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話的時候,顧念兮已經站了起來。而談逸澤擔心她會磕著碰著,也立馬跟上前,一手將她護在懷中。


    看著顧念兮上前,蘇悠悠自然是不可能落單的。便立馬伸手,拉著邊上站著的施安安上前。


    至於舒落心,眼下情況的轉變,讓她有些無從下手。


    按照她的想法,這顧念兮被她這麽為難,不是應該百般不願意麽?就算最後站到了台上,也會滿臉愁雲才對。


    可為什麽,現在的顧念兮非但看起來沒有半點擔憂,反而還非常享受這個局麵?


    特別是顧念兮此刻嘴角上勾起的弧度,一時間讓舒落心的眉頭皺成了一團。


    因為現在的顧念兮看起來,像是即將迎來某種勝利。


    這樣看來,不像她舒落心算計了顧念兮,倒像是顧念兮將她們兩人都一並給算計了。


    相對於舒落心的擔憂,談老爺子和談建天也是有些擔心。


    不過後來想想,反正也就是在他們的生日宴上隨便露一手,就算輸給了陳雅安,也沒有什麽。


    再說了,他們兩人之間才不會因為這麽個小小的比拚,而改變對顧念兮的看法。


    這麽一想,兩人到也冷靜了下來。


    “念兮,你幹嘛中了那個老女人的圈套?你沒有看得出她就是故意激你和陳雅安比拚的麽?”顧念兮這邊,施安安有些不滿的嘟囔著。


    談逸澤雖然也跟在顧念兮的身邊,但一直沒有任何的表情。


    看不出,他到底是緊張,還是高興。


    不過顧念兮還是能從這個男人繃緊的脊梁骨察覺到,他正擔心著她的這個事實。


    “放心,我會沒事的。”顧念兮的這話,看上去像是對身後的施安安說的,但更像是對談逸澤說的。


    因為,此刻她的小手緊握著的,是談逸澤的大掌。


    那隻小手上透出的堅定,還是談逸澤第一次看到的。


    聽著顧念兮的話,談逸澤原本繃緊了的脊梁骨,也在這個時候稍稍放鬆了。


    但他卻還是反握住了顧念兮的手,像是在告訴顧念兮,不管事情會變成什麽樣,他談逸澤都會在她的身邊守著她。


    而顧念兮在接受到他這一個鼓勵的眼神之後,便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而後鬆了手,開始從陳雅安那邊整來宣紙。


    看著宣紙的分量,還有其他的那些東西,顧念兮也大致知道了,其實今天這個“逼上梁山”,這陳雅安和舒落心,一早都是算計好了的。


    就連那日,陳雅安“無意”的透露談老爺子生日宴上的事情,看來也是事先預謀好的。


    既然他們這麽誠心誠意的“邀請”她顧念兮來比賽,她顧念兮又怎麽可以讓這兩人失望?


    掃了舒落心和陳雅安那邊上一眼之後,顧念兮勾唇。


    不過,邊上的施安安倒還是有些不安:“真的會沒事?”


    一幅畫,就算輸了,也沒有什麽。


    但施安安就是不喜歡,有人給他的朋友下套,而且還是當著她施安安的麵的。日後有機會的話,她施安安一定會整死這兩個女人。


    不過相比較之下,邊上向來毛毛躁躁的蘇悠悠,卻非常的平靜:“你放心,絕對沒問題。”


    蘇悠悠拍著胸脯和施安安說。


    一番話,倒是讓施安安有些摸不著頭腦。


    怎麽向來咋咋唿唿的蘇悠悠,而且一見到有人陷害顧念兮就要死要活的,今兒個見到這陳雅安他們來給顧念兮下套,比試畫畫,她倒是冷靜了下來。


    不對不對。


    蘇悠悠非但冷靜,施安安甚至還從她的嘴角看到一抹勝券在握的光芒。


    “你確定?”施安安問蘇悠悠。


    “確定,百分之百確定。一定,會是我們兮丫頭贏,別的我不敢打包票,但這個我可敢打包票。要玩陰人的手段之前,也不先調查調查一下,我們顧市長的祖祖輩輩是做什麽的。敢找念兮比國畫,她是死定了!”蘇悠悠的聲音,壓得很低。


    除了她身邊的那幾個人,其他的人是聽不到的。


    而聽到這蘇悠悠打的包票,施安安有些詫異。


    相比較之下,此刻陪著顧念兮站在台前的談逸澤,嘴角突然揚起了一抹弧度。


    也對。


    這蘇悠悠不說,他還差一點忘記了。


    當初打結婚報告的時候,他在看到這顧念兮的父親一欄上寫著的是顧印泯的名字的時候,他便覺得有些熟悉。於是,他一通電話就讓小劉將顧家給查了個底朝天。


    不查,還不知道。


    這顧家,一直都是書香門第。


    沒上仕途之前,顧家還有幾位長輩,是開畫廊的。


    而畫廊裏,除了有些是古董級的國畫之外,還有一些是當代年輕藝術家的作品。


    當年,顧家還有好幾位叔侄,是國內有名的畫家。據說,顧家的作畫的手法還有一部分是他們祖上傳下來的。


    顧印泯的名字雖然沒有在其中,但可想而知,這祖上傳下來的東西,這顧印泯又怎麽會拋棄?


