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熟血也可以,那他有挺多和血有關的美食啊。要說簡單的,也最常見的,炒一個豬血就行。鴨血、雞血之類的不好找,但豬血嘛,好找多了。簡單些就加一點薑蔥,薑做成薑蓉,即便沒有這麽碎,把薑拍一拍,剁小一點,再加上切好的蔥花,再去炒豬血,就能炒得很美味。炒好的豬血內部還有少許空隙,正好滲著汁水,吃到的時候,汁水淌出,味蕾忽然得到美味澆灌,感覺尤為舒服。豬血本身的味道也嫩,軟滑細膩。豬血凝固之後,要保存時,還要浸泡在水中,所以炒出來的豬血會有頗多汁水。要將這些汁水拌飯,帶著薑蔥的香味,還有豬血獨有的香味,相當下飯。要喜歡重口一些,還能加豆瓣醬、剁椒之類的炒,還有加韭菜也行,反正做法多樣,還做起來方便。至於用豬血做的血豆腐,還要用柴火熏製,雲礫就不大確定能否符合怪談城市民的口味了。總有那麽一些食物,需要特有的地理條件,才能養出相應的口味,沒有了那種獨特的環境,再吃相同的食物,就會覺得哪裏不對勁。一如雲礫餐廳當前還是看林人買的最多的酸漿麵,就不是特別符合其他人的口味,很多人看著其他人嚐試,聞著那味道,都不敢來一碗嚐嚐。吃過了的,也隻有一部分才當了迴頭客。鴨血則能做鴨血粉絲湯、毛血旺等,也是做法多樣。風翎茫然地看著雲礫。雲礫也看著他,就等他迴答。兩人你眼看我眼,看得其他人都不說話了,就等風翎迴答雲礫的問題。荊芥唇邊挑著的那抹懶散笑意越來越深。他還換了一個姿勢,身體略歪,用手托著下巴,怎麽看怎麽想隨時躺下。換一個人來做這樣的動作,就該顯得體態不佳了,偏荊芥做著的時候,顯得極其優美自然。風翎終於搖搖頭。“我沒試過,不知道。我小時候沒刻意控製過自己,都是有了衝動,就喝點血,喝完就沒事了。後來想控製了,也是失控的時候喝點血,吃點生肉,我又覺得自己好了,刻意不再接觸和血有關的東西。”“那你現在……”雲礫話都沒說完,風翎就狠狠剜了荊芥一眼。“現在還有嗜血欲。都怪他!都不知道給我開的什麽藥。”“正常的、幫你減輕壓力的藥。”風翎冷哼,都不想再理荊芥了。雲礫則點點頭,轉進廚房。還在廚房的那些生拌牛肉絲得先拿出來。現在這些牛肉絲已從冰箱取出,就放在廚房裏,而廚房溫度又高,一旦放置的時間長一些,牛肉絲溫度上升,吃起來的沁涼鮮甜滋味就沒這麽好了。他沒打算按荊芥說的,直接給風翎生肉。廚房裏沒有備著的血類食材,但雲礫網購鴨血,等送過來,也不用等多久。毛血旺和鴨血粉絲湯做起來都麻煩一些,最好再備妥更多食材,並且弄上專門的湯底,因此他現在隻打算做幾種比較簡單的做法。薑蔥炒的、大蔥切段後炒的、加韭菜炒的……要是準備一個麻辣底料,再加上千張、金針菇,燒一個麻辣鴨血,也是香味可口。雲礫忙著,外麵的人等著。風翎還是沒分到生拌牛肉絲。閔誠瀚等人有心給風翎一份,可荊芥輕飄飄地一句話,就讓他們全打消了這念頭。“難道你們想讓雲老板的努力白費麽?”於是閔誠瀚等人吃得開心,風翎就在旁邊表演著變臉,臉上的蛇柳葉片花紋一會兒顯現出來,一會兒又隱匿下去。風翎有心坐到旁邊,不看其他人吃得那麽開心的樣子,然而真要完全不看,又舍不得,隻能一邊看一邊受折磨。幸好雲礫沒讓他被折磨太久。好幾道菜,被雲礫一次性端了出來。麻辣鴨血的麻辣底湯較多,保熱性最強。但其他的炒菜,隻要沒有將血塊弄成一塊塊小碎塊,而是保持著整塊的樣子,它也能保溫一小段時間。