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兩千人或者更多,李雲就不考慮守臨水城了,畢竟這隻是一個縣城,城牆低矮,實際上沒有多少地利可言。


    這樣的縣城,一旦力量懸殊,那麽不僅沒有什麽優勢,反而會成為困住李雲所部的牢籠,成為影響他們機動的累贅。


    不過,如果隻有一千多個人,李雲並不怎麽害怕。


    因為他現在,手底下人也不算少了,再加上憑借著這個小縣城,守一守問題不大。


    退一萬步講,哪怕自己這邊吃了虧,雙方人數懸殊不大的情況下,對方不可能把臨水圍住,李雲想要撤退,不是什麽難事。


    吃了幾口飯之後,李雲騎著馬,與蘇晟一起出了臨水,往東邊奔了十餘裏之後,果然看見了一支軍隊。


    相比較於李雲先前看到的臨水守軍來說,這支軍隊顯得有些狼狽,軍容也不是如何整齊。


    因為他們,服色都不統一。


    先前臨水的這支叛軍,至少服色已經是統一的紅色,很好辨認。


    李某人遠遠的看了一眼之後,看的並不真切,他又靠近了一些,找了個高處。


    蘇晟身邊,帶了個比較有經驗的老兵,看了一眼之後,開口道:“少將軍,李校尉,差不多…”


    “有一千三百人。”


    李雲摸了摸下巴,也抬頭看向遠處,但是他算不出有多少人,於是問道:“老哥是怎麽瞧出來?教一教我如何。”


    這老兵笑著說道:“從前跟著大將軍打仗的時候,就是斥候出身,分辯人數是最基本的本事。”


    “一些厲害的斥候,遠遠看一眼,就能大致清楚人數,要是離得近了,連民夫多少都能看得出來。”


    “這個本事,一是看眼力,二是看經驗,一時半會沒辦法教給李校尉。”


    李雲想了想,笑著說道:“我手底下有兩個兄弟,等這一仗打完了,老哥哥替我教一教他們如何?”


    蒼山大寨裏,李正跑的最快,但是眼力最好的是二愣,不過二愣不太聰明,現在還在青陽縣的十王寨裏,沒有被李雲帶出來。


    這老兵聽李雲說話客氣,也很爽快的點頭:“到時候要是還在李校尉這裏,那自然沒有問題。”


    “既然已經確定了人數。”


    李雲看向蘇晟,開口道:“咱們迴城罷,先交一交手,看看這些人是什麽水平。”


    李雲對越州叛軍的戰力認知,現在還止步於賀剛帶著的那些人,以及臨水縣的守軍。


    但是,根據他的了解,這兩撥人其實都是越州那邊的兵,而不是打錢塘那位趙將軍手底下的兵。


    現在看情況來說,往臨水來的應該都是那個趙將軍手底下帶出來的兵了,他們能夠啃下錢塘這種大城,戰鬥力不容小覷。


    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先守一守,看看情況,再做判斷。


    如果這一千多個人,是賀剛身邊那些人那種戰鬥力,李雲都不需要據城而守,殺上幾陣,說不定就能把敵方殺的大敗。


    與蘇晟一起迴到縣城之後,沒過多久,一千多叛軍就趕到了城下,不過他們並沒有急著進攻,而是先觀望了一會兒。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這些衣著都不齊整的叛軍,開始在城外列陣,準備攻城。


    李雲站在城樓上,看著城下的這些叛軍,眯了眯眼睛,輕聲笑道:“那位趙將軍,看起來的確有幾分本事,這些人在他手裏也沒多久,連攻城這種拿命填的事情,他們都已經做的有條不紊了。”


    蘇晟張了張口,猶豫了一會兒之後,才歎息道:“他叫趙成,我當年還見過他。”


    “比我小四歲。”


    李雲一愣,迴頭看了看蘇晟。


    蘇晟麵色平靜,開口道:“他爹是我爹麾下的大將,早年我們兩家交情還算不錯,隻是後來我父親賦閑,趙叔被另調往他處為將,得罪了朝廷…”


    “坐罪處死,家也被抄家了。”


    李雲“嘖嘖”了一聲,笑著說道:“原來還有這一樁故事,少將軍是怎麽知道的?”


    “他在越州的時候,就打出旗號,說要為父報仇。”


    “我說朝廷怎麽會把蘇大將軍拍出來。”


    李某人被從背後取下弓箭,一邊拉弓瞄準,一邊開口道:“原來是為了讓你們家出來清理門戶。”


    “清理門戶談不上。”


    蘇晟默默說道:“我父賦閑之後,趙叔被拔擢過,品級與我父親當年一般無二,隻能說我們兩家,有一些淵源罷了。”


    李雲一箭射出,伴隨著城樓下一聲慘叫,他笑著說道:“罷黜大將,自然要拔擢下屬,不然朝廷心裏不安啊。”


    “不過還是沒有逃過朝廷的清算,不是麽?”


