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七腦子悶痛著,可一見這qing形兒愣了下,還是迴過神兒來了。


    上去分開圍觀的人,她嗤了一聲兒,便發了狠。


    “看什麽看?沒見過死人啦,都閃邊兒去。”


    來不及多想,她第一件事便是查看鶯歌的身子。


    “糙兒……糙兒……”


    可她的手剛一觸摸上,那蘭大傻子聽見了她的聲音,骨咕一下便爬下chuáng來,大概受驚過度,他根本就顧不得有那麽多圍觀的人,也顧不得自家隻穿了一個褲頭,光著大腳丫子便奔向她,就像兒子見到親娘一樣,猛地一下便把夏初七給抱住了。


    “不是我,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什麽不知道……”


    他急急的解釋,一直語無倫次。


    夏初七這個時候卻是已經從震驚中鎮定了下來,安慰地拍著傻子的後背,視線掃向了chuáng上赤luoluo的鶯歌,若有所思的安慰。


    “我知道,我知道,傻子你別怕,不關你的事兒。”


    “她死了,她死了,不是我,不是我。”


    傻子這個人多老實傻氣,一大清早兒的醒起來,chuáng上便躺著個死掉的赤luo女人,可想而知對他的衝擊力有多大了。夏初七心疼著他,可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出什麽話來安慰他好。


    “來,傻子,咱先把衣服穿上,不然受了涼。”


    她想掰開傻子摟住她的胳膊。


    但傻子多大的勁兒啊?


    尤其是在這樣的時候,他就像那溺水之人找到了一根可以救助他的浮木,不要說去穿衣服,便是能正常的語言邏輯都沒有了,隻知道傻傻的抱緊夏初七就不放,不論她說什麽他都不放。吧搭吧搭直掉著眼淚兒,嘴裏話不見句。


    “糙兒,糙兒,我兩個家去吧……這裏不好……不好……”


    一時間,那個環境實在詭異。


    周圍的人指指點點,聞聲兒趕來的梅子也急得沒了主意,又不敢去鶯歌的屍體邊兒上拿衣服過來給傻子穿,隻得在邊兒上跟著gān著急。


    “都圍著做什麽?好看啊。”


    月毓進來的時候,傻子還摟著夏初七直發抖。


    她是殿下身邊兒的大丫頭,向來都是有些威風的。不過她平素為人溫和,很少發脾氣,這會一吼,好多人便都安靜了下來。


    “楚七,讓傻子先把衣服穿好,這麽多人,成什麽樣子。”


    皺著眉頭看了一眼chuáng上的鶯歌,月毓走過去,拿了傻子的衣服來,便遞給了夏初七,那擔憂的眼神兒,真真兒是沒有半絲兒的假相。


    夏初七被傻子給勒得,簡直脫不得身,還是那人月毓是個能辦事兒的,也沒有去管chuáng上死去的鶯歌咋迴事兒,甚至多餘的話都沒有一句,默默的從夏初七手裏接過衣服來,抿緊了嘴巴,十分溫和的哄著傻子。


    “來傻子先把衣服穿上吧,免得讓人看了笑話去。就算你真做錯了什麽事qing,爺也定會為你做主的,不要害怕啊……”


    這句話裏的意思,夏初七怎麽會聽不出來?


    一把奪過她手裏的衣服,她笑,“月大姐,這話可不能這麽說。我家傻子做錯啥事兒了?你是衙門裏的捕頭呢,還是縣太老爺?這人到底怎麽死的,還沒有說法呢,你就急巴巴的給人定罪,莫不是心裏有鬼?”


    她急眼的時候,人特別發狠。


    月毓卻是隻一愣,隨即不好意思的道歉。


    “楚七,瞧我這一心急,便口不擇言。你別跟我生氣,我就是那麽一說。這鶯歌不過一個婢女,不管傻子他有沒有做什麽事兒,也不管人到底是怎麽死的,咱爺就算為了你,也肯定得擔著的。”


    嗬……


    這他媽還越說越像那麽迴事兒了。


    她這話裏話外的意思,不是說就算真證明傻子沒事兒,也是因為趙樽包庇她,才輕賤了婢女的xing命,為傻子脫罪的嗎?


    “月大姐,話不能亂說,髒水也可不能隨便潑。咱這大晏朝也是有律令的,到底鶯歌她怎麽死的,自然會有官府給她一個說法,仵作都沒驗屍,你急個什麽勁兒?”


    “楚七,我……”


    月毓一下子便紅了眼圈兒。


    “是姐姐不會說話,我這越是急,越是說得糊塗了,我的意思就是,你別著急啊,先等爺來了再說。”


    她那委屈的樣子,夏初七反倒不好再找她事兒了。


    要再多說幾句,好像還真顯得她夏初七咄咄bi人了。


    更何況月毓素來有好的口碑?


    於是乎,她隻是掃了月毓一眼,更索xing閉上了嘴。更何況,這會子她也懶得與她去爭辨這些是非,不管她是有意還是無意想要引導大眾的思維,她頂也頂迴去了,爭下來也給傻子斷不了公道,總得先把衣服穿上才是。


    一轉頭,她正準備傻子穿衣,卻是一愣。


    隻見那蘭大傻子的後腰上,有好大一塊兒橢圓形的淡紅色胎記,說它是橢圓形吧,卻也不算特別的圓,形狀十分特別便是了。原先傻子從來沒有在她麵前光過上半身,她也去沒有特別注意過他的身子,乍一看到那麽一個大大的胎記,她還真是驚訝了一下。


    “此處還真是熱鬧。”


    正在這當兒,外頭又響起了一道妖嬈又溫暖的聲音。


    不需要特別去思考,哪怕夏初七這會兒的神經遲鈍,也知道那個人是誰了。她卻連頭都沒有抬,隻是仔細照顧著怔怔呆呆的傻子為他穿衣服,直到腦袋快被那一束視線刺得發燙了,她才係好了傻子的最後一顆盤扣。


    一抬頭,果然。


    門口那個立於眾人之中的男子,妖冶得如同一朵靡麗之花。


    一襲大紅蟒衣jing致妖嬈,輕輕掀開了笑意的唇角,長身而立,一動不動,卻又如同一隻會誘惑人的妖jing在翩翩起舞。


    “沒有想到大都督,也對死人這麽有雅興?”


