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


    2013年11月3日,俄克拉荷馬。


    雷霆主場,一場舉世矚目的比賽,即將開打。


    實際上,這場比賽開始之前,如果時間倒推個五天以上,那麽人們對這場賽事的期待值會更加高漲。


    這是兩支在夏天相互交易,做出大換血舉動的球隊,新賽季第一次碰麵。


    且不說雷霆和國王,在之前幾個賽季中的那些恩恩怨怨——國王隊的主力核心顧羽,可就是在對陣雷霆的比賽中嶄露頭角,第一次跳出“揍卡恩的暴力男”的人設,成為人們心目中的得分高手的——就說這場比賽中,將會有多少球員麵對自己的老東家,就已經足夠引人注意了。


    維斯布魯克,被雷霆幾乎是放棄式的交易,打包走人。一個賽季前,不,就在上賽季季後賽開打前,球隊還斬釘截鐵的告訴威少,他就是球隊未來不可或缺的那個部分,無論球隊做出什麽調整,他和杜蘭特兩兄弟,都不可能被交易走。


    之所以會專門找威少說這麽一番話,也是因為哈登被交易的事情,多多少少影響了雷霆雙少的情緒。管理層知道,季後賽開打,球隊陣容齊整,穩定軍心,才有可能打出好成績。


    然而之後不久,威少在第一輪中受傷,雷霆雖然過關晉級,但當威少複出的時候,卻被老辣的馬刺隊給狠狠教訓了一番。


    “每打一分鍾,威少的身價就會降低一百萬。”


    甚至有媒體球評人說出了這種話來,雖然話語聽著有些誇張了,但話糙理不糙,倒也是實話。


    雷霆是不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在盤算著交易走威少呢?


    人們不知道答案。


    但有人猜測,雷霆管理層做出這個決定的時間,可能會更早一些。


    因為後續的雷霆一係列交易舉動,無疑一開始就已經把威少排除在外了。長期計劃?對不起,隻有凱文,沒有拉塞爾。


    所以威少這麽個火爆脾氣,麵對舊主會有怎樣的表現,讓人非常期待。


    除此之外,國王兩大準全明星球員,對陣老東家的演出,同樣讓人感到激動。


    交易走埃文斯和考辛斯,國王隊幾乎和推倒重建沒有什麽區別了。球隊三大核心走了兩個,從戰術打法到球隊風貌,都產生了極大變化。新賽季的國王隊打的如何暫且不說,埃文斯和考辛斯被掃地出門,心中沒有點憤懣,誰都不信。


    “可能會是年度最佳比賽候選之一!”


    所以在這場比賽開始前一周,nba官方,以及多家媒體,就已經在進行鋪天蓋地的宣傳了。這個賽季你不看任何一場比賽都沒關係,但這場對抗,不得不看。


    可惜……


    “……嗯?”顧羽正在場上熱身,投籃出手的瞬間,聽到了一個熟悉,而又有點陌生的聲音。


    迴頭一看,顧羽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是我。”站在顧羽身後的,不是他想象中的埃文斯或者考辛斯這兩個昔日兄弟:“凱文。”


    “……嗯,你好。”顧羽點點頭,眼神越過杜蘭特的身體,向側後方雷霆半場看去,試圖找到那兩個人的身影。


    “……砰砰砰砰!”


    就像是有著某種奇妙的羈絆,在顧羽投去目光的瞬間,埃文斯正手持籃球看過來,眼神和顧羽稍一接觸,立馬就躲閃開來,迴頭悶頭運球,繼續熱身。


    “給我!”考辛斯也看了顧羽一眼,但同樣眼神一對就馬上離開,直接張手向埃文斯要球。


    “嗖——!”


    讓顧羽熟悉無比的傳球聲響起,顧羽閉著眼睛都能想象得到,以埃文斯的習慣,這球會往哪個方向傳,會是什麽旋轉力度,什麽反彈高度,什麽入手角度。


    考辛斯也一樣。


    “……砰——!!!”


    接球轉身,考辛斯像是在發泄著什麽怒火一般,雙手持球暴起,狠狠將球砸進了籃筐。


    “……哼!”落地之後,考辛斯再次迴頭,這一次,他沒有躲開顧羽的目光,而是氣鼓鼓的盯著顧羽,就像是在盯著自己的殺父仇人一般,咬著牙一聲冷哼,隨後繼續熱身去了。


    “yeaaaaaaaah——!!!”


    雷霆主場,球迷們喊聲四起,考辛斯的大幅頭像在看台一側不斷揮動,提前入場看熱身的球迷們,顯然對於新援非常的喜愛。


    天知道,雷霆球迷們對於威少有多少的愛,又有多少的恨。


    也隻有天知道,雷霆球迷們對於一個可以合理分配球、理智控製節奏的控衛,以及一個能夠稱霸籃下、用腳步和單打懲罰對手的中鋒,究竟有多麽的期待。


    如今,夢想成真。


    “那個……”杜蘭特的話語聲,將顧羽從這場景中抽離了出來:“拉塞爾他……沒有來嗎?”


