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走啊……肖公子!肖公子!!”


    大理寺卿也顧不得身份了,迴頭拽著肖恆的衣襟……可他身薄力弱如何能拽得住肖恆?被他拖了幾步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就在他摔倒的瞬間,忽然被人拉住了。


    肖恆不知何時拽住了他的手。


    就在大理寺卿杜宏還沒迴過神來的時候,就聽耳邊傳來一個極細的聲音。


    “杜卿,您已經盡力了,別參合了……”


    等杜宏迴過神來的時候肖恆已經帶人走遠了,而他自己則站在原地發愣。


    “大人?大人?您看這……”一個衙役湊過來低聲說。


    “我看?我能看什麽!你們這幫廢物!”杜宏不滿道。


    剛剛這群衙役根本攔都沒攔就把肖恆他們給放過去了!


    不過這也不怪這些衙役,畢竟他們哪見過真正的精兵?肖恆這幫手下剛剛從戰場下來,一個個眼神裏都充滿殺氣,被盯上就覺得渾身不舒服……這膽氣已破自然是不敢上前。


    肖恆一行人就這樣浩浩蕩蕩地向著皇宮的方向走去,周圍看熱鬧的百姓哪家過這陣勢?不少好事之徒頓時跟了上來。


    肖恆他們身後的隊伍也越來越龐大,這要是真的被他們走到皇宮門口……此種情形不亞於逼宮了!


    不過肖恆當然不會真的逼宮,他隻是想讓某些人收收手而已。一直以來,肖恆對於朝堂之上的鬥爭並不關心,然而這一次被人踩到臉上了,他也不得不展開反擊。


    雖然召秦薦入朝的是官家,而且秦薦也的確是南宋一朝明麵上最能打的人,可把他推出去做炮灰的卻未必是皇帝。


    肖恆相信,這件事裏肯定有其他力量的推手在其中作怪……而嫌疑最大的就是沈鈞沈相爺。


    之前肖恆與他妻弟的衝突他忍了,這一次難得官家找來了秦薦,換做是肖恆也會順水推舟坑秦薦一手——


    ——是的,北伐就是個坑。


    這一點除了被名利之心蒙蔽了雙眼的官家之外,估計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盡管張嵐他爹直接獻上數城,可問題是就算把城占下來了,以南宋的能力真的能守住嗎?


    別說是江北的城市了,就連應天府不也是被一攻而破?


    麵對金人都守不住,麵對蒙元自然也是守不住的,所以秦薦大半是要功敗垂成的。


    到時候不僅打了敗仗,而且還丟了土地……這個罪過可就大了!


    到時候皇帝的怒火都會傾瀉在秦薦身上。


    也正是因為如此,有些人應該看到了一些機會。


    既然秦薦這棵大樹就要倒了,那麽……秦家的產業是不是也可以活動活動了?


    當然也不排除秦薦真的能抗住蒙元的攻勢這個可能,所以目前他們也隻是以“鎮守”為名封鎖了秦家城外的部分產業而已。


    雖然城內的仙雲台和臨安大劇院生意依舊,雖然造船廠那邊也沒被封鎖,但問題是整個秦家最核心的產業都在秦府周邊!如果這邊運轉不靈的話秦府其他的產業自然也要被耽誤。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鋼鐵廠!


    一旦鋼鐵廠停工什麽馬車、什麽炸彈、什麽槍炮、什麽龍骨……所有的東西都要停產。


    而這也是肖恆最不能忍的。


    至於黃相爺為什麽坐視不管……肖恆也不願意去猜。但原因也不會多麽複雜,無非就是不願意違背皇帝的意願之類而已,說白了就是在他心目中不值得為了秦家而忤逆皇帝。


    其實從一開始肖恆和黃相爺就隻是利益結合罷了,所以這種盟友關係並不緊密。


    所以說,即便肖恆沒有到監守自盜的禁軍,他也會以別的理由來告禦狀,為的就是解開封鎖恢複生產。


    但是雖然肖恆做出了孤注一擲的架勢,但這隊伍卻是越走越慢,有時候還故意繞點遠路,為的就是給上麵那些大人物一點商量的時間。


    畢竟告禦狀隻是個手段,而肖恆要的卻是結果。如果能不走到那一步就達到目的的話肖恆自然也不會把事做絕。


    果不其然,就在肖恆他們已經距離皇宮不到兩個街區的時候,他終於等到了他要等的人。


    黃相爺孤身一人站在道路中間,擋住了肖恆的去路。


    當然,擋住了肖恆也就意味著也攔住了浩浩蕩蕩前去告……不,是去看熱鬧的人群。


    “肖恆!別鬧了!再鬧對你對秦薦都沒有好處,速速退下吧。”黃相爺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