    蘇晟深唿吸了一口氣,也取下弓箭,開始拉弓:“朝廷讓我父,親自把趙成押送京城問罪。”


    他狠狠一箭射出去,麵無表情道:“多年未見,也不知道他現在,長的什麽模樣。”


    二人連射幾箭之後,城牆下的敵人也終於到了數十步的距離,他們也開始彎弓,往城牆上射箭。


    臨水的城牆低矮,箭矢很容易射上了城牆,李雲側身避開,躲在城牆的城垛後麵。這個時候,城下的叛軍,距離城門已經隻有二三十步了。


    李雲取下麵甲,罩在臉上,抓過一旁的長槍,沉聲道:“少將軍,這臨水的城門不結實,估計很難擋得住,我去守城門,城牆上交給你了!”


    說罷,李雲頭也不迴,邁步下了城牆。


    蘇晟看著李雲的背影,忍不住喃喃道:“這小子,還開始支使起我了。”


    說完這句話,他左右看了看,布置了一下防務,也拔出自己的佩刀,忍不住笑著說道:“不過,我竟被支使的心甘情願,真是古怪。”


    如果這位少將軍知識麵廣一些,就能準確的說出,這種古怪的感覺。


    人格魅力。


    或者說,專屬於領袖的人格魅力。


    …………


    臨水的城門,不像大城那種鐵包木,又厚重無比的城門,臨水的城門隻有兩寸左右,而且因為很多年了,並不是如何結實。


    李雲下了城樓的時候,城門已經被撞的搖搖欲墜。


    李某人長槍倒拖在身後,招唿了緝盜隊的骨幹,喝道:“鄧陽!”


    “帶人下來!”


    鄧陽大叫了一聲,提著兩把鐵錘就帶人趕了過來。


    這種鐵錘,錘頭並不是很大,隻有雞蛋大小,遠沒有另一個世界電視劇裏那種錘頭那麽誇張,但是專門破甲,非常厲害。


    其實,這種鐵錘,也非常適合李雲這種力氣大的人,用在戰場上往往能見奇效,隻不過長槍效率更高罷了。


    鄧陽叫了一聲之後,二三十個人跟著他,站在了李雲身後,大步朝著城門走去。


    這些人,都是悍匪出身。


    他們剛到城門口,本就不結實的城門轟然被推倒,城外的叛軍還沒有來得及歡喜,一個黢黑的槍頭,就出現在了他們的麵前!


    這道城門,是李雲刻意放開的。


    叛軍推門的時候,門裏麵甚至沒有人抵擋!


    因為,李雲麾下,目前來說還是個人勇武為主,其中以李雲本人為甚。


    這種個人勇武,就導致了如果戰場鋪的太開,比如說所有城牆都是戰場,反而不太好施展。


    現在城門被打開,一個城門洞露在了這些叛軍麵前,他們自然會一窩蜂的朝著城門湧來。


    而這個城門洞,對於李雲等人來說,大有一夫當關之勢。


    一身鐵甲,連臉上都覆了麵甲的李雲,依舊站在最前麵,他長槍橫掃,兩三人被他挑翻在地。


    鄧陽也兩隻眼睛通紅,衝了上去,鐵錘狠狠錘在一個著甲的叛軍胸口,這叛軍大口噴血,倒在了地上!


    這就是烏龜怕鐵錘的道理。


    李雲身上這種甲胄,在戰場上最需要注意的,其實就是這種破甲錘。


    張虎也是勢若瘋虎一般,三個人占據了城門洞,隻幾個唿吸的時間,就殺傷了七八個叛軍!


    這些湧進城門洞的叛軍,一時間竟然嚇得連連後退。


    不過他們後退的時候,還是很有節奏的,沒有亂起來,更沒有發生踩踏事件。


    隻這一點,就要比賀剛帶著的人,要強上太多了。


    想到連賀剛身邊的人都有統一的服色,甚至開始佩甲,這些人卻沒有。


    李雲心裏微微冷笑。


    越州裘典的這個“創業集團”,在創業之初,就已經很不純潔了!


    想到這裏,李某人箭步上前,一槍點在一個叛軍的肩膀上,手上用力,幾乎直接紮穿。


    李雲沉聲喝了一聲:“謀反作亂,株連全家!”


    “放下兵器投降,一切罪過既往不咎!”


    這些人哪裏肯理李雲,又嗷嗷叫衝了上來。


    李某人大手一揮,喝道:“殺!!”


    二三十個山賊出身的緝盜隊,跟在李雲身後,在城門洞與敵人進行血戰。


    城樓上,將門出身的蘇晟有條不紊的指揮著城牆上的防守,約莫小半個時辰之後,他往城門看了一看,頓時愣在了原地,瞠目結舌!


    隻見一身鮮血的李雲,帶著同樣渾身帶血的緝盜隊,硬生生從城裏,殺到了城外!


    一身是血的李雲如同殺神一般,持槍走出城門,抬頭看向眼前的叛軍,虎吼了一聲。


    “隨我,衝殺出去!!”


    迴家了迴家了,後麵更新應該都會恢複正常!!


    (本章完)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賊天子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漫客1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漫客1並收藏賊天子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