    “沒有。”顧羽搖搖頭,不再去看埃文斯和考辛斯——兩人似乎正在竊竊私語,不知道說著些什麽——看向杜蘭特道:“那天被禁賽後,翅桶教練讓他反省,說他不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不對全隊檢討的話,就不讓他隨隊看比賽。”


    “……哈哈,他不可能同意的吧。”杜蘭特太熟悉威少了,笑道:“我都能想象到他聽到這些話時候的表情。”


    “是啊,哈。”顧羽也樂了,點點頭迴憶道:“他衝所有人吼,先是衝我,然後衝翅桶教練,接著是衝所有隊友。最後氣鼓鼓離開球場的時候,保羅喬治上去想要拉住他,被他直接甩開……”


    說到這兒,顧羽的話音一頓,沒有繼續說下去。


    杜蘭特,也知道顧羽心中的感受,正色道:“保羅……情況怎麽樣?主要是情緒上,這個打擊有點太大了。”


    正好是漲球的最佳年紀,正是來到新球隊,有機會大展拳腳改變一切的時候。


    保羅喬治,卻隻能在病榻上度過。


    這感受究竟有多難熬,旁人很難想象。


    顧羽搖了搖頭,沒有迴答。


    “那麽……”杜蘭特雖然知道,這個時候再去說傷病的事兒,有些太過無情,但他實在是很想了解一下情況,斟酌了半天還是開口問道:“安德魯呢?這個賽季,他好像本來準備收心,將自己的一切都重新放在籃球場上的,這個傷病,他恐怕有點……難接受吧?”


    “還行吧。”顧羽聳聳肩道:“他雖然看起來很敏感,也是個比較難伺候的怪咖,但是麵對傷病,他的經驗比保羅多太多太多了。這次傷的雖然不輕,但他也受過更重的傷,最後也挺過來了。所以我們倒是不太擔心他,他能處理好的。”


    “那就好。”杜蘭特點點頭。


    “嗯,還好。”顧羽也點點頭。


    “問吧。”看得出來,顧羽心中有無數的問題想要問,卻又不知道該不該問出口,杜蘭特善解人意的笑道:“該我安慰你了。”


    “切,老子才不需要安慰。”顧羽嘴硬的很,撅了噘嘴,末了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們的磨合好像還挺成功的,那兩個家夥……有點難相處吧?”


    “確實難相處。”杜蘭特苦笑道:“泰瑞克是個……不知道在想什麽的人,比較陰鬱,話也不多。無論是訓練還是比賽,就是打自己的球,走自己的節奏。不過所幸,他現在是個非常靠譜的控衛了,節奏把握,推進時機,出手和傳球之間的比例拿捏都很到位。尤其是突破分球、快攻分球這些方麵的細節,做的恰到好處。老實說……”


    說著,杜蘭特條件反射的看了看國王替補席,確定自己沒有看到威少的身影,這才壓低聲音對顧羽道:“……和泰瑞克配合,比和拉塞爾要舒服多了。”


    “我懂的。”顧羽點點頭,麵帶笑意。


    顧羽怎麽可能不懂呢?


    曾幾何時,埃文斯根本就不是現在這幅模樣,在當時的籃球地獄打著球,滿腦子隻有自己,完全沒有球隊的未來和隊友之類問題,簡直就是球場上最不受人歡迎的那種球員。


    而現在,他能夠成為一名各方麵合格,某些方麵突出的好控衛,顧羽的功勞,無疑是最大的。


    有過和顧羽這樣的超級得分手合作的經驗,埃文斯再和杜蘭特配合,自然沒有任何難度,一切都順理成章。


    隻要好就好。


    顧羽這麽想著,又看了一眼正在和隊友說著戰術跑位,做出各種傳球手勢的埃文斯。


    隻要在新球隊都適應,就好。


    “是不是該問德馬庫斯了?”杜蘭特看出顧羽眼神裏的東西,笑道:“還是我主動說吧。”


    “多謝。”顧羽點點頭。


    “他的脾氣很暴躁,雖然沒有你暴躁,但也很難相處。”杜蘭特撓頭道:“無論我說什麽,他好像都會生氣。比賽順利他生氣,比賽不順他生氣,出手多他生氣,出手少他也生氣。不過這個夏天他的進步很大,不出意外的話,我覺得他這個賽季,就有20+10的實力了,全明星,肯定會有他的一席之地。”


    “挺好的。”顧羽點點頭,該了解的都了解完了,這樣,就挺好的。


    泰瑞克,德馬庫斯。


    無論開心還是不開心,無論憤怒還是帶著仇恨,都無所謂。


    我要你們在新球隊,一切都好,打出自己最想要打的籃球,然後……


    “告訴他們。”


    顧羽抬眼,眼中的那些猶豫、複雜的情緒,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讓人背脊發寒的恐怖殺氣。


    “好好打,發揮出自己的全部實力,今天,我要他們,跪著出去……!”


    十分鍾後,比賽,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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