因此雲礫將這些菜端上來時,全是熱騰騰的模樣。麻辣的香味最奪人,稍微深吸一口氣,都能聞到那濃鬱的香,刺激得人精神大振。湯的上麵還有一層紅油,看著更為亮澤。切好的千張浸泡在湯中,隱隱露出一點,其顏色與紅褐的血塊、紅亮的湯,形成了鮮明對比,讓整道菜的顏色都活潑了不少。至於金針菇,還沉在鍋底,沒那麽容易被看到,風翎等人都沒第一時間注意到它,還是閔誠瀚的筷子都伸到鍋裏了,夾起一大著,帶起幾條金針菇,眾人才發現,原來鍋裏還藏有別的食材。另三道炒出來的鴨血看著差不多,但配菜的區別,就讓做出來的味道也產生了些微差異,所以吃起來的感覺也有不同。風翎急著吃血,先挑的就是大蔥段炒的那份。這一吃下去,蔥香濃鬱,鴨血沒有濃鬱的腥味,但保留著鴨血的口感,也有血類食物獨有的味道。風翎連嚼都沒多嚼幾口,咕嚕一下就將它全咽下去。他臉上的花紋閃了閃,很快隱沒。旋即,他雙手同時活動,一下子將近乎半碟的菜都倒進自己麵前的大碗裏。餘下的半碟,才算他留給其他人的。風翎端起碗,身體還往旁邊側了側,隻不過沒完全扭過身去,他就坐正了,繼續麵對著桌子,隻快速往嘴裏扒拉著鴨血。他也吃進了一些大蔥段,吃到的時候,那蔥香味更濃,雖然有一點辛辣味,但並不重,辛辣之餘,還有脆嫩清甜,蔥的脆與鴨血的軟嫩結合起來,更香得令人停不下來。旁邊的閔誠瀚已經感受到辣味了,麻辣鍋底做出來的鴨血並不辣得過分,但鴨血、千張,還有金針菇都能很好地吸收辣湯裏的辣味,讓辣味完全滲入到食材中,多吃幾口,麻辣感就會加重。這時候再吃上一口炒出來的鴨血,血獨有的甜味滋潤著味蕾,辣感瞬間轉淡。荊芥吃得並不多,大多都淺淺地嚐了一兩口,就沒再吃。不過千張和金針菇很得他的心,他明顯吃得比較多。韭菜炒豬血裏的韭菜沾在豬血上,韭菜本身又比較細小,沒那麽好挑出來,荊芥才沒有多吃。大蔥炒鴨血裏的大蔥則被他夾了不少。雲礫一邊看,一邊記在心裏,準備找個時間問問閔誠瀚,荊芥是否偏愛素食。這頓下午茶吃完,風翎也算完全恢複正常了。他靠著椅背,難得地顯出幾分無力,連瞪荊芥時的眼神都沒之前兇悍,唯獨語氣還是咬牙切齒的。“我下次要是還去你那裏抓藥,隨便你給我抓藥材,我就跟你姓!”荊芥也無所謂,隻隨意地從袖子裏取出一張東西,順手抖了抖。“你要不要喝藥我管不著,但你之前讓我幫忙畫的地圖,我已經畫好了。可惜貓耳朵還在裏世界守店,他要是迴來了,有他幫忙,我們應該能更方便地找到那地方。”風翎伸手接地圖的動作微頓。雲礫的心顫了顫,但馬上就收拾好心情,以最尋常的語氣問:“裏世界守店?”荊芥頷首。“他從迷霧界出來了,隻不過正好發現自家裏世界店鋪那邊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客人,而且那些客人還總愛在他店裏徘徊不走,似乎要借此窺探表世界,所以貓耳朵幹脆在裏世界多守了一會,免得他好不容易整合好的裏世界店鋪又被什麽玩意搶走。”第185章 雲礫敏銳地注意到荊芥的用詞。“又?”“是。”荊芥慢悠悠道,“貓耳朵的店鋪經常被裏世界盯上,他以前就不時要去裏世界坐鎮。有一次,他迴老家一趟,離開了沒幾天,再迴來,裏世界的店就被搶走了。他還是再迴裏世界忙了好一段時間,才再度整合表裏店鋪。”荊芥現在說著容易,可雲礫聽著,隻覺一陣心驚。“罷了,不提這些。”荊芥笑了笑,“我們說迴正事。之前風翎拿著遊輪邀請函來找我,讓我確定一下邀請函背麵圖案涉及的一個地點,我現在已經確定了,還將該地點周邊都畫成了地圖。