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飯時分,褚雲飛早早上朝去了,安陽公主陪著褚雲峰夫妻,仔細詢問了山棗是否還習慣。

    山棗感激的笑笑,“多謝大嫂關心,一切都好。”

    安陽公主雖然滿臉端麗的笑容,可是眼圈下隱隱有些青,拿了筷子吃了兩口就放下了,“本宮早上陪著侯爺用過膳了,二叔和弟妹用吧,今天沒什麽事兒,二叔可以帶著弟妹出去逛逛。”

    說罷喚了一個管事進來,“這是侯府的李管事,二叔隻需吩咐他,他會把一切都打點妥當的。”又嚴厲的看著趙媽媽,“好生照顧二夫人,二夫人現在身子貴重,都提著心伺候著。”

    眾人一一恭敬的答應。

    安陽公主滿意的點點頭,略帶歉意的微笑,“二叔、弟妹請自便,本宮去處理些瑣事。”

    安陽公主一走,山棗頓感壓力減輕,有位公主大嫂可不是件輕鬆事兒。身為皇帝的親妹,安陽公主一舉一動都完美到無懈可擊,有這樣的妯娌,光氣勢都要壓人三分。

    吃了早飯,褚雲峰饒有興致的問山棗,“想不想去哪裏逛逛?”

    山棗還沒開口,就聽見趙媽媽有些緊張的說,“奴婢鬥膽,夫人有身子還未出三個月,前些日子又一路勞累,外麵人多,怕衝撞了夫人。”

    安陽公主的手段她們都清楚,不管她是不是真心看重山棗的肚子,可她既然當著眾人的麵說出了話,趙媽媽自然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伺候山棗。深宅大院的事兒可說不準,這二爺二夫人雖然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但是侯爺和公主都開了口要好生照顧,怕就怕二夫人真出了什麽事兒,她作為管事媽媽,首當其衝第一個倒黴。

    想到這點,趙媽媽已經拿定了主意。自家主子意思不明,她還是安安分分的照顧好二夫人才好,這樣即使日後出了什麽事兒,也賴不到她頭上。

    褚雲峰認真的思考起趙媽媽的建議,山棗身子一向很好,出了暈船那陣子著實受了些苦,其他日子看著倒還活蹦亂跳的。

    “李管事。”

    褚雲峰慢慢的說。

    李管事忙肅立恭聽。

    “去請個大夫來給二夫人請平安脈。”

    李管事毫不遲疑的答應,又建議道,“二爺,咱們府裏慣常請的是太醫院的陳禦醫,你看……”

    褚雲峰點點頭,“就請他吧。”

    褚雲峰又對著山棗笑,“咱們改日再出去吧,一會兒

    讓大夫來給你請個平安脈,看看你身子好不好。…”

    山棗眨巴著大眼,半晌才問,“什麽是平安脈?”

    褚雲峰笑著摸摸她的頭,“就是看看你身子好不好,寶寶好不好,以後每隔三天,就讓大夫來請平安脈。”

    趙媽媽聽的直咂舌,三天來一趟?二爺疼愛二夫人他們有目共睹,隻是三天請次平安脈……

    看來二爺也和侯爺一樣,很看重子嗣。

    褚雲峰是有自己的打算,既然一時半會迴不了白雲山,那他就必須要做些事情,至少,踏春居不能出亂子。

    迴到了踏春居,褚雲峰閑著沒事,命夏草去尋了個話本來,邊教著山棗識字,邊給她讀故事解悶。

    陳禦醫進了踏春居正房後看見的就是一副溫馨的畫麵。

    平寧侯低調迎接迴來的失散多年的弟弟正手把手的教著妻子寫字,這侯府二爺生的眉目軒昂,身材高大威猛,目光沉穩。夫人膚色很白,杏眼大而圓,很有神采,穿戴的很簡樸,神色自然,看著很平易近人。兩個人一人執筆一人手把手教,時而對視一眼,都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自己。不知夫人說了句什麽,侯府二爺低低笑起來,親昵的攬著夫人的肩膀,兩個人之間流淌出濃濃的感情讓人羨慕不已。

    這真的是外麵傳言的目不識丁,粗鄙無狀的獵戶和村婦?

    陳禦醫在宮裏入職多年,深知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很快就垂下眼簾,眼觀鼻鼻觀心的站著,聽李管事迴話。

    “迴二爺,陳大人請到了。”

    褚雲峰忙請了陳禦醫,“請大人幫忙看看,內子近日身子如何?”

    陳禦醫不敢大意,恭恭敬敬的答了聲是,上前放下藥箱,去了素白的綾帕搭在山棗手上,這才細細的聽起脈來。

    過了一會兒,陳禦醫收了綾帕,後退兩步,很恭敬的迴答,“二夫人身體很好,孩子也很康健,請二爺寬心。”

    褚雲峰滿意的點頭,“那就有勞陳大人了,隔個三四日就請陳大人來看看,這樣我也就放心了。”

    陳禦醫微微沉吟,這二爺使喚起人來也真不客氣,哎……平寧侯和安陽公主可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若是沒有什麽事的話倒是可以,隻是若是宮中……”

    褚雲峰了然,“自然是宮中事情要緊,有勞大人。”

    看著李管事把陳禦醫送了出去,山棗才有些不安的說,“那可是禦醫,給皇上

    看病的,你這樣使喚他……不太好吧……再說我身子挺好的,不用這麽緊張。”

    褚雲峰抱抱她,笑著說,“你不用管,來京城有來京城的好處,我就算讓他每日來請平安脈,也不算苛求他。”

