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拳頭就揍向大罐子的後腦勺了,我下手狠,沒錯,我就是要揍死他。


    可大罐子真他媽的嘴賤啊,就算趴在地上,嘴裏還一個勁兒地嚷嚷,說屋裏咋不見王霞了?是不是我有了新的女人,把王霞給氣走了?


    嘿!那我更是不客氣了,我咚咚咚地揮著老拳,不一會兒的工夫,大罐子被我揍得躺在地上哀嚎,已經不能挪一點步子了。


    我惡狠狠地警告他,從此以後,他要再嚷嚷,我見一次,就揍一次。心情不好了,揍他,沒掙著錢了,揍他。哪哪都揍。說完,我就一把將他背起來扔了出去。大罐子躺在我門前的地上,不時有路過的人經過,就問他怎麽了?


    大罐子就哼哼著說喝醉了,摔了一個大趔趄。我更鄙視了。有種,你就說是我劉射揍的,我不怕去派出所,不怕被警察拷著走。


    我悶在屋子裏,腦子裏滿是王霞的影子。我呆呆地坐在床沿上,床上似乎還隱隱有王霞的體香。仿佛一閉上眼,就聽見王霞柔柔的聲音,她叫我劉哥,問我餓了沒,今天又掙著了多少錢?然後,遞給我一塊熱乎乎的毛巾,叫我擦臉,招唿我坐下,又遞給我碗筷。


    我無比地懊惱,昨天晚上我就該睡得警醒的!如果我看得緊一點,她說啥也走不成。我想飛奔出去,想去一個沒人找得著的地方,最好就是空曠的山穀,我聲嘶力竭地大吼上幾聲,發泄心裏的痛苦。


    王霞的離開,大罐子是炸藥包,圍觀的人是引線,陸靜是最後一根導火索。缺了任何一關,王霞都不會走。可我又覺得,真正逼著王霞離開的,並不是這些人,而是一雙無形的罪惡的手,這雙手很巨大,藏在濃黑的陰影處,隻喜歡欺淩柔弱,太陽一出來,這雙手就及時地隱沒了去,讓人覺得這世間還是充滿美好。


    一晃就到了晚上。


    明知肚子餓得咕咕直叫,我還是提不起一點兒精神吃飯。


    就這樣一連過了三天。


    砰砰砰……


    我煩得不行。


    大罐子就在門外扯著嗓子叫我,說知道我沒吃,帶我出去吃飯。嗬嗬……這家夥肉挺皮實的,挺經打的。三天一過,倒是忘了被我暴揍一頓的糗事了。


    “劉射,你我是兄弟。我幹了錯事,你打我該。王霞呢,反正也走了。不過她要不走呢,呆得也難受。這事兒都算過去了,你心裏的氣也該消停了吧?走!我請客,請你吃火鍋!”


    我心裏燥鬱的不行。


    我就對他吼:“你他媽的還有完沒完?誰他媽和你是兄弟?誰他媽稀罕和你吃飯?你滾!給老子滾遠一點!”


    “劉射,看你說的!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你小子餓了怕是有三天了吧?再這樣折騰自己,不吃不喝的,給你收屍的人就是我了!不過就一個女人嘛,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那天,上門找你的女人是誰?那臉盤兒,那身條兒,可是比王霞好看多了!”


    “滾!”


    我更是暴喝。


    大罐子就有點兒怯了。“好好好……我走,我走!門口啊,我放了一塊熟牛肉,還有一點冷菜,你一定要拿啊……時間長了,我擔心有狗叼走!”


    他走了。


    我長長地歎息一聲。


    差不多天黑了。我知道這樣下去的確不行。


    王霞肯定也不希望給我這樣。


    我扭亮了燈,開門一瞅,大罐子給我的東西還在門口放著呢。我想了想,還是把東西拿進去了,就著冷饅頭,一點一點兒啃著牛肉。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誰?


    知道我手機號的人並不多,我的腦子裏仍希望是王霞。


    我看了一眼,心裏很失望。給我打電話的,是陸靜。


    我就想掐了,也這樣做了。


    可是我一掐,電話又執著地響起。我再掐,對方又再打過來。


    如是這樣有七八次,我終於按捺不住了,我按了接聽鍵,開口就罵:“你煩不煩?你說你煩不煩?你知道王霞走了嗎?王霞走了!不聲不響地,一臉地傷心,走了!你高興了,快活了?”


    我罵陸靜就是一個騷女人。離開男人,女人就不得活了?非得晚上有個男人快活著?


    陸靜也很吃驚,她承受著我的怒罵:“劉射,我真不知道,我也……不想這樣。可難道都是我的錯嗎?明明是你騙我在先……你怎麽不反省反省自己呢?”


    我聽了,長歎一聲。


    “好了,我不說了。”


    是的,這事兒,是我沒處理好。我一個大男人,總是遷怒於人,算什麽東西?我就想給陸靜道歉,可是話到嘴邊,我又說不出口。我就沉默了片刻,問她找我還有啥事?反正,王霞走了,我沒啥心情再和她上床。欠她的錢,我會還。


    “劉射,剛我接到了老公的電話,他馬上要迴來了。”陸靜的聲音抖抖索索的。


    我一怔,隨即就道:“這不是……好事兒嗎?他迴來了,看來是舍不得你,想和你和好。一日夫妻百日恩,能帶過去的就帶過去吧。”


    “不……”陸靜的聲音裏更是藏著害怕,“不,劉射,他是聽說了我和你的事,迴來找我算賬的!他要肯離婚,我們早離了一百八十迴了。”


    “我們的事?”經她一說,我也有點緊張了。


    “是啊。剛才他給我電話,說還有半個小時就到。”


    “可我要去了,這事兒不等於坐實了嗎?我這樣,不是更害了你?畢竟,你老公沒見過我呀!你不要怕,一口咬定沒啥人,都是別人風言風語地瞎傳,他拿你沒轍的。”


    陸靜就嗚咽地哭起來了,她哽咽著:“不,劉射,他有。”


    “有證據?”


    “嗯。現在誰都有手機,我也不知道是誰,拍下了我和你的照片。剛我老公傳給我看了,待會兒發給你。也怪我,以為別人不會多管閑事,和你在一起,大大咧咧的,沒咋樣注意。”


    不一會兒,我果然收到一張照片。照片中,我正一手推開陸靜家的房門,陸靜的手正摟住我的脖子,任誰看了,都是一張證據確鑿的通奸照。


    “劉射,今晚你一定要來啊,不管咋樣都要來,是男人你就得來!”電話那頭,陸靜驚慌而又恐懼地叫了一聲,我聽到了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好像有人在摔東西。


    我就大聲:“喂喂喂……喂喂喂……”


    可是陸靜不說話了,幾秒鍾後,她掛了。


    我突然不放心起來,趕緊迴撥過去,她手機關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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