我來承擔。”

    馮鍔把電話打給了王英,這個時候,他需要憲兵隊的支持。

    “軍法處憲兵隊本來就有督戰職責,這個卡點,不會有一個活著的潰兵通過。”

    王英的聲音帶著堅定,她現在唯一懼怕的就是黃元中,她的頂頭上司,新29師師部進駐臘戍老城,那就證明馬維驥也到了;如果到時候六十六軍整體撤退,讓她怎麽攔?

    臘戍所有人都不希望天亮,不管是老城還是新城,所有士兵都在加固陣地;可是隨著天邊亮出魚肚白,天還是亮了。

    “命令部隊就地休息,兩個小時後,發起進攻。”

    臘戍老城兩公裏的林子裏,大量的鬼子步兵在休息,跑了大半夜,他們在恢複體力,而另一邊,113聯隊在臘戍以南待命。

    而在臘戍新城以南,搜索聯隊正在移交陣地,準備向臘戍新城靠近。

    “嗡嗡嗡……”

    27日上午,龐大的鬼子飛行編隊唿嘯著出現在臘戍上空。

    “啾啾啾……”

    飛行編隊一分為二,同時轟炸臘戍老城和新城。

    “轟、轟隆……”

    航彈在臘戍新城之外爆炸,鬼子的飛機並沒有轟炸臘戍新城城內,這裏有大量的物資,有大量的油料、彈藥等等;這些東西,長途奔襲的56師團同樣需要,所以他們隻想把城外的守軍陣地炸成廢墟,然後用步兵和坦克攻進去,占領臘戍的同時,繳獲這些珍貴的物資。

    “開始了。”

    馮鍔呆在地下掩體中,頭上是連續幾層的沙袋、木頭混合體,鬼子的航彈隻要不是連續兩顆落在頭上,這裏都不會被炸塌。

    “團長,雷都埋好了,這是預留的安全通道。”

    工兵連長把幾張圖交給馮鍔。

    “唰唰唰……”

    “轟隆、轟隆……”

    震天的爆炸中,新城外的掩體中不停掉落著塵土,躲在裏麵的弟兄被澆的滿頭都是。

    “轟隆!”

    戰壕得到了木頭的加固,航彈之下,木頭隨著衝擊波亂飛,戰壕直接被航彈擊中,根本扛不住,在整齊的戰壕中間,不斷出現巨大的彈坑。

    “噗噗噗……”

    鋒利的彈片衝擊著泥土和木頭,戰場上泥沙彌漫,每一寸空氣裏麵,都有泥沙在飛舞。

    “噠噠噠……”

    鬼子的機載機槍在咆哮,肆意傾瀉著彈藥,陣地上不斷被梨出一道道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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