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顏舒,別擺出一副別人都欠了你的姿態,沒人虧欠你,也沒人應該陪著你扮演你想象中的角色,說白了”白夏輕諷嘲笑,“你要是腦子有問題,或者妄想症太嚴重,我倒是可以給你介紹幾個靠譜的醫生好好治治你的腦子。”


    “你!”林顏舒氣急了,揚起手就想打白夏一巴掌,手卻被牢牢桎梏住。


    “誰給你的膽子當著我的麵打我老婆?”邢沉之因為嫌棄教室沉悶所以才拉著陸衍北陪他在校園裏走動,無意間聽到了這邊的動靜,他才拽著陸衍北過來了。


    哪成想一過來就看到當初那個要將單玦帶走的壞阿姨正攔著自家媽咪和哥哥,還想打人。


    邢沉之攔在了白夏麵前,“不準你欺負我媽咪!上次你就弄哭了單玦,這次你還想打我媽咪!你是個壞人!”


    雖說自家兒子護著自己白夏心底很暖,但是當著別人的麵罵人壞人,這一點,白夏覺得會顯得自家兒子很沒有教養。


    她摸了摸邢沉之的發頂後,將人拉到了自己身後。


    看了陸衍北一眼,陸衍北會意,鬆開了鉗製著林顏舒手腕的手,隻冷聲道,“我想你是怎麽進來這裏的,你自己最清楚,要是我現在叫院方的人過來,恐怕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林顏舒是偷偷摸摸混水摸魚進來的,還沒找到單玦就被當場抓包。


    運氣這麽不好的迎麵撞上了白夏,她來這裏隻是為了將單玦帶走。


    上一次偷雞不成蝕把米,讓單君遇有了防備心,他知道自己試圖接近單玦後,就下了狠心想將自己從桐川徹底鏟除。


    她來這兒,也是冒著風險的。


    如果陸衍北叫來了院方的人,自己肯定免不了要被抓起來盤問一番,說不定還會被扭送到警察局,一旦進了局子,單君遇要想讓她永世再難翻身就易如反掌了。


    權衡利弊之下,林顏舒安靜了。


    她隻不甘心的惡狠狠的瞪了白夏一眼,離開的時候,白夏出聲了,“等一下”


    林顏舒腳步一頓,隻聽見女人清冷的嗓音從身後傳來,她說,“林顏舒,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隻能怪你自己,怨不得別人,我跟單君遇早就離婚了,我們離婚了你也沒能得償所願,說明你們口中所說的真愛根本沒有那麽偉大。”


    “你還記得你當初跟我說過什麽嗎?”


    白夏輕笑了一聲,“你嘲笑我模仿你,學你,卻還得不到單君遇的青睞,你說得對,當初我是挺蠢,可最起碼我對他的感情比你要真摯的多,我願意為了我所愛的人改變,當然,你的一番話點醒了我,感情裏,能讓我為了對方變得更好的人才是我最應該珍惜的人。”


    “單君遇他不是,所以我認輸,也放棄了。”她說這番話隻是希望林顏舒不要繼續鑽牛角尖,每次見到她,就跟仇人一樣。


    可是除了單君遇以外,白夏想不到其他會逼著林顏舒發瘋的理由了。


    她跟單君遇在五年前就已經畫上了句號,林顏舒總是揪著過去那點事不放,他們都在往前走,隻有林顏舒還在原地踏步。


    這本身跟她也沒關係,可是架不住林顏舒總愛將所有的事情都怪罪到她身上。


    憑什麽?她又不是出氣筒。


    她不想摻和進林顏舒跟單君遇之間,也不希望再有人將他們綁到一起。


    以前三人捆綁的日子,她受夠了。


    “借用你當初的話還給你,你看不住男人是你沒本事,別什麽事都怪罪到其他人身上。”白夏極為平靜的說出了這話後,林顏舒就走了。


    她眸色複雜的看著越走越遠的人,輕聲歎氣。


    “陸太太”


    “嗯?”白夏循聲看向陸衍北。


    “你剛剛說的那番話是真的?”


    她點點頭,還沒意識到陸衍北話中的不對勁。


    緊接著,白夏便被陸衍北狠狠扯住了臉頰,他咬著牙縫一字一句的說,“當著我的麵說你多愛其他男人,陸太太這五年別的長進沒有,膽子是愈發大了,嗯?”


    “別扯”白夏一把拍下了扯住她臉頰作亂的鬼爪,“我又沒說錯,以前的事你不也都知道嗎?現在是打算跟我算舊賬還是打算自己一個人獨飲陳年老醋啊?”