    “大人!我秦家滿門忠烈……我冤枉啊!!”肖恆二話不說直接一個撲倒在黃相爺麵前,抱著他的大腿如泣如訴的大聲喊冤。


    黃相爺一臉懵逼,緊接著他的右眼皮就猛烈地跳動起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直以來肖恆給他的印象都是風輕雲淡的、寵辱不驚的模樣,甚至有時候還有有種淡淡的疏離感,仿佛他對世間萬物都沒什麽興趣一樣。


    而現在,看著抱著自己大腿嚎啕大哭的人,無論如何都無法跟印象中的那個諸葛一樣的謀士聯係到一起。


    “你這是幹什麽……快快起來!”


    黃相爺稍微愣了一下之後,趕緊彎腰去扶他……這旁邊的人可是越聚越多了,到時候萬一肖恆說了點什麽不該說的,那事情可就大條了。


    可當黃相爺彎下腰來的時候,卻被肖恆一邊抓住:“我的條件很簡單,告訴那位撤了我秦家的封鎖,不限製我秦家北上派兵,我馬上讓人散掉。”


    聲音冷靜,條理清楚。


    一句話說完之後黃相爺這才放下心來——這才是他印象中的那個肖恆才對!


    然而還沒等他說迴應,肖恆就再次哭號道:“冤枉啊……我秦氏冤枉啊!!”


    “……”


    黃相爺仿佛吃了個小強一樣瞪著肖恆。


    “還等什麽呢?趕快叫人去辦啊,不然一會事情鬧大了就不好收場了。”


    肖恆低沉而又冷靜的聲音再次在黃相爺耳邊響起,可當黃相爺低下頭去看肖恆的時候,他卻還是那副哭天搶地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


    這尼瑪!


    黃相爺萬萬沒有想到,肖恆這耍賴撒潑居然也是一把好手!


    黃相爺忽然有些後悔了……果然之前還是有些大意了,與這肖恆打交道那可真是得打起一萬分的小心。


    談是肯定沒得談了。


    肖恆既然已經擺出這個架勢了,那肯定就是不達目的勢不甘休了。而且黃相爺也很清楚,如果不能滿足肖恆的條件,他勢必會去告禦狀的!


    這家夥行事起來可是毫無底線的!


    萬般無奈之下,黃相爺隻好招手叫來了暗中保護的護衛,低聲吩咐了幾句之後那人就飛奔離去。


    “行了行了,別演了!等著官家聖裁吧!”黃相爺抖了抖腿,試圖掙脫……可惜肖恆抱得緊緊的絲毫不給他抽身而退的機會。


    “多謝相爺。”肖恆依然死死抱著黃相爺大腿道。


    “……”


    黃相爺左右看了看,隻見不知何時周圍冒出了無數腦袋,兩邊的街道都站滿了,街邊的商鋪、酒樓上也都站滿人,仿佛看猴戲一樣看著他。


    如此情景將黃相爺陷入了一種未曾有過的尷尬之中,然而在看下麵抱著他大腿的肖恆卻一副甘之若飴的樣子,居然毫不感到羞恥!


    雖然黃相爺沒聽過那句“人不要臉天下無敵”的話,但此時他可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肖恆這個人的難纏之處。


    其實從認識肖恆開始,黃相爺與肖恆之間雖然有一些摩擦,但卻一直都沒有正麵的衝突。


    後來肖恆大手筆的賄賂和捐助一方麵的確讓黃相爺暴富,而另一方麵卻也讓他對肖恆有了一絲輕視之心——你倒是牛啊?到這種地步你還不是得巴結我?


    然而現在當他真正的站到肖恆的對立麵的時候,雖然他隻是個官家的替身,但仍然感受到了無比的壓力。


    這也讓黃相爺心中升起了一絲警惕……肖恆此人不宜與之為敵!就算秦薦真的倒了也不能!因為肖恆憑的不是秦薦的庇護,而是他自己的本事!即便沒有秦家他也定然能混得風生水起。


    想到這裏,黃相爺忽然溫聲道:“肖公子,不知我那幹女兒蘭芳一向可好啊?”


    “……”


    黃相爺這麽一問,卻是把肖恆給問蒙了。


    這都哪跟哪啊?


    眼下這情況跟蘭芳大家有一毛錢關係嗎?


    黃相爺見肖恆沒吭聲,就繼續說:“我這幹女兒啊,可是有些日子沒見了,近日忽然萬分想念……”


    “啊,是嗎?”