    隻是談逸澤從未想到的是,他家這小東西也會國畫?


    那他今天倒是要好好的見識一下。


    這邊,因為有了蘇悠悠的這一番話,所有的人都安靜了許多,隻等著陳雅安出醜。


    相比較之下,陳雅安這邊的氣氛,則變得有些被動。


    本來將顧念兮逼上台來是他們,如今顧念兮站在那邊壓力倍增的也是他們。


    邊上,舒落心終於按捺不住,趁著其他人不注意的時候和陳雅安咬耳朵:“雅安,你有多少獲勝的把握?”


    “媽,您這邊就不用擔心了。我學這國畫,少說也有十幾年了。您認為,我這功夫,有可能輸給什麽都沒有學過的麽?”陳雅安眼見顧念兮上台之後,除了有些壓力之外,她還是抱著必勝的信念的。


    畢竟在她這段時間的相處,她還真的沒有見到過顧念兮擺弄過這些東西。甚至,連顧念兮的臥室裏,也看不到一丁點和國畫相關的內容。


    這也正是,今兒個她會選擇國畫,來為難顧念兮的原因。


    一陣子之後,陳雅安收下的那副作品,算是大致完成了。


    雲閣的工作人員,也在陳雅安畫完之後,將那副作品掛了起來,呈現給在場圍觀的人群看。


    “大嫂,今兒個獻醜了!”這是,今天陳雅安今兒個開口對顧念兮說的第一句話。


    但簡單的一句話便能讓人聽出,陳雅安那幸災樂禍的心情。


    “哪是獻醜,你畫的蝦,直中有曲,亂小有序簡略得宜。”但,還不夠鮮活。


    這,是顧念兮的評價。


    不過她不像是陳雅安那樣的口無遮攔。


    更不會,當著所有人的麵將自己的情況都給表露出來。


    不然,這一局便是輸!


    “還謝謝大嫂誇獎。對了,我畫完了,我的筆借給你!”說著,陳雅安就將自己的筆遞給了顧念兮。


    一整個過程中,顧念兮的嘴角上始終掛著輕笑。


    一點,都不像是被逼上這個台麵上的。倒像是,極為享受著現在的這個氣氛。


    接過陳雅安的筆,顧念兮迴到了談逸澤身邊的位置。


    在她還沒有動手畫之前,談某人蹭在她的耳邊咬耳朵:“喜怒不於形?”


    他說的,是剛剛她對戰陳雅安的時候表現出來的大氣。


    顧念兮嘴角彎了彎:“還不是跟你學的?”


    貌似自從跟了這個男人之後,她已經不會像以前一樣,在麵對敵人的時候輕易的將自己的情緒泄露出來。


    這也印證了一句話: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但這話,不知道被談某人聽到了會做何感想。


    顧念兮作畫的時候,眼眸突然變得非常專注,甚至連站在她身邊的談逸澤都忽略了。


    特別是她那作畫的姿勢,比起剛剛陳雅安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看的,陳雅安都有些微微發愣。


    這顧念兮,到底是怎麽了?


    而在所有人的注視中,顧念兮那雙白皙的小手時而緩時而急,指法也變幻多樣。


    就算是外行人看,也看得出這顧念兮的這套動作,就比剛剛陳雅安的要專業上許多。


    更不用說,是陳雅安了。


    顧念兮的構圖一開始讓人覺得有些髒亂無序。


    可漸漸的,隨著她筆尖的調轉和運用,所有人都開始驚奇她畫上那些景物的變幻。


    陳雅安隻畫了幾隻蝦,而顧念兮卻畫了一條河。


    旁邊,還是山石。


    石頭,畫的還算不錯。


    不過這主題是什麽,倒是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最後的幾筆,顧念兮讓人看到了這河流中順流而下的小蝌蚪。


    “你選擇的是齊老先生的畫,那我也選齊老先生的。”


    要比,自然要比同個人的畫作,這樣才有可比性。


    “我畫的,是齊老先生的‘蛙聲十裏出山泉’,據說這幅畫是老舍出的題,有好多畫家殘餘評價。不過最終公認畫的最好的,來時齊老先生的。因為寓意好……”