    她揉著腮幫子,好笑的說道,“醋罐子”


    “我看以後要拿鏈子拴住你,省得一不留神你就跑去招蜂引蝶了。”陸衍北薄唇微揚,嘴角的笑意淺淡。


    “彼此彼此”白夏主動牽了陸衍北的手,“你自己也就這樣,打從進校門開始,我看就沒缺過女人來找你搭訕。”


    她跟林顏舒說的那番話都是發自肺腑,本來,一段合適的感情,是能督促著彼此為對方變成更好的人,她很慶幸,她在最後一刻幡然醒悟了。


    “是不是忽然間很慶幸遇見我了?”陸衍北像是看透了她內心的世界,調侃了一句。


    白夏嫌棄的睨了他一眼,“怎麽哪兒都有你?什麽事都能扯到你身上,臉皮真夠厚的。”


    “不厚一點,怎麽追老婆?”陸衍北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們本身就是一體,當然從你嘴裏提出來的每句話,每個字都能跟我扯上關係。”


    她笑而不語,其實陸衍北說的也沒錯,她確實無比慶幸自己遇見的人是他。


    在她即將喪失愛人能力的時候,有人忽然間告訴她,其實她什麽都不用做,隻要乖乖待在原地就好,她想要的,他都會一一取來,雙手捧上。


    比起盲目的去追逐一段看不到盡頭的感情,白夏發現自己還是更加享受被人疼愛的過程。


    “陸衍北”


    “嗯?”


    “謝謝你”走遠了,還能聽到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對話,白夏輕聲跟他說,“你說的沒錯,遇見你,我確實感到很幸運。”


    管它是刻意還是無意,總之,他們相遇了,最後,他們相愛了。


    白夏想,這大概就是她能夠理解的愛情最好的模樣。


    ——


    “爸爸”單玦小心翼翼的拉了拉單君遇的衣角,眼睛幹淨澄澈,“爸爸,我想抱抱”


    單君遇從剛剛的思緒中抽身出來,對上自家兒子清澈透底的眸,他沉下了原本浮躁不安的心思,彎腰低身將孩子抱了起來。


    “爸爸”


    “嗯,怎麽了?”單君遇眉目溫和的看著單玦。


    單玦乖巧又溫順的摟著他脖子,臉頰輕輕捱著他臉頰蹭了蹭,“爸爸不難過”


    “乖,爸爸不難過”單玦是燒壞了腦子,智力障礙,接受能力沒有其他的小孩子強,但是這並不妨礙他用自己的感官去感知這個世界。


    他的心思其實也很細膩,能夠察覺到外界的不同。


    單玦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單君遇,這讓單君遇心底多少有了點安慰。


    他早就知道林顏舒混進來了,所以才時刻注意著單玦身邊有沒有可疑的人出現。


    尋著蹤跡找過來,正好碰上了她們兩個女人對峙。


    他不好出麵,隻能躲在一邊聽。


    白夏說的,林顏舒說的,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說的都沒錯,自己確實算不得什麽好男人,充其量隻是個人渣。


    當初辜負了白夏,如今辜負了林顏舒,兩個人都是他主動招惹的,所以現在林顏舒會這麽瘋狂的纏著他,是在情理之中,因為當初信誓旦旦的許諾要娶她的人是自己,將她從美國拉迴來的人也是自己。


    說到底,其實最渣的人是他自己。


    “單玦,你想見媽媽嗎?”他尊重孩子的意思,如果單玦真的想見林顏舒,那麽他也不會過多阻礙他們母子倆見麵。


    單玦摟著他的脖子,幹淨剔透的黑眸內滿是疑惑,許久,他才搖了搖頭,“我不想見媽媽”


    “媽媽…會打我。”單玦小小的臉蛋上刻滿的都是對林顏舒的害怕,顯然當初林顏舒對單玦做過的事,對單玦來說始終是種傷害。


    他忍無可忍將林顏舒掃地出門,不許她見單玦,就是因為單玦一看到她就瑟瑟發抖。


    在單玦還小的時候,自己因為一己私欲,沉淪在可笑的悲觀情緒中不可自拔而忽視了孩子,忽視了單玦,害得他被虐待,如今還變成了智力障礙,他已經很內疚了。


    單君遇不忍心去強迫單玦下什麽決定,也不會強迫著他去做不想做的事。


    “好,你不想見,那我們就不見,別害怕”他輕聲哄著單玦,單玦將臉埋進他肩窩,悶悶出聲,“媽媽壞,單玦不想見媽媽,爸爸也不要見媽媽。”


    “爸爸不要丟下單玦,單玦怕”


    “我不會丟下你的”單玦算是他慘淡人生中的最後一絲溫暖安慰了,他不止拿單玦當成兒子對待,還拿他當成了自己以後唯一需要護著的人,當成了生活下去的動力。


    “爸爸”單玦低聲問,“其他小朋友說爸爸以後會給單玦娶其他媽媽,爸爸真的要跟別人結婚嗎?”


    “可是單玦不想讓爸爸結婚,不想要媽媽”


    “不會”單君遇早就想清楚了,他經曆了白夏以後,就明白自己其實沒那種資格再去追求一段美好的戀情,更別說是要找個女人跟他組建家庭,好好對待單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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