如果你真的要去那裏,你必須先記熟這地圖。”風翎這時候已經將地圖看完了,順手遞給雲礫。荊芥繼續說:“我在我們的目標地點上畫了一個三角符號。但外圍還有我用紅筆圈出來的一個圈。隻要進入這圈的範圍,我們就很容易莫名其妙迷失方向,而且哪怕幾個人結伴同行,還是手拉著手的,都很容易忽然之間發現身邊少了人,自己拉著的,變成了幹枝枯葉。這都算好了,摸起來手感還不算奇怪。”荊芥刻意頓了頓,看足了其他人,尤其是閔誠瀚那急躁的眼神,總算肯解開謎底。“我以前和貓耳朵一起闖那裏,拉著手走,我還試過走著走著,就摸到了海裏的章魚爪。”濕滑黏膩,掌心、手指什麽的,還要被章魚爪的吸盤牢牢吸住,那滋味,絕對能讓人感受過一次,就不想再有第二次。“對了,還有一次,我摸著的東西手感還算正常,隻不過我迷路的時間長了一些,我出發去那裏的時間也晚了一些,結果走著走著,天色變暗,我就看到我身後竟然有什麽閃著瑩瑩綠光。我迴頭看,就發現我牽著的是一個矽膠模特,頭上套了一個人頭海燈水母,那綠光就是水母發出來的。”別看荊芥現在說著平淡,但隻要有人想一想那場景,就能想到,那畫麵該是如何駭人。夜色暗了,矽膠模特的樣子沒那麽清晰,朦朧地隻呈現出一個人形輪廓,這個人還長著長長的頭發,它那散發著綠色熒光的臉就在你身後,幾乎要貼過來……在此之前,你還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之前牽著的同伴,是怎麽突兀地變成了它!“比起這次遇到的矽膠模特,我後來再遇到的什麽稻草人、腐爛船板,都不算特別了。”雲礫眉頭輕皺。“如果迷路了,就有可能迷失很長時間?”他一邊問荊芥,一邊在心底問小天賦。他家天賦有帶路的能力,隻是不確定在那種特殊環境下,這能力是否還能正常使用。很快,小天賦迴答了。【應該可以,你手上有地圖,還有荊芥的經驗,我多半打得過我問老樹之後冒出來的怪物。】文字散得極快。也就雲礫閱讀文字的速度快,才能及時地看完。荊芥也迴答雲礫了。“確實。我之前迷失的最長時間是五天多,我一直在小範圍轉圈,但我每一次看到的東西都不一樣,哪怕我在某些地點上刻下了記號,我都沒能在繞圈子期間發現我那些記號,隻有等我辨認方向的能力完全恢複過來後,我才留意到,那顆大樹的樹幹上,已經被我刻了多少東西,旁邊的一些石頭,也是差不多的情況。我刻畫的某些符號出現了小部分的重疊,我竟然都沒能在刻符號的時候看到之前的符號。”清晰的咽口水聲響起。閔誠瀚拉了拉雲礫衣角。“小礫,要不你就別去了吧。直接去遊輪都沒這麽危險。”遊輪的時間還算固定,但這望鶴峰,一去,就不知道要去多久。雲影現在還不能離開家門,雲礫要不能及時趕迴來,就是必死結果。荊芥也道:“我的想法一樣。雲老板,如果不是必要,你還是以後再找機會過去吧。我上一次也是在望鶴峰上快能看到海上仙鶴的時間去那迷失穀,才會迷路這麽長時間。現在正好也是。哪怕這段時間過去,你最有可能找到那裏藏著的秘密,但也架不住實在危險。”“要是雲老板不去,我們也沒去那裏探索的意義。”風翎輕歎,“那裏的隱秘要真的和菜品淨化術有關,多半隻有雲老板你,才最有可能查探出來。像荊芥,他去過這麽多次,就沒一次能發現這方麵的事情。但那裏確實危險。”風翎的聲音越來越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