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殿外不過隔著一道門,陵慕軒聲音如雷,暴怒憤憤,這話分明是說給張婉月聽得。殿下跪著的張婉月唇角緊抿,用力抓住裙擺,身子搖晃了兩下。


    一旁等在迴廊下的春娟急忙跑出來扶住她,隱帶哭聲:“王妃,你別急,我去求求連福公公。”


    張婉月顯是被陵慕陽最後的一句話駭得不輕。她猛地捂住春娟的嘴,使勁搖頭,生怕連這王妃之位也保不住了,“無妨,陛下此刻在氣頭上,咱們先迴去。春娟,扶我起來!”


    張婉月跪了半日,身上早就不剩半分力氣,此刻隻能軟軟的靠在春娟身上。


    春娟眼眶泛紅,望了一眼威嚴冷沉的天子寢宮,眼底劃過一抹怨恨。她扶著張婉月起身,小心地離開了殿外。


    這一幕被不遠處馬車裏的蘇酥盡收眼底,她冷哼了一聲,便吩咐讓人駕車離開。


    寢殿內,連福透過門框瞧見這一切,見此刻陵慕陽神色微緩,他想開口,但有些遲疑,不知該如何開口。


    陵慕陽見他支支吾吾了半晌,沉下臉來喝道:“如今連你也不把朕放在眼底了,有什麽話就快說。”


    連福小聲道:“陛下,經過天牢的事,王爺受了傷,您也在氣頭上,怕是沒發覺……”


    陵慕陽不耐煩揮手,“沒發覺什麽?”


    “蘇側妃好像知曉了,剛在就在匝道裏頭。老奴察覺得晚,實在不知該如何開口。”


    陵慕陽一聽這話,麵上有些意外,沒了剛才的強硬,罕見地沉默下來。他半晌後才道:“她方才都聽見了?”


    連福應“是”。


    陵慕陽歎了口氣,朝一旁靠了靠,神情有些頹然,“朕本不想讓她知曉。”


    “老奴明白。”


    “下去吧。”陵慕陽揮手,神情疲倦。


    連福卻沒走,擔憂的看著他道,“陛下龍體要緊,又想了想道:“陛下,老奴還有事要稟。”


    他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張字條遞到陵慕陽麵前,“陛下,這是早些時候北境使臣遣人送進宮裏頭來的。”


    陵慕陽斂了倦容,眯著眼挑了挑下巴,示意連福打開。


    字條被展開,兩人同時一怔。幾乎是瞬間,陵慕陽揚手將紙條揮掃在地,神色陰鷲,手握在龍榻沉木上,生生抓出了木屑來。


    連福跪倒在地,大氣都不敢喘。他是真的被驚到了,不過不是被陛下,而是北冥淵送來的字條。


    上麵隻有一句:待時機成熟必取東陵江山,陛下慎心。北冥淵上。


    “好,好一個北冥淵,他當真不將朕放在眼裏!”陵慕陽猛地起身,指向地上的字條,氣得渾身顫抖,“就憑他一個北境二皇子,也想奪走朕守了十幾年的江山,真是妄想!他以為他是誰!朕就是毀了這東陵天下,也絕不送到北境的手裏!”


    連福被陵慕陽話語中的森冷和無情怔住,緩緩垂下了頭。


    就憑北冥淵這句話,北境和東陵怕是必有一戰了!


    陵安王府雖說失了主人,卻沒大亂陣腳,臨風迴王府安排一應事宜後便守在了書房裏。他端坐在木椅上,看著書房裏整整齊齊壘得半人高的公文和用舊了的毛筆,鼻尖有些酸澀。


    他自幼年起就被陵慕軒養在身邊,這麽些年了,從來沒想過王爺有朝一日會鋃鐺入獄,他更沒想到,陛下會如此忌憚王爺的勢力。


    他在城郊別莊收到諭令時以為王爺已經有了製衡陛下的方法,卻不知那時王爺便生了玉石俱焚之心。他在王府多年,陵慕軒的睿智沉穩遠超他所見,就算想破了腦袋他也猜不透陵慕軒會如此做的原因。


    若不是堅持要幫洛家討迴公道,也許不會到如今這地步。


    失了陵安王的大理寺也冷清清的,洛川歎了口氣,懊惱地錘了錘腦袋,眉頭緊皺。若不是他魯莽行事,王爺也不會被陛下掣肘,更不會如今深陷囹圄。他日後,該如何麵對蘇側妃和王爺那個未出生的孩子。


    直至入了夜,香菱輕聲叩響了書房的門。


    “進來。”警覺的臨風聽到聲音眼底才有了神采,坐得筆直,揚聲道,斂了眉間的遲疑忐忑。


    香菱大走幾步行到桌前,躬身問道:“臨風,王爺此事是不是特別難,我的意思是,王妃問此事還有轉圜餘地嗎。在西苑後門,酌影發現了來探聽的宮中侍衛。王妃讓我來問你該如何處置。”


    “哦?現在人呢?”香菱既然說的如此從容,八成是已經把人給攔下了。


    “那人已經被酌影打暈鎖起來了,如今王府人人惶急,顧不上哪裏多了一個刺客。”香菱說著將的信函遞到溫朔麵前,“那刺客酌影已經審過了,他什麽都不知道。隻說沒人給他下過命令,隻知道王府出事,前來查探預備盜竊的小賊。”


    臨風接過審訊記錄,匆匆掃了一眼。想到為何單單西苑被監視時,他神情猛地一變,露出詫異的神色。


    香菱並未覺察什麽,隻覺得不明所以。


    “香菱,你最近要看護好王妃,盡量少出西苑的門,在王府也盡量別露麵。”溫朔突然開口問。


    香菱點頭,“我定會保護好王妃的,從今日起,我便搬進寢殿偏殿,護著王妃。”


    “那你呢?”臨風挑眉,帶了點不怒自威的氣勢出來。


    香菱一怔,半晌後垂首答:“我這條命都是王爺和王妃給的,他們的安危在我心中,就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不,”臨風沉著臉說道,“香菱,你的安危同樣重要,請你也務必照顧好你自己。”


    看著麵前臨風認真又執拗的麵容,香菱不由得吞了口口水,緊張的問道:“臨風,你怎麽了,你是不是……”


    沒等她說完,臨風看她的眼神又開始躲閃不及,慌亂的說:“那個,你別想多了,你若出事了,王妃定是不會饒過王爺,那王爺定不會饒過我,所以我這是為了自己著想,你懂我意思吧。那啥,你快迴去吧,我還有事要忙……”


    半推半趕的,香菱被請出書房,頭一次覺得自己來的時候一頭霧水,走的時候還是一頭霧水。這臨風,平日裏跟著王爺怎麽也學了些說話辦事,怎麽今日像個毛頭小子般前言不搭後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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