    最後幾筆的時候,顧念兮邊畫邊說。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嘴角一直都是帶著弧度的。甚至到收尾,放下毛筆之後的顧念兮,也依然淺笑盈盈。


    隻不過,那樣的弧度在陳雅安看來,一點也不美。


    相反,她覺得諷刺極了。


    顧念兮的畫,筆法和架勢,明顯的比她陳雅安這練了十幾年的還要嫻熟。


    兩幅畫要是拿來比拚的話,其實誰也說不好。


    因為在場的,沒有一個是專業的畫家。


    除了她陳雅安算是看出了,這顧念兮在這一方麵的功夫不比她差之外。甚至她畫畫的那些門路,都是她陳雅安所沒有見到過的。


    “哦?寓意?那兮兮倒是說說看,這幅話有什麽樣的寓意?”


    談老爺子在看到顧念兮真的畫出了一幅畫,而且畫上的小蝌蚪也極為的鮮活,特別是這蝌蚪所遊的方向,還是逆流而上。


    光是看著,就有意思。


    相比較之下,陳雅安那副畫上簡簡單單的幾隻蝦,活也不活,隻是有點像罷了。


    顧念兮沒有中了舒落心他們的圈套,談老爺子自然是開心的。


    “沒有蝌蚪,就沒有青蛙。換句話說,有蝌蚪就有青蛙。”這體現的,就是一個不忘本!


    聽著顧念兮的話,大家都在點頭。不錯,做人就是不能忘本。


    “逆流而上,急流勇進。”這,就是有勇有謀!


    談老爺子能走到今天的這個位置,自然也不可能是一帆風順的。


    如果沒有迎麵直擊,接受考驗的話,那現在這個位置也是不可能的。


    再者,這到場的人,哪一個走到今天的這個位置,是沒有經曆過任何考驗的?


    而顧念兮也用了這麽一副畫變相的拍了談老爺子的馬屁,也拍了大家的馬屁。


    所以,不管顧念兮的這幅畫怎麽用,光是她的這一個寓意,就已經大獲好評。


    “談老,你家這個大孫媳婦真是不簡單。難怪小澤一娶進門,你就那麽喜歡。”


    “對啊對啊,人長得好,能力也這麽好。真是不簡單啊。”


    “……”


    緊跟著,是一群人又一群人的道喜聲。


    而話題,無一不是圍繞顧念兮展開的。


    “……”在所有人都前來道喜的時候,談逸澤的嘴角也不自覺的輕勾。


    當初一眼看中這小東西的時候,他還真的沒有想到這丫頭可能是個“十項全能”!


    要是今天不親眼看到,他還真的不相信這丫頭連國畫也會。


    看來,這丫頭的能力在自己的麵前最多也展現了冰山一角。她的潛力,還有待他慢慢察覺……


    顧念兮身後的蘇悠悠和施安安兩人,也高興的手舞足蹈。


    反正這兩貨,看誰不爽,就唯恐天下不亂的。


    一番歡天喜地之中,隻有舒落心和陳雅安和此番景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你不是說,你學了十幾年的國畫麽?怎麽還鬧成這樣?”舒落心想到自己當麵被人涮了一通,臉上是掩飾不住火的惱意。


    “媽,我也沒有想過,她是個行家!”陳雅安也覺得自己有種搬石頭來砸腳的嫌疑。若不是她要在這裏表現一番,還刻意想要拉上顧念兮當陪襯的話,也不至於輸的這麽慘。


    “行家?”舒落心疑惑的看向陳雅安。


    “是的,她是行家!”這就是,陳雅安對顧念兮的評價。


    好歹她陳雅安也學了十幾年的國畫了,才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畫出這樣的一副作品。


    可這顧念兮倒好,信手拈來。


    一幅畫,簡簡單單的將她十幾年的功夫都給打壓下去了。


    那樣的架勢和畫法,陳雅安相信是在興趣班所學不到的。


    “真是氣人。”舒落心狠狠的瞪了不遠處的顧念兮一眼,有些咬牙切齒。


    這顧念兮,到底是什麽做的?


    為什麽別人會的東西,她一點都沒有落下呢?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不是打壓顧念兮。轉身,舒落心拉著陳雅安說:“算了雅安,你現在還是什麽都不用想,老老實實在這裏坐著。等待會兒這邊結束,我再陪著你上醫院檢查一下。”


    自從陳雅安在餐桌上那麽一表現之後,舒落心的一門心思都在這了。


    “媽……”要不是被舒落心再度提及這事情,陳雅安估計都已經想不起來,她已經“懷孕”了。


    眼看,這舒落心一副不死不罷休的架勢。


    陳雅安開始不安了。


    她壓根就沒有懷孕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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