    肖恆有些敷衍地迴應著。


    然後黃相爺也不覺著尷尬了,就這麽任由肖恆抱著他的腿,居然就這麽跟肖恆嘮起家常來……這可讓肖恆看不懂了。


    不過這樣的情況也沒持續太久,跑去稟告的那個侍衛很快迴來了,而且還帶迴來一個人,就連之前被肖恆甩開的大理寺卿也一齊過來了。


    “那是誰?”


    肖恆毫不見外地問道。


    “那是禁軍統領閆旭……你抗來的那兩個人就是他的手下。”黃相爺說完,不由得動了動腿,“這下你該起來了吧?還不快鬆開?”


    “唉,我這也是沒辦法啊……臨時抱佛腳嘛。”肖恆笑著站了起來。


    “……”黃相爺撇撇嘴,站到一邊居中介紹起來。


    等雙方見過並互相行禮之後,那位禁軍統領率先開口了:“吾等奉命撤離秦府,但今後這秦府的安危可不關我禁軍之事了!”


    “那是自然!”肖恆點頭,然後壓低了聲音用隻有身邊幾個人才能聽清的聲音小聲說,“可就怕到時候又有禁軍假裝強盜衝入我家啊……我好害怕啊怎麽辦?”


    “你!”禁軍統領閆旭對著肖恆怒目而視。


    “我不管誰指使你來的,但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手伸過來砍手,腳伸過來砍腳!”肖恆毫不示弱的說。


    “兩位!兩位消停消停吧……肖公子,這迴總該把人交給我了吧?”


    就在肖恆和那禁軍統領擦出火花的時候,旁邊的大理寺卿插進來打圓場道。


    “當然。”肖恆頭也沒迴的打了個手勢,隨後就有四名士兵扛著那兩隻豬走了上來,然後扔麻袋一樣將那兩人扔在了禁軍統領的腳下。


    “管好你的人。”肖恆最後說了一句,隻跟黃相爺拱拱手,然後居然就這樣大搖大擺的轉身而去!


    “豎子無禮!!”那禁軍統領哪受過這等輕視,氣得怒發衝冠恨不得拔刀砍了肖恆。


    “好了好了,別再節外生枝了……還嫌丟的臉不夠嗎?”大理寺卿搖頭歎息著,“還愣著幹什麽?把人給我帶走!”


    隨著大理寺卿的一聲令下,頓時有不少衙役衝了上來,抬起地上的那兩頭豬扭頭就走。


    “你!”禁軍統領指著大理寺卿說不出話來。


    “官家說要嚴懲……閆旭,你可還有話說?”大理寺卿皺眉道。


    “可是……”


    “沒什麽可是!說到底這件事還是因你而起!你自己想辦法向官家交代吧!告辭!”


    說罷,大理寺卿也與黃相爺見了禮,然後居然也這麽甩袖而去了!


    “這事鬧的。”黃相爺搖了搖頭,看也不看那禁軍統領一眼也是轉身就走了。


    “肖恆!!”


    禁軍統領站在原地咬牙切齒的低聲怒吼,然而除了無能怒吼他什麽也做不了,隻得恨恨的轉身離開。


    見到沒有熱鬧可看了之後,眾多百姓也緩緩散開,隻有一人坐在酒樓之上久久不願離去。


    “唉……可惜。”


    張舍人一聲歎息。


    差一點,就差了那麽一點啊!


    不過機會還有。


    隻待秦薦打了敗仗……


    張舍人的眼中閃爍著一絲毒辣的光芒。


    ……


    另一方麵。


    臨安城內的秦府別院外,兩名禁軍打扮的衛士擋在了肖恆麵前。


    “退下!”


    兩名禁軍的手都摸到了腰間的刀柄上。


    城外秦府的封鎖還好說,可這城內秦府的封鎖官家是萬萬不會裁撤的,畢竟無論是秦幼萱還是她哥秦國城,現在都成了實質性的人質。


    想到這裏,肖恆不由得眉頭大皺:“笑話!我要迴家還要你等批準不成!?讓開!”


    隨著肖恆的怒吼,他身後的士兵們同時抽出了刺刀……


    那禁軍統領承諾撤離之後,肖恆就分了大半人迴去駐守秦府,現在跟在他身邊的隻剩下二十多人。


    剛開始那兩名禁軍還不覺的什麽,可當這二十多人一起抽出刺刀的時候,一股凜冽的殺意頓時讓他們兩個後頸的寒毛都立起來了!


    “膽敢襲擊禁軍,你想造反不成!?”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刻,門內忽然傳出一個女聲。


    “休得無禮!那是我家官人!”


    肖恆頓時無視了那兩名禁軍,幾步上前一把抱住了那個嬌小的身影。


    “官人!你迴來了!”秦幼萱梨花帶雨泣不成聲。


    “嗯,我迴來了。”肖恆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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