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囂張的人類!”


    嘴上雖然這麽說,狼卻並未輕舉妄動,讓虛靈邪梟都吃癟的家夥並不好對付,更何況這次來還是為了和談。


    “來斯特,你一定忘記了很多事情,事實上我們這次過來就是為了告訴你恢複記憶的辦法。”


    羊靈安撫了一下躁動的狼靈,主動放下手裏的短弓靠近了來斯特,讓來斯特有些意外。


    “別害怕,我不會傷害你。”


    “嗬,看來你很了解我?”


    一把摟過矮自己半個身體的羊靈,來斯特斜著眼睛看向雙眼冒火的狼靈,臉上滿是惡意。


    “那個小狗狗好像對我很不滿?我有點怕,沒辦法聽你好好說話。”


    “你要做什麽!快放開羊!你的手放哪裏呢!?”


    狼悲憤欲絕地撲過來,聽到的卻是羊平靜的聲音。


    “狼,請給我一些時間好嗎?我需要跟來斯特談一談。”


    “聽到了嗎?她讓你幫忙站崗放哨,去吧小狗狗,大人之間有話要談,你就別添亂了。”


    “嗷嗷嗷嗚嗚嗚!


    !”


    在一聲悲鳴中狼消失在了原地,船頭隻剩下了來斯特和羊靈兩人。


    在寂靜中,男人推開冰涼且柔軟的身體,臉上的惡意轉變成了厭惡,讓踉蹌兩步的羊有些意外。


    她還以為自己又要風雨飄搖半天,沒想到重塑的人格居然還是個正人君子。


    “他很重視你,你還這麽對他,空有一副美麗的軀殼,靈魂卻令人作嘔,我為他感到不值。”


    “我和狼……本為一體,隻是他忘記了這一點,我卻還記得。”


    被鄙棄的羊靈用低沉的聲音成功吸引了來斯特的注意力,男人皺起了眉頭。


    “我們生而孤獨,又因為孤獨而誕生了彼此,狼就是我,我就是狼,


    我愛狼如同愛我自己,而狼卻對我產生了不同的情愫,我早就知道了這一點,這其實……並不是一件好事,終有一天,我們會合二為一,狼的想法會讓我愛上自己……”


    “有趣,我向你道歉,不許不原諒。”


    男人重新把羊靈抱了起來,如同抱著一個大型洋娃娃。


    羊靈並未有任何反抗,身體被動地緊貼著男人,感受著男人足以灼傷靈軀的體溫。


    “那你們在分開之前,是男人還是女人?”


    羊斜睨了來斯特一眼,澹澹道。


    “你覺得我是男人還是女人?”


    被羊靈反問了一下,來斯特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一屁股坐在甲板上,把羊靈抱在了懷裏。


    “這麽說話,你一定是個女人,我真想永遠霸占你。”


    羊靈不置可否地笑了兩聲,氣氛冷清了下來。


    一人一麵具靈就這麽坐在甲板上誰也不願意說話,直到霧氣散去幾分,露出了明月。


    來斯特凝視著天際之上的銀盤,眉眼間充滿了莫名的愁思。


    “失去了記憶如同失去自己的過去,真的很可悲,你甚至都不知道與你笑逐顏開的人是不是在過去捅了你一刀……我寧願自己重新開始,也不願意陷入複雜的關係裏,那樣既傷害別人,也傷害自己。”


    “但你注定會消失,考慮這些根本毫無意義。”


    “……雖然早就猜測過這一點,但被你這麽說出來我還是……有些失落。”


    羊靈清冷空靈的聲音迴蕩著靜謐的甲板上,言語有些刻薄無情。


    “事實便是如此,現在的你隻是一個臨時的替代品,一個來斯特親手製造的,為了應對暗翼的靈魂攻擊,通過揉碎並縫合大量人類靈魂所形成的靈魂聚合體,


    你以為這是你自己的性格,其實這隻是真正的來斯特所渴望卻拒絕擁有的潛意識,你是他選擇拋棄的那部分人生,是他用來擋刀的棄子。


    事實上之前的來斯特本身就是一個極度矛盾的人,他很優秀,也做了很多堪稱偉大的事情,可他卻仍舊迷茫,不知道自己前方的道路該怎麽走,


    冥界的暴君一心一意想要征服冥界和物質領域,麵具之母想要平衡世界讓世界繼續運轉下去,星靈忠誠於自己的特質與思想渴望永久掌控世界,而虛空隻想毀滅世界……


    真正強大的人隻會不顧一切地做一件事情,來斯特雖然強大,卻也弱小。


    隻是幾十年的時間,一個驟然獲得神之力的凡人又怎麽能駕馭的了神力,成為真正的神明?單單是情感和羈絆就足以讓他裹足不前束手束腳,真正的神,永遠都隻在意自己在意的事情……其他的一切,都隻是過眼雲煙,更何況……他還沒真正的像凡人一樣活過一次,又怎能真正掙脫枷鎖?”


    “……”


    “聽我說這些,應該很難過吧?”


    “是有點,不過我知道,若是從一開始就不抱任何期待的話,就不會太難過。


    還有就是你說錯了,我雖然是他拋棄的那部分,但我不一定比他差,在我看來,他隻是一個在危險麵前選擇逃避的逃兵而已。”


    “也許是他已經走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也許他也不知道施展艾卡西亞的禁術會讓自己陷入沉睡,讓你出來。”


    “嘴上說著不是……果然你是來找我打架的吧?”


    “如果我是來打架的,這個時候就不會坐在你懷裏,至少在我看來,你比來斯特要優秀,他會受到符文的影響充滿各種欲念,你卻不會,跟他相比,你其實很幹淨,很純粹。”


    來斯特鬆開羊靈,就地躺在了甲板上閉上眼睛。


    “就當你誇我了……至少現在,我還是我,我不是他,我也不會讓他影響我。”


    凝神看著躺在甲板上很放鬆的男人,羊靈站起身來仰望天空,那是她無法觸及的領域。


    “靠著來斯特獻祭的十幾萬靈魂能量,米莎已經快要蘇醒了,我可以感知到星靈的目光,此刻正放在翡翠領的位置。”


    “是熾天使米莎吧,那和我有什麽關係?”


    來斯特翻了個身子,澹澹道。


    “那是來斯特的事情,跟我李斯特有什麽關係。”


    在男人說話的時候,羊靈俯下身子,把冰涼的櫻唇印在了男人灰白色的臉頰上,讓男人愣住。


    “到底要怎麽做,你有自己選擇的權力,我該走了。”


    “……羊,是不是我死了,真正的來斯特就能活過來?”


    沒人迴應男人的問題,霧氣已經散去,漫天繁星再次出現在眼前。


    來斯特自嘲地一笑,翻了個身子準備欣賞一下夜空,下一秒視線就被阻擋,一團橘色長發就從船沿邊垂落到眼前晃來晃去充滿活潑的氣息,精致的俏臉上異色童閃爍著奇異的光芒,來斯特甚至看到了兩顆粉色的桃心。


    女孩的笑容燦如星河,對著傻眼的男人俏皮地吐了吐舌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嗨!你好呀?我是說,我能不能當你女朋友?”


    “……大半夜不睡覺跑出來嚇人,你特麽誰啊?別以為長的可愛就不敢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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