    拍著傻子不管發抖的後背,夏初七掙脫不開他,索xing便由他抱著了。她心知,人在害怕的時候,會特別需要一個安慰的擁抱,像傻子這樣的人,那便更需要了。


    “大清早的聽說西配院裏出了人命,本座自然也該來瞧個究竟。”


    東方青玄還是那麽一副傾國傾城的姿態,溫和的語氣裏暗帶張狂,一襲姿容絕世的紅衣華貴艷麗,與隨後也出現在門口那一個挺著大肚子身形兒發福的寧王相比,儼然東方青玄比寧王那個皇室貴族更加尊貴了許多。


    嗬,還真是熱鬧了。


    連寧王殿下也來了?


    隨了眾人朝寧王敬過禮,她才望向東方那個大妖孽。


    “哦,那請問大都督,你可都瞧出些什麽來了?”


    夏初七的語氣不太客氣,可這不客氣裏又沒有語病。


    牙尖嘴利!東方青玄看她的目光深了幾分,隻是笑,“人既然死在了這個傻子的屋子裏,自然本座得拿了這個傻子迴去訊問個究竟才是。”


    訊問?


    一聽他這話,夏初七懷疑的目光就冷了幾分。


    莫不是這鶯歌的死,也與這妖孽有關?


    故意拿了這事兒,想要把傻子弄走,再來要脅於她?


    可她能願意麽?


    如今這天下,誰不知道他錦衣衛和東方青玄的雷霆手段,沒有罪的人也都能生生審出一個jianyin擄掠的罪責來,更何況傻子這樣的木訥老實之人,要在錦衣衛那裏一過堂,人還能活著出來就有鬼了。


    隻稍稍停頓了一下,夏初七便下意識地迴抱著傻子,像個護犢子的老母ji似的,目光涼涼的磨了磨牙。


    “大都督管得會不會有點兒寬了,鶯歌人死在青崗縣驛站,自然該由青崗縣衙來審結案件才對吧?狗拿耗子的事兒做多了,小心折壽。”


    上前兩步,一襲鮮艷如妖的衣袖拂動著,東方青玄一步步朝她走了過來,那美艷的笑容裏頭,一覽無餘的yin冷,生生讓邊兒上那些人的視線,從傻子和鶯歌的身上,挪到了他的身上。


    “楚小郎對本座似是有些誤會?不過,本座今日心qing甚好也就不與你計較。我錦衣衛奉聖上之命督辦巡查和緝捕之事,有獨立偵訊、逮捕、判決、關押的權利,不論何種刑獄,錦衣衛自然都是cha得上手的?”


    夏初七心底生恨。


    這麽一個絕世尤物妖孽,他特麽不去做小受卻跑來做錦衣衛,可真是làng費了。但可惜,她恨雖恨,卻是不太了解這大晏律令,一時找不出別的話來反駁,隻能將小小的身子擋在傻子麵前,一字一頓。


    “大都督,這是晉王殿下的地方?死的是晉王殿下的人,隻怕你也不好僭越吧?”


    東方青玄笑靨淺淺的望向夏初七,輕輕一啟唇,卻不與她爭辯。


    “來人啊,把那傻子拿下,帶迴去訊問關於鶯歌被jian殺一案。”


    “是,大都督。”


    幾名錦衣衛說著便要上前拿人。


    夏初七哪裏肯讓開,一旦傻子被他們拿走,那指不定得遭多少罪呢。大不了放手一搏算了,總得拖到趙樽過來。她相信以趙樽的為人xing子,絕對不會允許東方青玄在他的地頭上撒野。


    果然,她念頭剛過,門口一道漫不經心的聲音便突然傳了進來。


    “誰敢?”


    趙樽語氣不太重,卻威懾力十足的聲音。


    很快,圍堵在門口的人便閃開一條道兒來。


    從人群中進來的趙樽,臉上帶著一絲不耐煩,明顯沒有睡飽的一雙冷漠眼睛,也因為昨夜的宿醉有些發紅,進來先朝一直摟著夏初七不放的傻子望了一眼,神色莫測的又轉向了東方青玄。


    “東方大人管天管地,連本王內宅之事也管起來了?”


    東方青玄笑了,“殿下此言差異,凡我大晏王朝的子民,都需接受錦衣衛的督管,如今青玄人在這裏,便有人在眼皮子底下jianyin殺人,難道青玄能坐視不理,有負聖上所託嗎?”


    “哦,這麽說來你十分有理。”趙樽淡淡的說了句,便望向了夏初七,目光極深,“把便把人jiāo給東方大人吧,相信東方大人定會給一個jiāo代。”


    夏初七心裏頭那個氣啊。


    這人能jiāo麽?東方青玄他什麽人啦?


    一jiāo出去,傻子還不完了?


    “糙兒,糙兒……”傻子似是也感覺出來了什麽,害怕得把夏初七越抱越緊,緊得她都快要透不過氣來了,看了一眼那個見死不救的趙賤人,她小臉兒沉得都快要成鍋底黑灰了。


    “晉王殿下,小的以為,此事兒沒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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