    禦醫也分三六九等,若想在太醫院混的好,和皇親貴族打好交道是必不可少的,不過他不打算向山棗說的太明白。

    “看了這麽久的書了,去午睡會兒吧,下午精神好些,咱們在侯府裏走走,看看風景也不錯。”褚雲峰抱起山棗往床榻上走去。

    陪著山棗睡午覺,山棗懷著身子,容易乏困,倒是很快就睡著了。而褚雲峰待她睡著後,才悄悄起身往外走去。

    看見院子外的廊子上有幾個沒入等的小丫鬟湊在一起說笑,褚雲峰掃了一眼,幾個丫鬟渾然不覺,正笑的歡暢,踏春居久不住人,她們進來後雖然被分配了差事,但是因為褚雲峰不準丫鬟們近身伺候,連大丫鬟都沒什麽露臉的機會,更別提她們了,而且看著褚雲峰和山棗脾氣都很好,慢慢的,她們也就不怕了。

    幾個不長眼的小丫鬟,褚雲峰看見了,耳房裏的夏草和春梅也看見了,春梅的臉色很難看,當即就站了起來,夏草心思微微一動,遲疑了一下,就讓春梅搶了個先。

    春梅先喝退了幾個小丫鬟,整理了下衣裳,然後對著褚雲峰盈盈拜下,“二爺,這幾個丫頭不懂規矩,請二爺不要見怪。”

    她微微低□子,許是衣服有些寬大,領子因為身體的動作微微拱立起來,似看到什麽,又似什麽也沒看到。

    春梅長的很嬌美,應該說四春長的都很美豔,像她們這麽美的姑娘,就是在侯府也是出挑的,被同時分配到踏春居來,這意味就有些深長了。

    褚雲峰淡淡看了她一眼,嗯了一聲才吩咐,“不許任何人打擾夫人,夫人沒有叫你們,不準任何人進去。”

    春梅輕聲答,“是,二爺。”

    褚雲峰這一出去,隻半個時辰就迴來了,迴來後帶了一個小匣子,迴來就一頭鑽進臥室,把匣子放在妝台上,撩開簾子見山棗還在睡,幹脆脫了鞋子,鑽進暖烘烘的被窩裏,抱著山棗,揉揉山棗柔軟的胸部,這才握著山棗的柔軟沉沉睡去。

    一覺睡醒又過了兩個時辰,離吃晚飯還有段時間,褚雲峰命人打了誰,依舊是自己動手,給山棗擦了臉以後才牽著山棗的手坐在正房。

    褚雲峰高喊了一聲,“趙媽媽呢?”

    不多時,趙媽媽就斂裙進來了,“二爺找奴婢?”

    褚雲峰看了眼趙媽媽,“踏春居一共有多少人?”

    趙媽媽不知道褚雲峰為什麽這麽問,心裏思量一下,還是決定如實稟報,“踏春居的管事媽媽是奴婢,四春是一等大丫鬟,夏草、玉竹是二等丫鬟,還有冰片、白芍等幾個三等丫鬟,還有幾個未留頭的小丫鬟。還有廚房、針線、洗衣等等,共有奴仆一百二十一人。不過咱們踏春居的小廚房未開,所以廚房上的人現在隻是燒水。”

    山棗一聽一百多人不由得咂舌,這麽多人,都是伺候她和褚雲峰的?要是一人伺候一天,輪個三圈就過一年了,山棗胡思亂想著。

    褚雲峰暗笑,二等丫頭才兩個,一等丫頭就四個,還個頂個的美貌。“叫她們一刻鍾後都到院子裏來。”

    趙媽媽還想問什麽事兒,但是褚雲峰已經轉過頭去了,隻好咽下到嘴邊的問題,有些忐忑的出去了。

    趙媽媽不愧是管事媽媽,辦事的效率還是很高的,不到一刻鍾,院子裏就已經密密麻麻的站滿了人。

    台階上擺放了椅子和桌子,上麵泡好了清茶,褚雲峰和山棗往椅子上一坐,底下的切切私語聲就小了許多,山棗覺得這簡直比選村長的氣氛還僵硬。

    她想迴家了。

    褚雲峰輕啜了口茶,緩緩放下後,手指關節有節奏的敲擊著桌子,隨著時間的推移,底下徹底沒人說話了,氣氛也越來越緊張。

    “你們……”褚雲峰掃了一圈,看到這群人都一個一個伸長了脖子來聽,“的賣身契,都在這裏。”

    說罷,他敲了敲下午帶迴來的匣子,很滿意的看到眾人的臉色都變了變。

    “然後,她——”褚雲峰指了指四春裏的春梅,春梅眼裏閃過複雜的神色,忐忑不安的看著褚雲峰,“貶為三等丫頭。”

    春梅大吃一驚,眾人也再裝不下去了,紛紛露出又驚又怒的表情。

    不隻這些下人,山棗也驚呆了。

    “為什麽!二爺,奴婢哪裏做的不好?您就算讓奴婢死,也得讓奴婢死個明白!”春梅的大眼裏蓄滿淚水,撲通一聲跪在褚雲峰麵前,哭著給褚雲峰磕頭。

    褚雲峰微微皺眉,“為什麽?因為我不喜歡,三等丫頭還要學規矩嗎?”最後這句是問趙媽媽的。

    趙媽媽還沒從這兩級重磅炸彈中恢複過來,忙不迭的迴答,“迴二爺,三等丫頭還需要學

    規矩。”這和春梅有什麽關係?

    褚雲峰點點頭,指指春梅的衣服,“教教她,怎麽穿衣裳。”以為他是傻子嗎?看不出來她的衣裳是故意把領口扯大的?

    趙媽媽愕然,這就是貶春梅的理由?

    問題是,整個侯府誰不知道四春是給二爺預備的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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